许迦不敢看,闭上眼睛,却被卫城让人撑开他的眼皮,让他看到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怎么样?自己的女人被猎犬撕咬,感觉如何?”卫城肆无忌惮地大笑。
他根本就是个疯子。
许迦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心被人撕扯得千疮百孔。
身子也渐渐冰冷。
地牢里,很快又归于平静。
随从问卫羌:“三爷,要不要把这人捞出来?”
卫羌冷笑着摇摇头:“再去挖一桶冰雪,倒进去,若真是死了,明天把尸体丢到许家门口。”
让许家看看,得罪卫国公府的下场。
第593章
随从领命去了,又去挖了一大桶冰雪倒进了桶里。
许迦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心跳的在慢慢变慢,甚至,他竟然看到了桂芳站在他的面前,冲着他笑。
她的头上正戴着他送的那根桃花玉簪。
阿宁已经嫁人,他也没有任何的想头,既然已经娶了妻,那他就会对她负责到底。
只是这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笑着问他:“漂亮吗?”
许迦嘴角扯出一抹笑:“漂亮。”
......
外头的北风呼呼地刮着,冷冽的寒风,加上鹅毛大雪,让人只想待在被窝里,守在炭炉边,压根不想出门。
也压根预判不到,这么冷的天,竟然还有一群人,偷偷地进了卫国公府。
裴珩直接进了地牢。
看到冻得僵硬的许迦。
他的身旁,有一具已经被啃得只剩下白骨的尸体,只剩下一个头,半张脸。
剩下的半张没有被猎犬啃的脸,能认出这具尸体属于谁。
两只漂亮的眸子一直睁着,死不瞑目!
裴珩缓缓地蹲下身子,阖上了桂芳的眼睛:“将她带回去,好好安葬!”
裴珩取下身上的大氅,紧紧裹着许迦,带出了地牢。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
留下的脚印,也很快被鹅毛大雪覆盖,没有半点的痕迹。
裴珩直接将人带到了金麟卫。
现在的许迦生死不明,他根本不敢将人带回家。
不只是离园,许家也不敢去!
回到金麟卫,裴珩将许迦放入已经备好的温水里。等水凉了,又往里头加热水,始终让水温保持在同一个温度。
差不多忙活了两盏茶的功夫,裴珩这才将人从温水里抱了出来。
擦干之后,放入了已经被人捂暖了的被窝里。
屋子里烧着七八盆金丝炭,里头温暖如春。
药这时也晾好了,裴珩一勺一勺地给许迦喂进去。
喝完了药,负责暖床的一个金麟卫抱着许迦进了被褥。床的另外一头,还有一个金麟卫,将许迦冰冷的脚贴到胸膛上。
男人身上的体温高,有两个人在旁边给他焐热,会更暖和。
忙完这一切,裴珩额头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督主,他的手暖和了。”其中一个金麟卫说道。
“督主,他的脚也暖和了。”
一直守在一旁没有离去的大夫,也把了把许迦的脉搏,长舒了一口气:“督主请放心,他应该没事了。”
裴珩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等到出了门,另外两个金麟卫跟他说已经将桂芳的尸体下葬了。
裴珩的那口气又重新憋在了胸口里。
十年前,他的好友卫渊跟他说,他娘有危险,他在府里孤立无援,让裴珩帮帮他。
老卫国公府夫人身边,裴珩总不能送个男人过去,只能挑了会武功的桂芳过去,可谁曾想,桂芳刚到卫国公府,老卫国公府夫人就突然没了。
桂芳无处可去,只得沦落成为一个普通的奴婢。
裴珩想着既然已经进去,也无人怀疑,就让桂芳继续在府里头,让她跟在卫渊身边。
可谁知道,卫渊在母亲死后从此一蹶不振,一夜醉酒后竟然摔断了腿,从此不良于行,的他也将自己关在一处院子里,自此与世隔绝。
就在裴珩想要把桂芳弄出来的时候,阴差阳错,万岚却将她要了过去,留在身边伺候。
时间过得可真快,一晃就十年了。
第594章
裴珩直到后半夜才到的离园。
外头的大雪跟鹅毛一样飘飘洒洒,裴珩到了屋檐下,抖落了一身的雪花。
他转身开了门。
以为屋子里会是一片黑暗,却不曾想,外头有一盏明亮的灯光,温暖扑面而来,再走进内室,内室也是一片明亮。
许婉宁正朝他走来,随手就将裴珩脱下的大氅接过,抖好了,整齐地挂在衣架上。
屋子里带着雪花的清凉,不过很快,被热气给遮掩掉了。
一旁的铜盆里有许婉宁准备好了的热水,裴珩就着洗脸洗手。
“阿宁,你不要做这些,这事儿有下人会做。”
“让他们做什么?”许婉宁递了帕子给他,等他擦干了手,又把汤婆子递给了他,
滚烫的汤婆子外头罩着一层毛茸茸的布兜,汤婆子也不会热得握不住。
“我的丈夫,这么晚回来,总没有让别人伺候的道理。”许婉宁又将金丝炭炉上坐着的一个砂锅拿了起来。
她伸手直接去拿,裴珩见着连忙喊道:“小心烫。”
可许婉宁已经伸手过去了,砂锅的双耳滚烫,许婉宁烫着了手,有些尴尬。
裴珩心疼地看她的手,“疼吗?”
“不疼,就是有些烫,没事。”
就是有些红,好在没事。
“这事儿,下人在的时候就让下人做,下人不在的时候呢,就喊我,我来做。”裴珩用湿帕子包裹住砂锅的双耳,端到了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里头飘出浓浓的香味来。
“鱼片粥?”裴珩眼前一亮。
许婉宁点点头:“我怕你晚归会饿肚子,所以熬了一点鱼片粥,尝尝,小心烫啊!”
“好。”
裴珩晚上确实没吃饱,一直忧心大舅子的事情,哪里吃得下,勉勉强强吃了东西就去救人,救人之后,又是一阵忙,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
鱼片粥香得很,裴珩舀了一勺子,直接放进嘴里。
许婉宁瞧见了,喊都喊不住,那一勺子粥就进了嘴里,烫得裴珩龇牙咧嘴。
“烫你吐出来啊!”许婉宁急得不行,对面的人直接将粥给吞了下去。
裴珩傻笑着解释:“太好吃了,舍不得吐出来。”
许婉宁哭笑不得:“你真是......”
她抢过裴珩的勺子,在粥面上刮起一勺子粥,吹了几下,递到了裴珩的嘴边。
裴珩愣了一下,转头就明白许婉宁在做什么,开开心心地张嘴,吃掉了勺子里的粥。
许婉宁舀一勺,裴珩吃一勺,不知不觉间,一碗粥就这么下了肚子。
有一碗温热的粥垫肚子,身上的寒气都没了。
裴珩主动说起了许迦的事情,“阿宁,你不要担心,大哥已经在金麟卫,我把他救出来了。”
“嗯。”许婉宁点点头,她低着头,看不清她心里在想什么。
“过几日我带你去看他。”裴珩又加了一句。
听到这里,许婉宁终于绷不住了,她抬头,眼底盈满了泪水:“我大哥是不是被卫家人用刑了?”
裴珩点点头:“是,不过你放心,大夫说了,没有大碍,不会有事的。过几日等他好了,我就带你去看他。别难过,没事的!”
许婉宁双肩抖动,裴珩见状难受,走了过去,将她抱在了怀里。
“阿宁,若我是大哥的话,早知道会身陷囹圄,我也依然会这样选择。”裴珩拍拍她的后背:“好在大哥没事,一切都还不晚,卫国公府欠的债,我会让他们还回来。”
许婉宁哽咽地点头,裴珩蹲下,捧着许婉宁的脸,擦干了她眼底的泪水。
“不哭了,哭了眼睛该肿了。”
第595章
“好。”
裴珩笑捏了捏她的鼻子,“有我在,你别担心。”
“好。”
“夜深了,我们休息吧。”
"好。"
一个说话,另外一个只说好。
因着裴珩来得晚,床上放的汤婆子都有些凉了。
裴珩将汤婆子丢开,伸手去摸了摸许婉宁被褥里头的。
也都凉了。
“这些汤婆子都凉了,我去换几个。”他是不用,但是阿宁要用,她怕冷。
许婉宁拉住了要去换汤婆子的裴珩。
“那个......”
“怎么了?”裴珩耐心地等着她说话。
许婉宁脸羞得通红,一句话都不敢说,钻进了裴珩的被褥里,不敢抬头,用被褥蒙着自己的头。
裴珩见状就笑了,丢开手里的汤婆子,也钻进了被褥里。
他身上暖和得很,有他在,阿宁还要汤婆子干嘛!
......
第二天,红梅见里头的一床被褥整整齐齐,跟没用过似的,心领神会地将那床被褥给收了起来。
许婉宁见她收被褥,脸唰地一下子就红了。
昨夜已经睡一个被窝了,从今往后,这床被褥就多余了。
裴珩照例去了金麟卫,两个孩子他也带走了。
许婉宁去了如意楼。
成亲之后,许婉宁知道如意楼也是裴珩的资产,不过外人并不知晓。
她一进来,满如意毕恭毕敬地将她领到了三楼。
不久之后,许宝也来了。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许宝先行离开,许婉宁也跟着离开。
许宝在前头带路,没一会儿的功夫,几人就到了一处僻静的巷子里,一个孩子模样的人,正在跟人下注。
“我说小屁孩,你钱都输光了,你拿什么下注啊?”对面的人问他。
崔庆平别看小,却经历了不少的事情,早就熟能生巧,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在对面人面前晃了晃:“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我爹的印鉴,我要多少钱,印鉴一盖,我就能在赌坊借出多少钱来。”
“是是是,是是是。”对面的人眉开眼笑,一脸谄媚地丢了一大把银钱下去,“我押......大。”
身后看热闹的人也跟着往下头押大,十两五十两一百两地往下压。
崔庆平自然是押小。
摇骰子的伙计卖力的摇啊摇摇啊摇,一开,一群人伸长脖子看,接着就爆发了打雷般大声的欢笑。
“真是大,是大!”
这一把,对面压了三百多两,崔庆平要赔三百多两。
他没见一点心疼,将印鉴丢给了赌坊的伙计,“走,我要借一千两!”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劝道,“崔公子,一千两够不够啊?”
崔庆平大手一挥,“那就两千两。”
伙计回头看了一个地方,见对面的人点头,这才热情地将崔庆平引到了后院。
第596章
对面的茶楼里。
许禾看着对面的赌坊,将最近这段时间跟着崔庆平探听到的消息一一告诉许婉宁。
“他已经在京都三家赌坊借了钱,这是第四家,前面两家每家都借了三千两。”
许婉宁嗯了一声:“也不过才一万两而已,这事情压着,不要走漏了风声。”
许禾点点头:“小姐放心,这几家商铺的路子,我也有。他们也是为了挣钱,这么一尊小财神爷,也没人会白白浪费赚钱的机会。”
借的越多,赌坊赚的越多。
借的钱是高息,利滚利,钱借得越多,利息滚起来也是会吓死人的。
崔庆平年纪小,但是学会了花天酒地,身边有没有人管着他,又跟着一些酒肉朋友,崔庆平每日里吆五喝六,过得好不惬意。
恨不得崔云枫永远都不要想起他来。
崔云枫现在哪里想得起他来。
他自己过得不知道春夏秋冬,东西南北了。
离开了卫国公府之后,崔云枫就在万岚的宅子里住着。
住大房子,万岚还给了一笔银子,崔云枫每日里不是吃吃喝喝就是窃玉偷香。
也不能叫是窃玉偷香,那都是香玉主动!
万岚给了崔云枫两个丫鬟伺候他。
因着卫辛故意在青楼传染花柳病的事情,京都这七家青楼生意萧条的就差关门大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