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帐后传来一声嘤咛,是许婉宁热了,用腿一蹬,将盖在身上的薄被踢开了。
可踢掉了薄被,依然热。
床边两盆冰鉴,里头的冰块已经全部都融化成了水,许婉宁怕热,特别是耳边传来阵阵热气,酥酥的,麻麻的,又热又痒,丁点睡意全无。
许婉宁睁开眼睛,看了看帐顶。
确信自己已经提前到了江南,她轻轻地长舒一口气,然后微微偏头,就看到一张俊美无铸的脸。
近到脸上细微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唇微微抿着,呼吸均匀,眼睛闭着,睫毛像是一把扇子一样,低垂着。
剑眉星目、鼻梁挺立、皓齿红唇。
连日来风雨兼程,披星戴月,摇橹护卫,裴珩很多事情都亲力亲为,这段日子,真是累着他了。
许婉宁伸出食指,抚摸上他的眉骨,仔细轻柔地一寸一寸地往下。
到鼻梁,到上唇......
在唇缝中间往下滑的时候,许婉宁滑不下去了,食指被突然张开唇的裴珩,卷入了口中。
旋即,凤眉张开,露出笑盈盈的眸子。
许婉宁想缩回来,却被他牙齿轻轻咬住,不疼。
“你松口。”许婉宁娇嗔道:“都没洗手的,也不嫌脏。”
裴珩不仅不松开,反倒用舌头去舔舐没入口中的食指,一股痒意在头皮炸开,许婉宁羞得面色通红,也不敢说话了。
这人,听话的时候像只乖乖的猫儿,顺毛顺的你想如何就如何,他都听你的。
可有些时候,就像是长了反骨的浪子,你想如何他便不如何,着实让人......
惊喜又意外。
裴珩舔舐了指头,终于松开了,许婉宁一把抽了出来,羞得恨不得钻到床底下去。
看到怀里的人面庞通红,裴珩笑着将人按在了怀里,低头寻着红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比刚才舔舐食指的力道不同,这回的掠夺,带着凶猛的狠意,右手也渐渐往下,从锁骨一路向下。
最后不动了。
裴珩起身,在许婉宁耳边轻轻低语了一声,臊得许婉宁连连摇头:“不要。”
裴珩笑笑,又成了那个长了反骨的浪子,你不让我如何,我偏要如何。
屋内的陈设装修温馨,里头的一应陈设全部都是崭新的。
就连床上的床品,被褥、被单、轻纱,全部都是新采购的,蚕丝的,睡在身上软软的,清凉又贴肤。
许婉宁身上出了细密的汗珠,就像是在水里游过一圈一样,热......
裴珩将她身上碍事的衣裳全部都脱去,就连那层薄薄的蚕丝被也都被踢到了一边,两个人相拥在一起,平复着激动的心情。
许婉宁是被伺候的那个,就好像腾地一下子升到了云端,就突然重重地落地,那是令人酥麻的,癫狂的,也是一个女人,应该享有的!
第975章
爱一个人兴许就是这样,他有的,都给你,他没有的,想尽一切办法,都会给你最好的。
热水很快送了进来。
就在隔壁的盥洗室,白鸽白雀在外室福福身子:“老爷夫人,热水已经备好了。”
内室没有回应,白鸽白雀直接转头出了房间,就站在门口守着。
洗澡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宋夜生竟然在盥洗室安排了一个能容纳两个人同时洗浴的大浴桶,两个人坐进去竟然绰绰有余。
两个人可以洗鸳鸯浴。
昨天晚上对宋夜生升起的那丁点不满此刻消失殆尽。
“这宋夜生,倒会来事。”裴珩嘀咕道。
许婉宁愣了下:“什么?”
裴珩笑着将人搂住:“夸你的二当家呢。”
“那是自然。”许婉宁一脸的自豪,说起宋夜生的时候,竟然眼睛发光,刚消失殆尽的醋意,随着许婉宁的眼睛一闪一闪,裴珩不仅是不满,还醋了。
他突然靠前,双手捧住许婉宁的脸,狠狠地吻了下去。
霸道的很,用力啃咬。
直到许婉宁呼吸不畅,他才将人放开,“恶狠狠”地啃咬着她的下唇,“以后不许当着我的面提及其他男人。”还谈得眉飞色舞,当他那么大方呢。
许婉宁反对:“你连一个孩子的醋也吃?”
“那可不是孩子,十八了,已经是个成年的男子了,这个年纪,孩子都会满地跑了。”裴珩醋劲儿非常大,也很得意:“我不也是十八岁当爹了嘛?”
许婉宁噗嗤一笑,双手主动搂住了裴珩的脖颈,“好好好,以后不讨论十八岁以上的男人,行不行?”
裴珩亲了好几下,将年龄还收紧了些:“不行,十五岁以上都不能谈论。”
许婉宁主动将红唇送了过去,闭着眼睛呢喃:“好,都依你。”
半个时辰过后,许婉宁和裴珩终于从厢房里出来了,白鸽白雀还等在外头,准备好的饭菜早就凉透了,也没必要热了,因为......
楼下高朋满座,到了吃中饭的时间了。
许婉宁戴着帷帽,跟着裴珩下了楼。
正好碰到掌柜的,笑眯眯地打着招呼:“客官,又出去游玩啊?”
裴珩点点头:“还有好些景致没欣赏完。”
“那是那是,我们江南十八景,一景就要一日,既要看,也要吃,还要玩,一日都是走马观花地看了。把这十八景看完了,才能不虚此行嘛!应该的!”掌柜的脾气很好,声音也很洪亮,一楼吃饭的客人都听到了。
“这十八景,每一处都有属于它的特色和美食,不知道客官吃了买了没有?”
裴珩点点头:“自然是买了,昨日去的云山,那里的云庙听说求学业很灵验,拜了它必定能高中,我妻子便替家中幼弟拜了拜菩萨,还求了一道符,回去送给小舅子。”
“那是那是。”客栈老板一脸的骄傲,“我们这里的云庙,全大越各地的学子要考试之前,都要来拜一拜,考前来拜得多,那是求菩萨保佑高中,考后也来得多,那是来还愿的,谢菩萨保佑。您求了学业符,回去必定能保佑幼弟高中状元。”
许婉宁颔首:“借掌柜的吉言了。若是考上状元,一定回来感谢菩萨,感谢掌柜的美言。”
“哈哈,那我就等着喝公子高中状元的状元酒了。”
大堂里。
有位客人听说还有学业符可以保佑学子高中状元,立马就跳了出来:“还真有这种符啊?我也要去,请问这位大哥,那云庙在哪里啊?”
第976章
裴珩笑笑:“你刚来江南吧,这几日都没看过你。”
“嗯,昨日刚到的,就先找了个落脚的地,还没确定要先去哪里玩呢。”
“江南十八景,近景九处,远景九处,我们玩了十来日,游玩了四处近景,三处远景,吃喝畅玩,全不耽误。若是你时间跟我一样宽裕的话,倒是可以把我玩过的路线给你一份。”
青年男子大喜过望,拍了拍大腿,“公子可真是个大好人啊。我还想着在江南找个向导的,看来都不用了,我按照你走过的地方重走一遍就是了。”
“向导还是有必要找的。”裴珩建议道:“这十八景有不少景有传说,听向导们讲讲,会了解得更深刻。”
“公子也找了向导吗?”
裴珩点点头:“找了,应该快来了吧。”
这时,一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兴奋地跑了进来,“裴老爷,咱们今日去梁庄,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走吧。”裴珩挽着许婉宁,跟着那个年轻的向导出去了。
后面那个说也要去游玩的男子,舔着脸跟在了后头:“这位公子,我能不能舔着脸跟你们凑个伴,先把你们没看完的景看完,等看完了,我再请这位向导带我去其他地方,我付十八景的向导费,行不行啊?”
裴珩看了看许婉宁,许婉宁说:“路上多个人也热闹些,要不就带上他吧。”
向导更没话说,这是多带一个人,还多一份向导费,他自然没有意见。
梁庄是江南的近景。
向导带着几人的游了船,看了水乡美景。
时不时地有人在台阶处洗衣洗菜,还有十七八岁的大姑娘,背着一桶荷花、莲蓬在岸边叫卖。
“公子,买一朵荷花送给娘子吧,娘子这么美,鲜花配美人啊。”岸边的小姑娘冲着船上的裴珩喊道:“莲蓬清热祛......”
等裴珩一抬头,岸边的女子看到了裴珩的容貌,惊艳地连舌头都捋不直了。
“祛祛祛......”
裴珩让船家靠了岸,一伸手,就从荷花桶里抽出了里头开得最美的一朵,又指了指另外一个桶里,“这些莲蓬,我都要了。”
女子一直盯着裴珩看,听到他说话才回过神来,脸庞红得跟天边的火烧云一样,连忙低头,手忙脚乱地将莲蓬全抱出来,“唉,好,好,好。”
裴珩拿了一锭银子丢到桶里,船也丝滑地向湖中间划去。
跟他们一块作伴的青年叫庄子非,有些吃惊:“我说裴大哥,你刚才给了她二十两银子,这一朵荷花,一捧莲蓬,就要二十两银子?”
许婉宁虽然带着帷帽,可她却看得仔细。
那个姑娘,一身并不合体的衣裙,还满是补丁,看得出来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虽穷却干净。
裴珩笑笑:“我缺的她不缺,她缺的我不缺。”
“裴大哥豪爽啊!”庄子非由衷地感叹,“所以这世道,不患寡而患不均啊,什么时候,人人都能不愁吃不愁穿就好了!”
第977章
裴珩与许婉宁不约而同地看了他一眼。
撑船的船夫技术很好,船丝滑地钻进了船洞,卖花的女子脖子都抻酸了,直到再也看不见船上那谪仙一般的男子,女子这才失望地收回了视线。
一旁洗衣服的妇人笑话她:“我说妞,你卖那一桶莲蓬,人家给钱了吗?”
姑娘这才回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哎呀,我都忘记了。”
“你说你,次次跟人为了一个铜板争得脸红脖子粗,今儿个可好,一桶莲蓬给了别人,要钱的事情都忘记了。”洗衣服的妇人哈哈大笑:“回去你娘又该扭你耳朵了。”
姑娘气得跺脚,追了好几十米远,这才意识到自己追不上了,只得悻悻而归,背起已经卖空了的莲蓬的桶,垂头丧气地打算回去接受爹娘的责骂。
桶往身上一杯,里头有东西撞击桶的壁沿发出“咚咚”的声响,姑娘放下木桶,朝里头看了看,先是怔愣,接着就是狂喜。
她并没有声张,而是紧紧地将那一锭二十两银子,攥进怀中,背着桶,蹦蹦跳跳,兴高采烈地回家了。
洗衣服的妇人笑她:“你们说说,这姑娘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被人诓了一桶莲蓬,还笑得那么高兴。”
“回去挨顿打就笑出不出来了。”
岸边传来妇人张狂的笑声,卖花的姑娘已经不见了踪影,小船这时,也游完了整条水巷。
裴珩率先跳上了岸边,回头一把将抱着荷花的许婉宁将她抱上了岸。
许婉宁低头看荷花。
荷花完好无损,明艳地鲜嫩欲滴。
“怎么会想到送我荷花?”许婉宁抱着荷花问道。
她明艳的脸,配上明艳的花,美得仿似荷花仙子下凡。
“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下有并根藕,上有并蒂莲。”裴珩揽着她的腰,看向她手中的荷花,凑脸贴了过去,贴在了荷花上。
眸子狡黠而深情,“这朵是你,这朵是我,也是并蒂了。”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荷花一朵与他,也算是并蒂了。
庄子非路过,眼中带着崇拜:“裴大哥,你考了科举吗?”
裴珩摇头:“未曾。”
“你这出口成章,不去考科举,着实是浪费人才了。”庄子非惋惜道:“不像我,我就是游手好闲的料,非要我去科举,我能做什么呢?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倒是想替老百姓做点实事好事,却资质平庸。”
裴珩的眯了眯眼,“倒也不是。能心怀天下,心中装着百姓,就已经是最好的资质。”
庄子非两眼放光:“你觉得我行?”
“若有机会一试,未尝不可。”
庄子非挥了挥拳头,“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下次就去云庙,求个学业符,保佑我秋季应考,能榜上有名,最后一名也行。”
第978章
上了岸之后,路也渐渐变得宽阔起来,此处应是梁庄最繁华的街道了。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还穿插着不少卖花卖莲蓬的孩子或者姑娘,站在屋檐下,或者大树底下,向来往的行人兜售。
可他们好像有一定会买的人选似的,都不找旁人,就找许婉宁!
明明她怀里有荷花莲蓬了啊,干什么还要卖给她?
就因为她人美心善好说话?
庄子非摇着扇子,疑惑地很:“她都有这么多的莲蓬了,干嘛还找她买?”
本地年轻的向导笑着说道:“因为他们看出来,这位夫人是外乡人。”
“哪里看出来的?”庄子非特意看了许婉宁一眼,“她脸上也没有写字,说她是外乡人啊!”
难道本地人有什么特异功能,能分辨本地人和外乡人?
向导解释道:“梁庄是一座城,靠水吃水,一年四季都从水里头讨吃的,到了夏天,家家户户最不缺的就是莲蓬和荷花,本地人怎么可能会到别人手上买莲蓬和荷花呢?能买的,也就只有外乡人了。”
庄子非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他看了看,整条街上,抱着莲蓬和荷花的,好像就只有许婉宁一个人。
“难道这条街上就我们几个人是外乡人?”
向导摇头叹了一口气:“也不全是,我们这里风景秀美,来这里游玩的外乡人还是不少的。”
许婉宁路过一家商铺面前,他们的摊子面前放着好几桶莲蓬,可却无人问津。
有不少莲蓬不新鲜了,店小二只能将它们全部倒掉,唉声叹气。
许婉宁多问了一句:“这莲子本可以剥出来晒干成莲子,还能卖,为什么要丢掉了呢!”
店小二:“你以为我们不想嘛,可费那么大的劲儿剥出来晒干还是卖不出去,不如减少损失。”
许婉宁刚才在船上吃了不少的莲蓬:“你们这莲蓬鲜甜脆爽,品质不错,怎么会晒干都卖不出去呢?”
店小二摇头苦笑:“还不是因为我们隔壁就是莲洲嘛!”
莲洲?
许婉宁知道莲洲,他们的宁生商铺,也就是之前的宋家商铺,开门跟朝廷做的第一个大单子,就是成为了大周莲子和菊花的供应商。
莲洲的莲子,大越闻名。
店小二说完一句,就进店铺了。
向导跟着解释:“我们这离莲洲不远,如今莲洲的莲子久负盛名,还卖到了大周,所以大家只知道莲洲莲子,不知我梁庄莲子啊!来梁庄游玩的人,基本上都会去莲洲,听说莲洲有闻名遐迩的莲子,就都不在我们这里买,而是去莲洲采购了。”
许婉宁无话可说:“......”
看来,这商战,还是她无缘无故挑拨起来的。
是她导致梁庄的莲子卖不出去啊!
她用胳膊推了推身旁的裴珩:“你去帮我多买一些莲蓬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