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宋娇娇步子加快,走到了前面。
柳远阳在后头冷冷地望着她的急不可耐的样子。
果然,吓得哪怕要尿了,只要听说儿子在,她还是会去找儿子!
她对柳远洲可真好啊,那是她的亲亲儿子,可他呢?
柳远阳眸子阴郁地望着宋娇娇的背影,他难道就不是她的儿子吗?
继续往前走了一些距离,终于,到了一处破旧的宅子门口。
宅子门口上头悬挂着一盏灯笼,像是一只眼睛,凝望着这漆黑的深渊。
宋娇娇觉得有些眼熟:“这个地方,我好像来过!这不是......唔......”
柳远阳捂着宋娇娇的嘴。
宋娇娇刚开始还能挣扎,可帕子上的迷香让她很快就晕厥过去。
柳远阳扶着她,犹如回自己家一样,打开了宅子的大门。
宋娇娇确实来过这里,因为这里,就是柳远阳在京都时落脚的那个宅子。
这宅子,他早就已经买下来了。
靠着这么多年,宋娇娇寄回去的钱财,柳远阳也是积累了一些银钱,还有那个告密人的资助,柳远阳到了京都之后,遍寻住所,最后,终于寻到了这一个地方。
别看着破破烂烂,内里大有乾坤。
柳远阳转身锁上了大门,背着宋娇娇进了他之前租住的屋子。
他租住的屋子是所有的房间里最不起眼的,可他还是选了这一间,不为其他,只因为他房间底下,有一个地洞。
柳远阳打开隔板,下头赫然出现了一条密道,漆黑一片,他举着烛火,拖着宋娇娇进了地洞。
漆黑的地洞,终于有了光亮。
禁闭的地洞里,一股腥臭和臭味扑面而来,可柳远阳却见怪不怪,拖着宋娇娇进了地洞。
地洞里的光,也渐渐明亮起来。
里头所有一切,都尽收眼底。
第794章
地洞很小,只有一张木桌,桌子上,竟然躺着一个人。
也不能说是人了,那人腿上的肉都被剜出了森森白骨,桌子上,地上,尽数都是干涸的血渍,闻着还有浓烈的腥臭味和尸体腐烂的臭味。
那张脸,赫然是冯欢。
“呜,呜......”
一个十多岁的孩童正被五花大绑,倒在角落里,现在应是醒了,正不停地蠕动着,嘴被塞住了,还在呜呜地发出声音。
柳远阳听到了,回头看向角落,笑眯眯地走了过去。
“醒啦?”
柳远洲瞪大了眼睛,惊惧地望着柳远阳,“呜呜......”
柳远阳蹲在他身侧:“怎么?害怕啦?”
“呜呜,呜呜......”柳远洲不停地点头。
柳远阳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乖,不怕,在娘怀里待着,你就不怕啦。你瞧瞧,我还把娘带来了。”
宋娇娇幽幽转醒,擦了擦脸。
一股恶臭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宋娇娇望着自己的手,旋即发出一声尖叫。
“啊!”
宋娇娇爬了起来,撒腿就要跑,可地上血迹厚厚的一层,滑溜溜的,宋娇娇站不稳,扑通倒在了木桌上。
一头栽到了森森白骨之上,满目疮痍,白骨累累。
“啊!”宋娇娇又发出一声惨叫。
“娘,娘。”
就在宋娇娇快要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她娘,宋娇娇止住了尖叫,这回听得更清楚。
“娘,娘......”
是柳远洲的声音。
“远洲?”
宋娇娇在地洞里寻找。
的洞其实很小,转个圈儿就能看透,可她刚才太紧张了,压根就没注意到蜷缩在角落里的小人儿。
“远洲,远洲!”宋娇娇扑了过去,抱住柳远洲,看上看下:“远洲,你怎么会在这里?”
柳远洲哇哇大哭,“娘,娘,是他......”
他指着宋娇娇身后的人,呜咽地哭着:“是他把我绑来的,娘,我好害怕。”
宋娇娇回头,就看到柳远阳站在她的身后,嘴角衔着一抹笑,那笑意太过阴森可怖,也不知道是这地洞寒凉,还是那笑过于诡异,宋娇娇脊背一阵发凉。
“远阳,这是哪儿?咱们找到你弟弟了,我们快,快出去吧。”宋娇娇慌手慌脚地要去解开柳远洲的绳索。
柳远洲嚎啕大哭:“娘,是他把我抓来的,是他,他还当着我的面,剜了那个人的肉!呜呜,他还逼我吃那个人的肉,呜呜......”
“你个孽子!”
宋娇娇一巴掌扇了过去,扇得柳远阳脸偏向一处,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你个孽子,远洲竟然是你绑来的,你怎么这么狠心,他是你弟弟啊,他说你几句,你竟然就将他绑来?你还是不是人啊?你这畜生、孽子,早知道你心狠手辣,当初生你的时候,我就该掐死你,省得你现在来害你弟弟。”
宋娇娇扬起手,还想打第二巴掌,却被柳远阳给抓住了。
他冷笑着看着宋娇娇,嘴角的笑邪魅而阴冷。
“娘啊,你要掐死我啊?那就来啊。掐死我啊!”
第795章
柳远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可面目却越发狰狞,他抓着宋娇娇的手,放到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来啊,出手啊,掐死我啊!”
柳远阳癫狂地笑着,像是疯了一般。
宋娇娇掐着他的脖颈,哪里使得出一点力气,她惊惧得浑身都在颤抖:“你松手,松手!你个疯子,疯子!”
“你抛弃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柳远阳用力将宋娇娇推倒在地。
“娘,我怕,我怕!”柳远洲哭诉着,宋娇娇爬了过去:“远洲,不怕,娘在这里啊!”
柳远阳狰狞地笑着,看着宋娇娇都已经怕得瑟瑟发抖,却还抱着柳远洲,不停地安慰他。
“我也是你生的,我害怕的时候,你在哪里呢?我跟他都是你的儿子,为什么你那么可怜他,却不可怜我呢?把那么小的我,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陌生的地方,你有没有想过,我有多害怕?”
宋娇娇抱着柳远洲,眼里都是温柔,看向柳远阳的时候,眼里都是厌恶。
她不需要开口,柳远阳就什么都知道了。
“为什么?”柳远阳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冷笑连连:“为什么?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你以为我愿意生你?”宋娇娇恶狠狠地骂道,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厌恶的过去:“当年要知道你是你,我会想都不想就掐死你,你这个孽种,快放了我和远洲,我们要回家!”
柳远阳嗤嗤笑着,眼神越发冷血。
“想出去啊?也不是不可以。”柳远阳说:“你们两个,可以出去一个,你们选,谁出去!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能出去的那个人,等明日,我就带他出去!”
柳远阳嬉笑着拿着刀,走向木桌上的人,从他的胳膊上又剜下好几块肉,用锦盒装着,他还施舍一般,特意又片下了几片丢到柳远洲的面前。
柳远洲连着好几日没有吃东西了,他匍匐向前,噘着嘴就要去拱抛在地上的肉片。
“儿子,你干嘛?那是人肉,你不能吃。”宋娇娇去拉柳远洲,却被柳远洲给撞开了,“我饿了,我要吃,我要吃。”
他噘嘴,去舔地上的肉片,嚼也不嚼,直接吞进肚子里,又去吃第二片。
宋娇娇惊惧地看着他吃肉片,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直到柳远洲吃完了,还在问柳远阳:“还有吗?”
柳远阳笑着说:“没了,这肉快要烂了,哪里有新鲜的好吃。”
吃过了人肉的柳远洲默默地看了看鲜活的宋娇娇:“......”
他笑着收拾好了包袱:“我走啦,你们母子两个,好好商量商量,谁活谁死。三天之后我在来。”
烛火慢慢远去,地洞渐渐陷入黑暗,随着隔板的关上,最后一丝亮光也全部都消失了。
柳承启挎着包袱出了宅子。
他专挑黑暗的地方走,一条道走到黑时,一群野猫正在垃圾堆里翻找吃的,听到人声,野猫“喵喵”几句躲了起来,等到他蹲下身子,解开包袱,拿出一个锦盒时,那群野猫竟然争先恐后地跳到了他的身边。
“喵喵喵......”
野猫还很激动,柳远阳一直笑眯眯的:“慢点来,不着急,都有,都有。”
他打开了包袱,取出锦盒,将锦盒里头的肉倒了出来,那群野猫一猫抢一块就叼走吃去了。
第796章
眨眼的功夫,所有的肉块都被抢走了。
柳远阳这才起身:“过几日再来看你们。”
柳府里,柳承启正在大发雷霆。
“连个人都找不到,我柳府养你们有什么用。姨娘呢?姨娘哪里去了?她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下人连忙禀告:“大人,姨娘她不在家。”
“又出去找远洲了?”柳承启皱眉。
下人不说话。
“你们赶快出去找她,把人找回来,她一个女子,在外头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柳承启喝了一口茶,皱眉又吐掉了:“这茶怎么这么苦,这后宅现在没人管,连杯茶都喝不到好的。让她回来之后就在家里待着。”
下人皱眉:“老爷,姨娘她已经有三日没回来了。”
“什么?她也不见了,那还不快去找!”柳承启骂骂咧咧:“真她娘的够了,丢了儿子,又丢了媳妇,到底要怎样,才肯消停!”
柳府出去寻人的下人连着好几天几夜没睡了,原本今日可以歇一歇,谁曾想,还没有歇脚,又被轰出去找姨娘。
累啊,都快要累死了。
现在刚到傍晚,天也才刚刚黑下来,大街上少了许多人,可京都这地方,人多是常态,哪怕是傍晚,大街上的茶铺酒楼客栈灯火通明,客人进进出出,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这一声声热闹,在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中,彻底打破。
街尾处突然跑出来一个人,衣衫褴褛、披头散发、浑身血淋淋地在群里头横冲直撞,那是个女人,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凄厉地吼着,奔跑着。
后头紧紧地跟着一个十多岁的孩子,面目狰狞,像是恶极了的狼崽子一般,龇着锋利的牙齿,牙齿上、嘴角、下颌上,都是鲜红的血迹,死命地追逐着前头的女人。
围观的人连忙往后退,有眼尖的,看出来了:“那个孩子,是不是柳府的小公子啊?”
“柳大人不是一直在找他吗?他怎么这样了?”
“他追的那女人好像是柳府的姨娘啊,就是他娘啊!”
“他们这是怎么了?”
围观的人正好奇地张望着,只见下一秒。
“啊!”
宋娇娇凄厉绝望地尖叫着,只见她体力不支,又被人给撞倒了,摔倒在地。
下一秒,柳远洲一个飞身扑到她的身上,龇着牙狠狠地朝宋娇娇的脖颈咬去,牙齿没入喉咙,很快就溢出鲜血。
宋娇娇挣扎着,可她三天没有吃饭了,体力哪里有癫狂了的柳远洲大,竟然被他死死地压在地上,牙齿继续深入喉咙,宋娇娇渐渐地,一动不动了。
“柳远洲,你这是在干嘛?”
听说柳远洲出现,赶过来的柳承启,一来,就看到柳远洲扑在宋娇娇的身上,埋在她的脖颈里,他一喊,柳远洲抬起头来,众人惊惧地发现,他的嘴角全部都是殷红的鲜血。
而刚才还用力挣扎的宋娇娇,已经一动不动了。
柳远洲,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咬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第797章
柳远洲疯了。
柳承启将柳远洲打晕了,捆着带回了家。
因为他见人就咬,跟条发疯了的狗一样。
柳承启赶忙请来了全京都所有的大夫给他看病。
没用。
柳远洲该疯还是疯。
而且疯得越来越厉害。
因为他会自残,甚至,割掉了自己的命根子。
柳承启给他治疗了半个月之后,也渐渐地放弃了,罢了罢了,一个已经连子嗣都没有的儿子,他放弃了。
他连着写了好几封信,急不可耐地催促谢氏回来。
可柳远阳还在,谢氏怎么会回去呢。
谢氏只当自己没收到信,整日里带着柔儿在许家快乐地生活着。
柳承启则带着柳远阳出入官场。
带他结识官员大臣,柳远阳也越来越有名气,甚至,有人给他说媒。
柳承启先没答应,毕竟,他的儿子才刚刚崭露头角,他还要给他寻一个更强有力的靠山。
眼看着柳远阳在京都名气越来越响,柳承启也对他越来越好,许婉宁和谢氏知道,她们可以收网了。
只有让最骄傲的儿子变成假儿子,柳承启才会疯。
谢氏终于回家了。
柳承启看她出去近一个多月,就满肚子的气,“你怎么去那么久,家里头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回来。”
谢氏只当不知:“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柳承启叹了口气,将宋娇娇和柳远洲的事情说了,谢氏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怎么会这样啊!哎,老爷,宋姨娘已死,还真的死无对证了。”
“什么?”看谢氏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对证什么?”
“老爷,我来京都的途中,捡到了一个乞丐。我把人带回来了。”
柳承启皱眉,“捡了就捡了,这算什么事情,给点银子打发走了,我们柳府又不是善堂。”
“老爷,这个人,不是一般人。她有一个情郎,长得很像你我都认识的人。”
“谁啊?”
谢氏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画纸,展开,“你觉得他像谁?”
像谁?
柳承启一眼就看出来,这像柳远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