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水牢中的重生 > 第246章
盛夏的正午。
天空万里无云,蒸腾的热气让人恨不得躲到水里不出来。
“这天都晴了多少天了,有一个多月了吧?再不下雨,这地里的庄稼都要干死了。”其中一个老百姓发牢骚。
另外一个人说:“可不是嘛,这么热的天,岂止是地里的庄稼要干死,这山上的那些树,要是一点子火星子,整片山都要烧掉。”
“你这乌鸦嘴。”
“这几十年都没看到哪里发过火,这要是真发火了,只能说明......”
“说明啥?”
“呵呵,不可说,不能说。”
“哈哈哈哈。”
说话的人逗笑了其他的老百姓,在树底下乘凉的人都笑了。
说明啥?
“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爷看着呢。”
老百姓心知肚明。
场面一度冷清下来,没人敢在继续刚才的话题。
气氛一冷,周遭的其他声音就越发显得刺耳。
“快快快,别磨蹭,快点走!”
先是嘈杂的脚步声,再就是喧哗声,全部往这边涌过来。
老百姓胆子小,见状都站了起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人回答,只伸长脖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还有些胆子小的妇人,也不敢看热闹,直接抱着孩子就回了家。
只见声音渐渐靠近,也看清了。
是一大队捕快,赶着好些个身强力壮的男人。
“哐哐哐......”
敲锣的声音陡然响起,急促地犹如捏住了谁的脖颈,接着就是男人破锣似得声音。
“走水了,走水了,赶快去救火啊!”
刚才还在聊发火事情的老百姓,面面相觑。
还真是乌鸦嘴,说什么就来什么?
官兵看到树底下有人,又跟赶鸭子一样,将人往外头赶:“快,都走,都去救火。”
有老百姓不愿意去的,官兵瞧见了,就将人给抓了回来,凶神恶煞地恐吓:“敢不去救火,你不要命了。”
留下来看热闹的,除了年纪大的,年轻的几乎都被官兵给带走了。
“这到底是哪里着火了啊?”
“梅山,梅山着火了,听说半边山都要烧起来了。”有人回了一句。
于荣山在县衙里急得团团转,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怎么办,怎么办,就连莫汉桥过来寻他,他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你那日走的时候,不是已经灭了火星吗?怎么还能烧起来?”莫汉桥劈头盖脸地就将起火的原因按在了于荣山的身上。
于荣山现在急得要死,哪里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我也不知道啊。”
“算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于大人,先把火扑灭才是正事。”莫汉桥说道。
“是是是。”于荣山忙不迭地说道:“已经派人去梅山扑火了。”
第951章
“那咱们也不能待在这里啊,得到现场去看看啊!”莫汉桥转身就往外头走。
于荣山一愣:“啥?我们也去?”
打火不是下人的事吗?那么危险,他是当官的,怎么可以去呢,太危险了。
莫汉桥也一愣:“你是梅山县的父母官,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到现场去,你还打算坐在这里?要是出更大的事情怎么办?你脑袋还要不要了?”
“要要要。”于荣山立马跟上了莫汉桥。
莫汉桥带上了全部的精卫,于荣山也带上了县衙里所有的人,众人齐齐往城门跑去。
城门口挤满了人。
城门也只开了一条缝,一次只能放一个人出去,外头浓烟滚滚,这救火的人还被困在城里出不去。
莫汉桥看到此等场面,气得差点吐血:“于荣山,你什么意思?是要等着这火将梅山烧光,烧到城里来你才高兴吗?”
于荣山看到这一幕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去救火,就得开城门,一开城门,嫌犯肯定趁乱就要跑了,可若是不开,难不成就让火烧掉整座梅山吗?
嫌犯跑了,顶多是卫二爷怪罪他。
可要是把梅山烧掉了,朝廷会把他大卸八块的!
于荣山这样想,莫汉桥直接这样说了。
“于大人,这山火无情,烧的可是朝廷的山,你可知道,大越律法有言,烧山一百亩,乌纱帽落地,烧山二百亩,人头落地。你要帽子还是要头,你自己选。精卫听令,跟我进山,扑火。”
“是。”
莫汉桥夹紧马腹,冲到了人群里。
看到马上的人是他,谁敢拦,官兵和老百姓都自发地让出了一条路来,莫汉桥带着二十个精卫,冲出了城门。
于荣山气得跺脚。
庞飞个子小,在人群里钻来钻去,钻到了于荣山的跟前:“大人,现在怎么办啊?这城门开是不开?”
于荣山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你说开不开!”
庞飞被扇得耳朵嗡嗡的,捂着脸看到于荣山往城门去,“是开还是不开啊!”
于荣山已经走到了城门口,“开城门。全部都去灭火。”
他一声令下,本来只开了一条缝的城门大开,官兵在两边,跟押解犯人一样,赶着抓来的老百姓往山上赶。
是防止嫌犯混在人群里跑走,可人数太多了,老百姓的数量比官兵多了好几倍,官兵们想维持队形都维持不住。
因为老百姓看到山火将树木都给烧毁了,心疼啊。
一个个往山上跑的比兔子还要快,官兵们根本维持不了秩序。
也只得跟着往山上跑。
莫汉桥骑马,速度比人跑步快多了。
到达火势边缘,也不敢往里头冲了。
火烧了起来,往金山那边烧的。
袁琮跟过来之后,看到火势往那边烧,也有些震惊:“裴大人可真是料事如神,知道今日会有东风,风往东吹,火往金山烧。”
“让金山那边的弟兄们,看到危险后,立马将那边的老百姓撤走。”莫汉桥看着大火,说道。
袁琮领命,回头往山下看了看:“大人,于荣山那些人上山了。”
“让所有精卫开始扑火,除此之外,要保证所有老百姓的人身安全,不准让他们太靠近火源。”莫汉桥眉头紧皱,回头看到最先冲上来的还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反倒那些吃皇粮的官兵慢慢悠悠地跟在后头,莫汉桥就一肚子的气。
回头再看凶猛火势,莫汉桥又一肚子的气。
“裴珩说今夜后半夜就要连下半个月的大雨,要是不下雨,回京都后,老子杀他祭旗!”
第952章
火往东边烧,那是金山的方向。
当时莫汉桥还不太相信,这山风有那么听话,说往东边吹就往东边吹,所以他们还偷了十多坛酒,为了引火往东边走。
现在看来,有些多此一举了。
赶来的老百姓看到这种情况,也都放下心来。
“风是往东边吹的,火都往那座山头烧啊!”有熟悉风向的人拍拍胸脯,“这就好,这就好,往那边烧,那边没人住,烧的也就是山。”
庞飞赶着老百姓上了山,他没听到老百姓那句话,大声呵斥:“还不快灭火,赶快灭火!”
官兵们在后头一动不动,老百姓被他们赶上了最前线。
于荣山更是躲到最后面,离得老远都一股热浪袭来,烫死个人了。
官兵赶着老百姓往火前面走,莫汉桥看到的时候,就看到于荣山带头在后头躲懒。
谁不知道打火危险啊。
可这群吃着皇粮的人,过得滋润又体面,真有大事的时候,自己却躲在后面,让老百姓上,真是岂有此理。
“于大人!”莫汉桥厉声呵斥:“你们怎么还不来灭火!你们一个个站在那里,火是烧到那里去了嘛?”
正好旁边有个老百姓,解释道:“大人放心,火不会让这边烧,它只会往东边烧,因为风是往东边吹的。”
一个闷雷,炸得于荣山脑壳子嗡嗡响。
他一脸诡异地看着刚才说话的男人:“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男人被吓得往后退,被树根绊住,差点摔跤,是莫汉桥在后头接住了他,“小心点。”
“谢谢大人。”男人道谢。
“你先走吧,灭火的时候小心些,自己的命比扑火更重要。”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男人没想到莫汉桥对他说命比灭火重要,激动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男人走了,莫汉桥站在高处,冷冷地看着失态的于荣山。
“于大人,我很好奇,火往城里烧,你一点都不担心,火往东边烧,你反倒担心起来了,怎么的?东边有什么比县城还要重要的东西吗?”
于荣山一哆嗦,立马摇头:“不不不,不是,大人,这火太太大了,烧掉什么都不好。下官这就让人去灭火。”
他比刚才积极多了。
看到不积极的捕快,直接上脚踢:“你们还不快点去灭火,灭不了火,都给我滚回家种地去!”
在县衙当捕快可比回家种地体面得多,还有钱,一个个也都不敢躲懒了,比老百姓还要积极,拿了灭火的东西,挖沟、砍树、打火,别提有多积极了。
莫汉桥则让精卫看着打火的老百姓,确保他们的人生安全。
这天上的月光浑圆、透亮,明日是个大晴天啊!
莫汉桥捏紧了拳头,脸上也逐渐有了慌乱。
他怎么就突然信了裴珩的鬼话,他又不是钦天监,三四天前能算出今夜会下雨?
这场大火若是有个什么好歹,他莫汉桥,难辞其咎。
他摸了摸胸口。
那是裴珩写给他的罪证书,若是今夜没有下雨,起火的事情,一切责任都由他来承担。
可......
莫汉桥伸手到怀里,摸到了那封罪证书,看了一遍又一遍,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裴珩会全部承担,他在担心什么呢?
已经跑到了百里之外的裴珩,虽然已经是深夜了,可他们依然在路上。
月光明晃晃的,不需要灯,都能看清楚脚下的路,这么好的天气,当然要赶路了。
因为再过一个时辰,过了十五这一日,就要下雨,而且还有连下半个月。
许婉宁终于在子夜之前赶到了下一个驿站。
到了屋内放下行李,本该劳累了一日,要倒头就睡的裴珩,他睡不着。
看着外头月光如水,没有一点困意。
身旁没人,许婉宁翻个身也醒了,看到裴珩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出神,许婉宁也沉默了。
良久,她掀开被子,也来到了窗边。
“是不是还在想下雨的事情?”许婉宁问道。
第953章
裴珩脸上挂着笑:“没有,累了反倒睡不着,你怎么醒了?”
他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回答许婉宁的问题。
“这场雨,不下下来,我也不安心。”许婉宁抬头看天。
六月十五了,今夜的月亮又圆又亮,像是一块大月饼挂在天上。
“没事的,会下的。”裴珩反倒来安慰她。
许婉宁摇头苦笑:“阿珩,若是这雨下不下来,你会怪我吗?”
裴珩没回答。
许婉宁继续说道:“若是雨没下下来,梅山应该会损失惨重!”
那一场火,就是揭露金山恶行的导火线!
赶在卫坤卫羌到达梅山之前,让金山暴露在众人面前,卫坤将没办法抵赖,没办法抵赖,私自挖金矿,就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雨是我说会下的,风也是我说起的东风,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提前知道吗?”许婉宁看着裴珩,认真地问他。
裴珩长臂一揽,直接将许婉宁搂在怀里。
“你说什么,我都相信。”裴珩摸着她瘦削的背:“一切都是我的决定,阿宁,与你无关。”
他跟莫汉桥说会起东风会下雨的时候,莫汉桥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你是神仙?说下雨就下雨,说刮东风就刮东风?”
裴珩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回他的。
“一切后果由我承担,与你们没有关系!”
“我不信,你写份罪证书,白纸黑字全写在纸上,皇上怪罪下来,就都是你的责任!”
裴珩写了。
他早就在莫汉桥那里,将后果担在了自己的身上。
许婉宁将头靠在裴珩的心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她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说。
“若是下雨,卫坤就没办法藏着金山,金山的事情就能迎刃而解,卫国公府也会因为私自挖金满府覆灭!这是我们都想要看到的结果。
若是不下雨,梅山就白烧了,好好的山被毁了,莫汉桥拿着你留的罪证书,定会在皇上那里参你一本,我们赶路回江南,也是于事无补。你到时候该怎么办?你没有想过吗?”
许婉宁抬头,望着裴珩的眼睛,每句话,都是她的心里话。
“阿珩,我说会下雨,还下半个月的雨,你不觉得我疯了嘛?你傻啊,那么荒谬的话你都相信!”
许婉宁带着一丝的怒意,和恨意。
不对裴珩,对自己。
骑马赶路时,她没有关注裴珩的心思。
她借着自己重活一世的优势,知道过了六月十五这一夜,从十六开始,大雨会连下半个月,梅山那点火,被雨水扑灭是迟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