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掩嘴笑。
有人觉得这是吃了一大把狗粮,有人觉得,这是吃了一大坨的狗屎。
第680章
璋和帝看不下去了。
“腻歪完了没有?腻歪完了赶紧给朕滚过来。”
这话,说得在场的许多大人都艳羡得不行。
皇上说这话,让别人滚是真滚,让裴珩滚,那是假宠真爱。
嘴里骂,心里爱嘛!
裴珩冲许婉宁笑笑,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等我。”
许婉宁点点头,抱着桃花看着他跟在璋和帝身后进了毡帐。
直到看不见裴珩的身影,她这才看向皇后,盈盈地给皇后行了一个礼。
皇后点点头,转身进了毡帐。
“恭送娘娘。”
等看到皇后进了毡帐,莫汉桥大声提醒大家,“各位大人,大家仔细检查一下,自己帐内的人是否全部到位。没有到齐的,请立刻上报。”
众人依次回帐内,许婉宁抱着桃花,刚要转身,突然察觉到一抹不友好的视线。
她抬头看去,将沈青雨眼里的愤怒和嫉妒全部收入眼底。
沈青雨没想到许婉宁会向她看来,吓了一跳,连忙低头,等再抬头的时候,许婉宁已经不见了踪影。
许婉宁已经进入了毡帐。
两个哥儿正眼巴巴地等着她回来。
“娘,爹他没事吧?”许长安紧张地问。
许婉宁摸摸他的头,安慰道:“没事的,你爹现在被皇上叫去处理公务了,晚一点,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许庭安说:“我说你就是太担心了,你也不想想看,姐夫是什么人啊,他是金麟卫的大都督唉,身手又那么好,他会出什么事啊!”
扶柏和陈望对视一眼,也觉得心有余悸。
小孩子不懂,可大人,却明白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大都督先行离开大围猎场,本来要陪夫人的,却突然不在。
突然出现了野狗吃人的事情,而所有的人都在毡帐里,唯独他没有回来,那他是真的去了摘桃花,还是用摘桃花打掩护呢?
许婉宁说他去摘桃花,没人会信。
可皇后娘娘说他去摘桃花,没人不信。
许婉宁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好在这时白鸽来了,端来了洗得干净的枇杷:“夫人,吃点枇杷败败火。”
“嗯,留些给大人,其他的你们就分了吧。”
许婉宁吃了个已经去皮去籽的枇杷,酸酸甜甜的,润到了心里,总算将那些担忧抹去了一些。
她也知道,有些事情,才是刚刚开始。
沈青雨还在外头,目光阴冷地盯着许婉宁的毡帐。
她身旁的丫鬟看到周围的人都走光了,就剩她家主子,没得办法,只得拉着她,进了宣平王的毡帐。
宣平王妃正搂着谢余之哭:“御医,怎么样怎么样?”
谢余之已经疼得昏死过去了。
御医说:‘箭头是扒出来了,只是还伤到了骨头,骨头裂开了,要等骨头养好,最起码,伤筋动骨一百天呐。”
“会不会影响走路?”宣平王问。
“这个......”御医不肯点头,“也要看造化,看骨头愈合的情况了。”
“那要是骨头愈合不好呢?”
御医叹了一口气:“伤到这个部位,真的很难说啊!”
第681章
其实这话倒腾来倒腾去,就是在说影响走路的情况一定会存在!
宣平王冷着一张脸,一脚踹翻了矮几,拂袖离去。
“我的儿啊!”
宣平王妃则抱着谢余之,几乎哭得背过气去。
“王妃,王妃......”丫鬟们手忙脚乱地又去安慰宣平王妃。
一屋子人都在忙。
唯独沈青雨,还在一旁生着闷气,心思郁结。
阿珩哥哥眼里只有他的夫人,根本没有将她放在眼里过,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商贾之女可以嫁给阿珩哥哥,她一个清流世家的嫡次女,为什么不可以!
“青雨,青雨......”宣平王妃在喊自己的妹妹。
如今这个时候,旁人的安慰都是苍白的无力的,只有自己家人的安危,才是救命仙丹。
宣平王妃想跟沈青雨说说话,让她安慰安慰自己。
“姐姐。”沈青雨这才回过神来,才看到宣平王妃躺在软榻上,双目通红,脸色惨白。刚才大哭一顿,不就是这副样子。
“青雨,我......”
“姐姐,你帮我去劝劝爹娘好不好,我就是想嫁给裴珩,要是能嫁给裴珩,我现在就嫁,不能嫁,我马上绞了头发当姑子去!”
宣平王妃这回真的被气晕了。
她都这样了,儿子都这样了。
她这个妹妹竟然,竟然还在想着她的情情爱爱,她究竟有没有把姐姐放在眼里过。
万岚回了自己的毡帐。
刚才亲眼看到许婉宁和裴珩那柔情蜜意的样子,她就起鸡皮疙瘩,“一个死太监,学什么宠女人啊,再宠又能如何?
他能带给她欢愉吗?能给她孩子吗?一些华而不实的宠爱罢了。他今日能对她宠,等她年老色衰了,看他还能不能对着一张满是皱纹的脸满脸深情。”
男人都一个样子,喜新厌旧,许婉宁不过就是裴珩的一个玩物,玩腻了,自然想丢就丢了。
夏嬷嬷进进出出了三趟。
万岚白了一眼:“你在干什么?进进出出的,像什么样子!”
“奴婢,奴婢在看三爷有没有回来。”夏嬷嬷连忙说道:“精卫在统计谁没在帐子里,三爷,三爷就不在。”
“什么?”万岚腾地站了起来:“你说城儿不在?他不是进去打猎了吗?大家都出来了,为什么他不出来?”
是啊,为什么呢?
万岚想到了什么,瞪着夏嬷嬷。
夏嬷嬷清楚她在想什么,可哪里敢回答啊,试探着说:“莫不是三爷也去给老夫人摘桃花摘枇杷去了?”
说这话也就是骗人。
卫三爷连自己媳妇都不愿意哄的人,哪里愿意哄一个老太婆!
万岚急了:“多派点人去找啊!”
可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一定不是的,不是的!
大帐外,精卫挑开帘子,裴珩率先走了出来,跟在后头的是莫汉桥,一脸的气愤,说话也是阴阳怪气:“大都督可真是能人啊,两桩案子,全部全部都由大都督彻查。”
“莫大人想查吗?要不本座分你一个。若是有不会的地方,莫大人可以尽情地来问本座,本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裴珩笑眯眯地样子,跟善良仁慈的长辈一样。
莫汉桥的脸色硬邦邦的,他这辈子都不会跟裴珩和解。
皇上认为他不如裴珩,可以。
可裴珩却不能说他比自己强,不可以!
第682章
此次春狩,一切事宜全部都由莫汉桥负责。
就连那些吃人的野狗,也是春狩里头的猎物。
发生了此等吃人的事情,要是人为的,莫汉桥还有将功赎罪的可能。
若是野狗真的只是发狂吃人,莫汉桥罪不可恕!
璋和帝将莫汉桥臭骂了一顿,将两桩事情全部都交给裴珩,莫汉桥协助,就将二人轰出了毡帐。
宽大的毡帐里,璋和帝一脸神色莫名,尹公公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这位帝王的心情,阴晴不定,这位帝王的性子,疑神疑鬼。
尹公公伴君快四年了,依然摸不准这位帝王在想什么。
要说他不信任裴大都督吧,偏偏给他无上的尊荣,给他常人都没有过的宠爱。
可要是他信任裴大都督......
璋和帝面色沉沉,“通知黑影卫,让他去看看那棵枇杷树。”
“是。”尹公公俯首应是,接着缓步走出了毡帐。
其实,皇上也没有那么信任裴大都督啊!
尹公公什么都知道,可是他什么都不敢说、也不敢问、更不敢传。
还是安安心心地当好他的太监总管,就足够了。
莫汉桥的毡帐里。
袁琮挑帘子进去,就看到裴珩坐在莫汉桥原本的位置上,而莫汉桥还站在他的身侧,黑着脸。
袁琮看看莫汉桥,又看看一旁的裴珩,欲言又止:“大人,他......”
裴珩为什么会在这里,还坐在大人的位置上。
莫汉桥黑着脸:“皇上让他处理两桩案子。”
两桩案子都给他?
袁琮心中诧异不已,可也不敢说什么。
皇上对裴珩的喜欢,已经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了,明明这事情是精卫的职责,跟金麟卫没有关系。
“你查到了什么?”裴珩问他。
袁琮看看裴珩,又看看莫汉桥。
“皇上命我处理此案,精卫上下必须全力配合,怎么?这还没开始呢,莫大人这是不愿意配合的意思?那也罢了......”
裴珩起身,一撩衣袍就要走:“本座是来陪夫人的,我还是去陪夫人吧。莫大人自己去跟皇上解释吧。”
莫汉桥恨不得他走,可是现在......
莫汉桥铁青着脸,接着呵斥袁琮:“你查到了什么,还不禀告大都督!”
袁琮连忙拱手,“所有人都在毡帐之内,除了卫三爷!”
“什么?卫城不在?”莫汉桥满脸的大惊失色,看向裴珩,一副淡定的模样,“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裴珩笑着问他:“本座要如何惊讶?死一个人而已。”
莫汉桥的心像是被谁用利刃狠狠地戳了一下。
他面色越发阴冷,盯着裴珩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是啊,对大都督而言,谁又不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呢!”
第683章
袁琮站在下首,一头的汗。
大人对大都督的敌意,一直都摆在桌面上的,可当年,明明不是这样的。
“王爷,王爷......”外头传来精卫的通传,宣平王脸色铁青,气冲冲地一撩帘子进了毡帐。
“莫汉桥,你找到凶手没有?”宣平王一进来,就吼了一嗓子。
吼完,才看到坐在位置上的是裴珩,莫汉桥还站在一边。
宣平王皱皱眉头,冷笑连连:“大都督也在啊,怎么自己的位置不坐,要坐别人的位置。”
他刚才一直在自己的毡帐里照顾谢余之,也根本不知道,皇上将这两桩案子全部都交给了裴珩。
裴珩起身,恭敬地朝宣平王行了一礼:“王爷,皇上下令让下官处理此案,只是行责,不是代位。”
“本王就说嘛,你大都督的位置坐得不是更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杀谁就杀谁!”
“王爷慎言。下官杀的,都是对大越不忠不义的贪官污吏,此等人活着,对大越百害而无一利。”裴珩说道:“若是今后让金麟卫查到还有谁对大越对朝廷对百姓不忠不义,下官还是会杀,无论是谁!”
“你......”
这句话,像是对着宣平王说似的。
宣平王气急,却也辩不过裴珩。
这人,伤了身子之后,嘴巴是越来越厉害了啊!
“本王不与你争辩。”宣平王说:“你什么时候能找到伤害我儿的凶手?一日,本王给你一日的时间,你要是找不到,本王立刻去禀明皇上,让皇上换人!”
宣平王撂下这句话,气冲冲地又撩帘子冲了出去!
裴珩很能理解他。
宣平王只得谢余之这一个孩子!
莫汉桥看他不说话,以为他被难住了,嘲笑道:“怎么?一日的时间就要破这个案子,你怕了?”
裴珩偏头看了看站在他身侧的莫汉桥,慢慢地起身,低头看着莫汉桥,笑道:“本座会让你知道,为什么本座可以坐着,你却只能站着。”
莫汉桥气极:“你......”
裴珩已经走了出去,“还不快跟上,要本座请你嘛!”
莫汉桥连忙带人跟了上去。
“卫城的案子不是更重要?一个死了,一个受伤,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要先查哪件案子吧,还是说,刚才宣平王的话,让你感到害怕了?”莫汉桥跟着裴珩进了小围猎场,还不忘挖苦裴珩。
裴珩说:“先处理这个案子,然后全部精力处理卫城的案子,不是更快?”
“你还要花一日的功夫处理这案子?”莫汉桥气极:“等你明天办完这个案子,那几只野狗肚子里的肉都变成屎拉出来了。还怎么查!”
裴珩看了他一眼:“一天?谁说这案子我要用一天时间。”
“那你要多久?”
裴珩从当时箭射出去的方向,一处满是荆棘的灌木丛中,指着其中一个荆棘刺上挂着的东西对莫汉桥说:“你瞧瞧,这不就找到凶手了吗?”
荆棘刺上挂着一片小得不能再小的布料,是从孩子们的行服上头挂下来的。
可就凭这一片小小的布头,“你怎么就断定这块布料是凶手的?”莫汉桥问:“这个地方,很多孩子都能来。”
“那就先把这个人找出来,找出来了,再问他做了什么也不迟!”裴珩很淡定。
他早就知道凶手是谁,不过就是让莫汉桥自己找出凶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