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姑娘,你红鸾星动了。
一直跟着明理的白鸽,看着手里突然出现的袋子,一拉开,一股淡淡香味扑鼻而来,里头是泛着一层灰色的白霜的小巧玲珑的,毛毛瓜子?
怎么会有瓜子取这种名字。
白鸽没见过,也没吃过,她抓了一颗丢进嘴里。
别说,外头一股淡淡的香味,也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炒的,带点甜味,只是这瓜子的外壳也实在是太硬了。
白鸽牙齿一用力,小小的瓜子给咬得四分五裂,肉不多,壳又厚,白鸽吐到手心里,看到那点点的跟屁眼大的瓜子仁,叹了一口气。
她自诩自己是嗑瓜子的能人,怎么栽到这毛毛瓜子上了。
白鸽边磕,边跟上了明理。
还别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吃了人家的东西,现在的背影......
好像没有那么碍眼了。
小院里。
裴珩去看了卫渊和扶松。
“卫羌已经到了,他发现金山已经空了,便派人抓了几个还没有来得及逃出梅山的苦力和亲卫。还原出了金山的事情,他在找扶松和我,可因为不知道样貌,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他看向卫渊,“阿渊,现在你的处境最危险,你失踪了,卫羌现在肯定是想尽一切办法找你。”
没有过所的人,全部都被抓走了,有过所的,但是不良于行,也被抓走了。
卫羌明显在找
卫渊半靠在床边,依然苍白,但是经过许迦的悉心照料,比之前要好多了,他眼睛里带着恨意:“卫羌囚禁我这么多年,就是想拿我当替死鬼,这些年,他告诉过我不少的事情,咳咳......”
卫渊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本册子,给了裴珩。
“这是我清醒的时候记下的,卫羌总以为我逃不出来,什么事情都让人跟我说了。”
卫渊写了这些年来金山挖了的黄金数量,还有他贿赂的官员花名册。
其中,有很多京都的高官,数量多的让裴珩咂舌。
他查了这么多天,查出来的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第917章
有了卫渊提供的东西,还有卫渊本人做人证,卫家覆灭,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们现在要出去,尽快将这些东西交到......璋和帝的手中。”
裴珩眼神色莫名。
也不知道是不是许婉宁的错觉,他说璋和帝三个字的时候,语调压得很轻,轻得像是什么都没说一样。
“现在城门封了,说是封三天,可若是找不到人,以卫羌的性子,怕是烧了整个梅山县都有可能。”卫渊苦笑着说道。
现在别说是人了,就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裴珩看了看窗外,“我会想办法。”
若卫羌发现了他们的下落,只会赶尽杀绝,他们在这里多待一日,就有一日的危险。
“哐当!”
屋内,一尊价值连城的青花瓷茶盏被悉数推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屋内跪了好几个人,哪怕飞溅起来的瓷片划伤了皮肉,也没人敢哼一声。
那几个人,都耷拉着脑袋,吓得噤若寒蝉。
“一群废物、饭桶。”
“我养着你们,你们连个人都找不到,说饭桶都是夸你们能吃。”卫羌歇斯底里地大叫,面目狰狞,瞳孔欲裂。
为首的人,赫然是梅山县的县令于荣山,战战兢兢,“二爷,您,再,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就是把梅山县都翻,翻过来,也一定会找到,找到那些人。”
于荣山擦着脸上的汗珠子,吓得声音都在发抖。
“那要是他们已经出了城呢?”卫羌瞪着于荣山,“这都过去几天了?你才想到封城,若是他们早就已经走了呢?”
“下,下官也,也派人去追,追了,若是看到可,可疑的人,也,也会抓,抓回来。”于荣山又擦了一把冷汗。
“抓回来?”卫羌仿佛在听一个笑话,“你能抓得回来金麟卫大都督?你可别忘记了,他是个高手,他来梅山,身边带来的人也都是高手,就你那些虾兵蟹将,想把他抓回来?你做白日梦呢!”
于荣山脸上的汗水更多了,豆子大的汗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好在这时,有个新消息救了他一命。
“大人,有消息了。”于荣山的属下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属下依照您的吩咐,去梅山县的医馆查看了,最近有一家医馆卖出去很多止血、清热、治伤的药,还有补身子的药。”
“可有大夫出诊?”
“没有大夫出诊,都是有人拿着药方直接去抓的药。”
于荣山眼前一亮:“谁去抓的?”
“是宁生客栈的一个伙计。”
于荣山大喜过望,膝行两步,“二爷,有眉目,有眉目了。”
“就一个抓药,能有什么眉目?”卫羌并不会查案,自然觉得光是药的事情,哪里有眉目。
于荣山不恼,慢慢地解释:“二爷,那些人,有两个人受了重伤,其中一个还不能走,那他们受了伤,总要治病吧?要治病总要抓药吧?咱们现在已经查清楚了是谁去抓药了,只要问这个抓药的人,不就知道是给谁抓药吗?”
卫羌没有说话,想了想,这才幽幽地说道:“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第918章
于荣山见卫羌没有发火,就有些得意:“二爷,咱们之前是大海捞针,咱们现在叫顺藤摸瓜。”
“你在教我怎么做事?”卫羌冷眼一翻,吓得刚得意起来的于荣山立马低头认错:“下官没有这个意思,下官愚笨无知,岂敢教二爷,就是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下官也不敢啊!”
卫羌踢了他一脚:“那你还不赶快去把那个抓药的伙计抓回来审问。”、
“是是是,下官这就去!”
“若是不说,严刑逼供,脱一层皮也要让他说!”
“是是是。”
于荣山带着自己的人忙不迭地跑了。
卫羌则面目狰狞,一巴掌拍在桌上,目眦欲裂:“裴珩,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竟然来断我的发财路,就别怪我不客气。来人,给我研磨,送信去京都。”
裴珩啊裴珩,咱们走着瞧!
明理从小院出来,回了宁生客栈。
刚到,官府的人冲了进来,看到满大堂的人,大喝一声,“谁是李永保?”
李永保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官爷,我,我是李永保。”
官兵看了一眼,“带走。”
李永保立马就被官兵给押住了,他大呼:“官爷,官爷,小的不知道犯了什么法啊!”
“你确定你没犯法?”官兵拍了拍李永保的脸:“既然你想不出来,那就去衙门,慢慢地想。”
李永保吓得腿脚发抖,连走路都不会走了,还是被官兵给拉出去的!
“官爷,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明理上前,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给了为头的官兵,希望他能够通融通融,可那官兵看都不看,就甩开了,“有没有误会,等他到了衙门,问清楚就行了。走!”
李永保吓得又哭又叫:“掌柜的,救我,救我啊!”
明理跟着说道:“官爷,您行行好,行个方便,他究竟犯了什么事了?”
“他买药了没?”为首的官兵问道。
明理一怔,李永保也怔住了,看向了明理。
“他人好好的,干嘛买那么多的伤药和补药?我们要带他回衙门,问问清楚。”官兵推着李永保走,李永保不走,扑通一声跪下了。
“掌柜的,不是小的怕死,实在是......小的家里上有生病的老母亲,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您别怪小的。”李永保磕了几个头,就什么都说了,“药是我买的,可都是掌柜得让我买的啊!干什么用的,我不知道啊!”
许迦开的那些方子,明理拿了之后,就让李永保去药铺抓药,他也不知道后院的事情,只知道,明理让他买,他就买。
官兵立刻扑向明理,将他给按到地上,“那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永保和明理都被官兵给带走了,一直跟着明理的白鸽,扭头就去了小院。
明理选的人不靠谱,明理肯定也不靠谱。
去了衙门,说不定连刑都不用,就将他们给供出来了。
第919章
白鸽赶到小院,气喘吁吁:“大人,夫人,不好了,明理被官兵抓走了。官兵查到了抓药的事情,怀疑到了明理的身上。”
她还是不放心明理,“抓药的伙计,当时就把明理给指认出来了,奴婢猜,明理肯定也很快就会把我们卖了的。”
白鸽忧心忡忡,虽然吃了明理的瓜子,可......
性命跟瓜子相比,还是性命比较重要的。
裴珩看向许婉宁:“阿宁,我们得换个地方。”
将这么多人的命都搭在一个陌生的人身上,裴珩赌不起。
“现在外头查的那么严,我们能去哪里?”
“回宁生客栈。”
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宁生客栈已经搜过了好几轮,短时间内不会再搜了。
“扑通。”耳边传来跪地声,二人看去,就见明勤跪在了地上,一脸的担忧,“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公子,求求你们。”
明勤是明理的仆人,从许婉宁到了宁生客栈之后,一直是明勤前后招呼着,来小院,也是他在张罗。
平日里默不作声,可做起事来却是稳当妥帖。
裴珩将人扶了起来:“你家公子是因我们被捕的,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将他救出来的。”
另外一边,明理被官兵带走,宁生客栈也被包围了起来。
因为许婉宁住店,没有经过登记,所以于荣山翻烂了册子,都没有翻到有可疑人住店的信息。
前院后院都搜遍了,所有住店的客人和店里的杂役都问遍了,都没有看到可疑人。
于荣山派人在客栈里找,他则到地牢里招呼明理。
于荣山与明理也有点交情,毕竟明理也是县城里的纳税大户,平日里头,明理没少孝敬他。
“明老板,你买那些药,究竟是干什么用?”
明理不说话,一言不发。
于荣山再好的脾气,也被明理一而再再而三的沉默给逼疯。
“好,你不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来人啊,用刑!”
于荣山吩咐用刑,他转身的瞬间,没看到一直沉默的明理,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鞭刑、杖刑,将明理打的伤痕累累,血肉模糊。
看到用好了刑,将一壶茶给喝完了的于容山,慢条斯理地放下了茶碗,“明理,想的怎么样了?药是你让人买的,那么多的伤药和补身子的药,你究竟是买给谁的?你说不说?”
一直哑巴的明理,终于开口了。
“我说,我说。”声音沙哑干涩。
于荣山得意洋洋。
对付硬骨头,就要用刑。
不用不行!
明理被打,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喊一声,只咬着唇,嘴巴都被咬破了。
“于大人,我自己受伤了,吃点药,调理下身子,也犯法了吗?”明理吐出一口唾沫,唾沫里也全是血渍。
于荣山皱眉,“你受伤了?”
“我晚上起夜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花瓶,花瓶砸我身上,碎了之后我摔了一跤,浑身都是伤口。我就让人去给我买伤药,治伤又调理身子。”
本来还得意洋洋的于荣山,面色陡然大变。
属下问于荣山:“大人,要不要掀开衣服看一看?”
于容山直接一巴掌扇在了这个愚蠢的属下身上:“看什么看?”
第920章
“不看怎么知道他身上......”
“你猜他为什么不用刑不说,用了刑就说!”于荣山气得跺脚,恶狠狠地瞪着明理。
属下看了看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明理,再想到明理之前生死不肯说,直到现在才肯说,恍然大悟。
“哦,属下明白了,他之前不说,是因为我们能看到他身上的伤,现在说,是因为我们看不到了。”
“啪!”于荣山又甩了他一巴掌,“要你说。”
明理一口咬死了自己身上有伤,自己买药治伤调理,于荣山想找出破绽,也不可能了。
这条线断了,于荣山只得灰溜溜的去找另外的线索。
“这个明理,果真是嘴硬。越如此越有嫌疑,来人啊,派人去他的老宅看一看。”
许婉宁等人,趁着天黑,在明勤的带领下,又从小院回到了宁生客栈的后院。
他们刚走,官兵也到了小院。
什么都没找到,无功而返。
于荣山找不到人,卫羌那边又催着要人,于荣山便将火,全部都撒到了明理的身上。
明理被折磨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看到他半死不活地吊在半空中,于荣山羞辱他:“你为那群人保守秘密,命都快没了,可那些人呢?知道你在大牢里受苦,没人来救你,值得吗?”
值得吗?
明理也不知道值得不值得,可是已经答应过了别人,说出去了,就要重信重诺。
看他不说话,于荣山气恼地丢掉了鞭子,转身出了大牢。
属下跟了上去:“大人,现在怎么办?咱们找遍了全县城,都没发现那些人的踪迹,城门要是再不开的话,里头的人外头的人都要闹了。”
于荣山啐了一口:“闹什么闹,人没抓到,要是现在开门,人跑了怎么办?再多封几天。”
属下面色犹疑,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点头称是:“是,大人,属下这就去下令。”
于荣山出了大牢,迎面来了一个属下,一脸惊慌,“大人,不好了,二爷派人来了。”
于荣山也吓得不轻,“派人来?来做什么?”
“属下也不知道,就说要见您。”
“快快快,快请进来。”于荣山想想不妥,自己往外头走,“我去迎一下。”
外头站着一个黑衣人,黑衣蒙面,看到于荣山之后,将一副画像给了他。
“这是其中一人的画像,二爷让你按图索人。”
于荣山有些奇怪:“怎么现在才拿出来?”
来人不说话,脸上带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冷冰冰的。
一副你有什么资格管二爷的模样。
于荣山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算是将刚才越界的话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