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下意识地动作,无名指却套不进去,卡在指节的第一截。
许婉宁瞥了一眼,“没戴进去。”
尚芸愣了下,取出来又换了中指继续戴,中指也戴不进去,再换食指,依然卡在了第一段,进不去。
大拇指就更不用说了,小拇指戴是戴得进去,可这也太大了些。
她动作很多,引得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手上,一枚金戒指戴不上去,那只能证明......
有位夫人开口:“戴不进去,那就不是你的戒指啊!”
许婉宁说:“不可能啊,就落在世子夫人脚边,我不戴金戒指的。”
谢蕊说:“我也不戴。”
两个人摊开手,十根手指头空空的,光溜溜的,反倒是尚芸,左手上戴了好几枚戒指,金的玉的都有。
裴珩站在一旁,看到许婉宁露出的光溜溜的十根手指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阿宁这话是在冲他说的。
“落在世子夫人脚边,应该就是世子夫人的了,可是奇怪啊,为什么戴不进去呢,世子夫人出门,会戴一个戴不进去的戒指吗?”许婉宁满头雾水。
尚芸感觉自己好像捧了块烫手的山芋,丢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时,一个丫鬟冲了过来,正是伺候许婉宁的贴身丫鬟,她手里头捧着一个匣子说:“管家,夫人少了好多首饰。”
“什么?少了首饰?少了什么?”
“一块镶嵌着红宝石的黄金戒指,外头瞧不出端倪,可戒指内壁上有三滴水珠,寓意雨。”
黄金镶嵌红宝石的戒指......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尚芸手里的戒指。
尚芸面红耳赤,手心里的戒指不再是像块烫手山芋,还就是一块烫手山芋。
许婉宁愣了会就笑了:“既然不是世子夫人的戒指,那就还给别人吧。也不知道是谁掉在这里的。”
尚芸见她将戒指还给了丫鬟,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可丫鬟接下来一句话,却让她再次紧张。
“夫人不止丢了个戒指,她还丢了一套黄金的首饰头面,还有几个金元宝,和一袋银子。”
王兴民终于开口了:“会不会有人趁乱,进了死者的房间偷东西,然后慌乱之中,东西掉了。”
裴珩目光一个个扫了过去。
王兴民说,“刚才我们查出,死者不是自杀,而是他杀,死者屋内的东西,也被人搜刮了不少,大都督怀疑,有人先害命,后有人谋财。身上带了死者财物的,很有可能就是杀人凶手,或者是杀人凶手的帮凶。”
听说杀人凶手在这里,众人很慌乱,裴珩安慰他们,“为了各位的清白,本座建议搜身。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第1075章
裴珩的话,犹如在平静的湖水里扔进了一颗石子,荡起了阵阵涟漪不说,还激起了他们的恐惧。
聚在回廊下的人,也不挤在一块了,以家庭为单位全部都躲开了,生怕自己身边人会是那个杀人凶手,挨的那么近,对方突然来一刀那可怎么办。
“大都督,我们支持搜身,快点将那个杀人凶手找出来。”有人振臂高呼,怕死两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有第一个人喊,就有第二个人附和。
回廊下的人,三三两两,或者单独一个,相继分隔着一米来远的距离,警惕地盯着自己左右,生怕杀人凶手就在自己的身边。
裴珩见状道:“既然大家都无异议,王大人,派人去搜身吧。”
王兴民就差笑出来了。
大都督可真是聪明,跟夫人这一场戏,再加上谢夫人的附和,极好,极大部分的人都不反对。
至于偶尔一两声反对,也湮没在人群之中,甚至还被人怒目而视。
“你不想搜身的原因是什么?莫不是你就是个谋财的杀人凶手?”
这一顶帽子套下来,反对的人也偃旗息鼓了。
裴聪无所谓。
可是尚芸......身子却开始抖。
刚开始还是小幅度的抖动,接着越抖越厉害,到后面抖得跟筛糠一样,根本停都停不下来。
“世子夫人,您这是怎么了?”许婉宁关切地询问。
谢蕊也一脸的担忧:“世子夫人莫不是暑热了吧?”
她摸了摸尚芸的衣裳,“这衣裳也太厚实了些吧。这么热的天,怎么穿这么多。”
她连忙喊来丫鬟:“快,世子夫人肯定是暑热了,快扶她进屋,脱下外头这件厚裳,再准备两个冰鉴来。”
一听到要脱衣裳,尚芸就急了,双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领口:“不准脱我衣裳,不准脱我衣裳。”
谢蕊在一旁柔声安慰:“世子夫人,你的衣裳太厚了,这么热的天,穿这么多,最容易暑热,咱们去屋里脱掉外面一件,如何?”
“不准脱,不准脱!”
裴聪看她反应这么激烈,也有些奇怪:“你热你就脱一件,要是闷坏了,暑热可就难办了。”
谢蕊和许婉宁对视一眼,暗暗点头,手已经放在了尚芸的衣襟处。
只要稍稍用力,扯开系着的衣带,解开几粒纽扣,外面的衣裳就能脱掉了。
尚芸瞧见了她们的手,突然用力将她们给推开,衣襟的两粒扣子也旋即扯开,滚到了地上。
扣子落地的声音,几近于无。
可众人的目光依然看向了地面,不是因为扣子掉落地上的声响吸引了他们,而是......
一个钱袋子,几粒金元宝,还有一套黄金的首饰头面,这么多的东西,哐哐当当的砸在地上,滚来滚去。
“刚才我好像听丫鬟说,她家夫人丢了一套黄金首饰头面,一个钱袋子,几粒金元宝,是吧?”
“你没听错,我也听得清清楚楚,就是这些东西!”旁边有人附和道。
“死者丢了的东西怎么会在她的身上?”还有人问。
“刚才大都督说了,有人先害命,后有人谋财......”
“天呐,她是杀人凶手!”
一个女声仓皇尖叫,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先叫起来的,回廊下顿时闹开了,所有的人都往远离尚芸的方向跑,直到王兴民的捕快将尚芸团团围住,动手按住她,众人才放下心来。
第1076章
尚芸大叫:“我不是凶手,我不是!放开我,我不是凶手,我没有杀人!”
可捕快不听她的话,将她按在地上。
一个高高在上的世子夫人,从里到外都是光鲜亮丽的,她何时被人如此糟践过。
尚芸鬼哭狼嚎,整个大堂都能听到她凄厉的哭声。
裴聪都懵了,眼睁睁地看到尚芸被捕快钳制住按在地上。
“这到底怎么回事?她是镇国公府世子夫人,怎么会是杀人凶手。你们快放开她,弄错了肯定弄错了。”
裴聪上前要去解救尚芸,裴珩拦住了他。
“脏物就在她的身上,是偷子,还是杀人凶手,带回去问问就知道了。”
裴聪睚眦欲裂:“裴珩,这是不是你安排好的?就为了让我出丑,报我夺了你的世子之位!”
裴珩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他眉眼弯弯,看不出任何的愤怒和不甘:“你求之若渴的东西,在我眼里,不过是一片浮云,你想要,给你,就看你抓不抓得住了。”
世子以后是要继承镇国公爵位的。可若是一个出了污点的世子,能不能继承,就不一定了。
正如裴珩,也如裴聪。
被人指认是杀人凶手或者是偷子的尚芸,就会是他的人生污点!
裴聪指着尚芸,恨到了极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倒是说话啊!”
尚芸脸被人按在地上,地上坑坑洼洼的青石板硌得她娇嫩的皮肤生疼,可这些疼,都比不过现在的屈辱。
“世子,我是无辜的啊,我不是凶手啊,你要相信我啊!”
“你杀没杀人,这过后再问,你先回答我,死者的财物,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上?”王兴民问她。
尚芸:“我不知道,肯定是有人,偷了东西怕被发现,偷偷地放我身上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裴珩笑笑,看向裴聪:“有没有觉得这句话很熟悉?”
裴聪愣了愣,“熟悉?”
他看向尚芸,这话确实是有些熟悉。
好像在哪里听过。
对了,裴聪终于想起来了。
当年,尚芸刚刚过门,喜欢到处乱逛,后来就拿回来一块血石,说是捡的,看着好看。
裴聪没见过那块石头,以为真是她在路边捡的。
后来裴珩说丢了石头,价值连城,要报官找回来,尚芸几乎哭晕过去。
倒在裴聪的怀里,翻来覆去地说她以为就是块普通的石头,好看喜欢就拿回来了,哪里算是偷呢!
可她分明跟裴聪说,是她在路上捡的,好看又不值钱!
裴聪没想那么多。
当时他刚刚成亲,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裴聪相信了尚芸,去求了祖母,让祖母给大房施压,不要再追究此事。
后来这事,就真的过去了。
一晃好几年,裴聪都几乎要将这事情忘记了。
裴珩看他怔愣的模样,就知道他想到了。
“那块她碰过的血石,我砸碎了,我不喜欢别人碰过的东西,所以你现在的世子之位,镇国公之位,本座都不稀罕。本座嫌脏!”
第1077章
无论尚芸是撒泼打滚还是装可怜跪地求饶,最后依然被王兴民给带回了县衙。
因为沈青雨不是自杀,是他杀,所以她的尸体和那份遗书,也一并送回了县衙。
没有尸体,那就无法做法事安葬,所以柳府现在还是只能做柳承启一个人的丧事。
没了沈青雨,谢蕊更无法离开柳府,站在柳府门口亲自送许婉宁和裴珩离开。
谢蕊:“阿宁,你说谁会是杀害沈青雨的凶手呢?”
许婉宁道:“沈青雨这个人,极其的自私,亲情爱情在她眼前,都不如她自己重要。这种人,很容易得罪人。”
“你的意思是......”谢蕊猜到了:“不是因为亲情,就是因为爱情?”
“差不多吧。”
“她唯一活在世上的亲人,就只有沈青云了。”谢蕊觉得沈青云很有可能,“沈青云对这个妹妹极好,总是养在身边的,说不定就是因为她太过凉薄,姐妹两个就反目成仇了呢!”
许婉宁很舒服。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累。
“沈青云最近都没有露面,宣平王说她生病了,在家养病,不过这是什么病,那么见不得人,连自己亲爹亲娘的葬礼都不来。”
“病没病,恐怕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许婉宁幽幽地说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是宣平王对不住她,还是她对不住宣平王,只有岁月能够知晓了。”
马车晃晃悠悠,终于离开了柳府,往离园的方向去了。
不过走着走着,许婉宁觉得路不对,“这不是回离园的路啊!”
这是往城东方向去的路呢。
裴珩笑笑:“我知道啊。”
“咱们这是要去哪里?”许婉宁满脸不解地问道。
裴珩长手一伸,一把将人给拉到了怀里,低头就堵住了那张叽里呱啦的嘴:“亲一亲,很快就到了。”
成亲大半年了,裴珩的吻技很有长进,他的吻,时而轻柔,轻柔地仿佛他亲吻的是一尊易碎品,时而又很凶猛,裹挟着对方的唇和舌,仿佛要将对方吃掉,一点点吞入腹中似的。
许婉宁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她也不愿意去想自己是什么,她双手搂着裴珩的肩头,整个人都窝在裴珩的怀里,努力地回应着他。
她就像是一叶扁舟,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航行,裴珩是她唯一的救赎。
“大都督,夫人,到了。”外头的人轻声说道。
再轻声,也打断了马车里温存的两个人。
许婉宁意犹未尽。
果然,亲一亲,很快就到了,她觉得太快了。
看到怀中人儿欲求不满的样子,裴珩抿唇浅笑:“还要不要亲?”
“要。”
几乎是下意识地,许婉宁就将唇送了过去。
二人唇齿交融,呻吟与口水吞咽的声音并不小。
下人在马车跟前,听到了里头的动静,不动生色地往旁边站了站,看到前来迎接的凤鸣轩的汪老板,下人冲他摇了摇食指。
汪老板秒懂,带着伙计就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等着马车上的人出来。
凤鸣轩在城东最繁华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如织,看到凤鸣轩的老板毕恭毕敬地等在凤鸣轩门口,再看看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的马车......
第1078章
行人也都懂了。
金麟卫大都督来了。
既害怕又兴奋的心情,让胆子大的胆子小的都远远地眺望着。
人,不少。
许婉宁还在马车里沉浸在美色之中,忘情地攀着裴珩的脖颈,红唇与丁香小舌就像是一盘珍馐,被对方嗜咬、吞吐,薄薄的红唇在外力的摩擦下,逐渐变得酥麻、红肿。
此刻的许婉宁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后悔说了这个“要”字。
美色误人啊!
到底亲了多久,许婉宁不知道,只知道,她像一滩水一样倒在裴珩的怀里,呼吸紊乱急促,裴珩不停地抚摸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并时不时地喂她喝水,轻轻擦拭她的红唇。
他急了。
眼看着时间悄然过去,水喂下去不少,迷离的双眼也逐渐变得清明,可......
那红肿的唇瓣,不是想消就消的。
裴珩后悔带着她放肆了,还有正事没有办呢。
他拿起一个帷帽,套在了许婉宁的头上,许婉宁不解:“怎么了?”
“没事,外头日头大,戴个帷帽,遮挡下太阳。”
许婉宁听话地戴了,出了马车,就看到她在什么地方。
凤鸣轩的门口,汪老板带着伙计就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笑,像是已经等候多时了,见他们下马车,汪老板小跑过来,点头哈腰:“大都督,夫人,店内已经清场了,二位请进。”
许婉宁不知道裴珩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挑起帷帽问他:“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她回头看了看,四周的人真多啊,下意识地,帷帽又拉开了不少。
她的模样就露在了众人的面前,因着离着远,只大概看清楚一张美丽的脸。
许婉宁嫁给裴珩之后,就鲜少出现,再加上之前她又在燕城生活,大都督妻子是谁,很多人都知道,但是大都督的妻子究竟长什么模样,鲜少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