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婉宁吃火锅是无辣不欢无肉不欢,吃口肉,喝口酒,美到神仙都不换。
“老板,这调料还是老样子吗?”伙计拿了一堆调料进来,要帮许婉宁调制吃火锅的蘸料,许婉宁点点头,“嗯,就按我之前的口味来。”
锅子里在沸腾,切得薄薄的羊肉丢进去,数个七八下就烫熟了,许婉宁用羊肉片包裹着蘸料,送进嘴里,嚼两下,满嘴的汁水,发出满足的嘤咛。
“太好吃了。”再来一口梨花醉,酒温了之后,更甜滋滋,粘腻腻的,入口香甜。
许迦就喜欢跟着许婉宁一块吃饭,有时候看她大快朵颐表情丰富的模样,跟她吃饭都觉得是一种人生的享受。
她敬畏美食、尊重美食、享受美食。
许迦多在给她涮肉,兄妹两个吃掉了两份大盘的羊肉、牛肉,还有各种肉类丸子蔬菜,外头的天也黑得差不多了。
“嗝。”许婉宁打了个饱嗝,捧着肚子来到窗台前。
屋子里都是火锅的味道,她开窗通通风。
“哥,你快来看。”许婉宁突然叫了起来。
许迦连忙过去,正好看到许婉宁说的,“那不是海王妃和她的丫鬟吗?她们怎么进了客栈?”
她们的手里头还提着鼓鼓囊囊的行李,来客栈应该是要住店的。
“她们不是住在别苑吗?怎么主仆两个跑来住客栈了?”许婉宁疑惑地问道。
“走,去看看。”
对面的客栈,也是许婉宁的产业。
想要知道谭萍住在哪个房间,太容易了。
许婉宁和许迦就在隔壁开了一间房,主仆两个人的对话时不时地传来。
二人听了个大概,也知道谭萍为什么会出来了。
许婉宁冷笑:“他可以一直嘲讽谭萍不能生,谭萍说他一句,他就伤自尊了,要休妻了。他的自尊可真廉价!”
“女人的自尊,从来都是男人的施舍。”
翌日,谭萍离开了客栈,租了辆马车,带着丫鬟离开了京都。
燕王妃是在去宫中赴上元节宴席的马车上,才得知海王休妻了。
“老四,你也太冲动了,你怎么可以说休就休呢,这事关重大,你也总该跟皇上太后说一声吧。”说话的是谢正景,担忧地说道:“若是皇兄他们问起来,你怎么说?”
“能怎么说,就实话实说。”谢正海气鼓鼓地道:“那贱人是不把我皇家的脸面放在眼里,竟然敢说我不行!我不休她,难道等到她骑到我头上来作威作福嘛!”
燕王妃低着头,一言不发。
谢正海还是一肚子的气。
男人的尊严被女人践踏,无异于将他凌迟。
士可杀不可辱,他才不惯着女人!
第1708章
上元节家宴,的的确确的家宴,没有大臣,只有皇族中人。
谢正海没有携妻子入场,都没被人发现。
家宴,也就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话,然后登上城楼看一看花灯。
只是这是普通人家的家宴的流程,这可是皇上的家宴。
璋和帝的妃子就坐了一排,一边欣赏歌舞,一边享受美食。
只是其中有一位兰嫔,状态有些不好。
她脸色惨白,望着面前的吃食,又捂着嘴,仿佛面前的吃食跟洪水猛兽一样。
“兰嫔娘娘。”一旁的内侍见她一下没动,关切地问道:“可是饭菜不合您的口味?”
兰嫔指着面前一道清蒸鳜鱼说,她还捂着口鼻:“可以把这道菜撤下去吗?我闻着就犯恶心。”
内侍连忙应是:“奴才这就撤了。”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去端桌子上的那道清蒸鳜鱼。
兰嫔此时已经把手挪开了,然而,那道鱼的味道太过霸道,竟然飘了过来,兰嫔当下就忍不住了,捂着嘴干呕。
“呕,呕,呕......”
这三声干呕,将大殿弄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包括璋和帝、太后、皇后的目光全部看向了兰嫔,兰嫔还没有察觉,自顾自地捂着嘴巴呕。
所有人的目光,都饱和深意。
“兰嫔,你这是怎么了?”还是祁皇后率先问道。
兰嫔好不容易止住了呕吐,呕的眼眶都红通通的了,她连忙起身来到大殿中央,叩拜请罪:“是臣妾的错,臣妾身子不适,打扰了皇上皇后和太后娘娘的雅致。”
“可是吃坏了肚子?”皇后又问。
兰嫔摇摇头:“臣妾刚才还未开始动筷子,只是因为桌子上有一道清蒸鳜鱼,臣妾闻着,这胃中就犹如翻江倒海一般的难受,所以才在宴席上失态,还望皇上、皇后娘娘恕罪。”
“你身子不适,就该好好地在宫里头歇着。”璋和帝说道,“回去吧。”
“谢皇上。”兰嫔在宫女的搀扶下就要离开。
一旁的太后娘娘却说了句“且慢”,她望着兰嫔问:“你这个样子,有多久了。”
“回太后娘娘的话,时间不久,就这三四日。只要一闻见鱼的味道就让人恶心。”兰嫔道。
太后眼前一亮,“既然身子不好,那就要让太医好好的看看,皇上啊,请太医来给兰嫔看看。”
璋和帝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眼神在发光:“来人啊,宣太医。”
皇后是怀过孩子的,也若有所思地望着兰嫔。
宫女扶着兰嫔回位置上坐下,兰嫔还不明所以。
可太后、皇上、皇后的目光一直都盯在她的身上,连带着,其他嫔妃、三位王爷、一位王妃的目光也盯在兰嫔的身上。
三位王爷的目光,各有各的深意。
很快,太医院的太医就来了。
第1709章
他跪在兰嫔跟前,在她的手腕上搭上了一块帕子,诊脉,诊了左手换右手,他还是不敢相信。
“皇上,太医院还有几位太医在,要不,请他们一并过来,与臣一块诊脉。”
“你诊不出来?”璋和帝问他。
太医连忙摇头:“不是,皇上,实在是兹事体大,臣不敢妄下定论,多叫几个太医来,一块诊断,也好不出差错。”
他这话一出,兰嫔泪眼婆娑,就哭出了声:“太医,我是不是得了重病,快要死了?”
“不不不,娘娘,您的身体好的很,没有任何的问题。”太医连忙拱手道歉:“臣只是想多个人,来验证臣的判断。”
璋和帝眼睛比刚才还要亮了,他的声音也陡然拔高:“来人啊,把太医院的太医都给朕叫过来。”
他声音洪亮,随便谁都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喜悦和激动。
大殿上顿时热闹开了。
嫔妃们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兰嫔则是一脸莫名,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目光落在上方的三位尊贵无双的人身上,太后是一脸的慈爱,皇上是一脸的喜意,皇后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却还是端庄地冲她点了点头。
太医院的人是跑过来的。
来了之后,一个个排队给兰嫔请脉。
请完了脉也不说话,几个人凑在一块,嘀咕了半天,刚开始的太医率领一众太医跪在大殿中央,声音洪亮。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兰嫔娘娘有喜了。”
璋和帝腾地站了起来:“此话当真?”
“兰嫔娘娘这胎,算日子还短,只有一个来月,臣把脉也只是摸到了微弱的脉象,所以才让几位太医一块共同诊断,臣几位的诊断一模一样,兰嫔娘娘确实有喜了。”
“哈哈,哈哈。”璋和帝仰头大笑:“算算日子,对的上,对的上,赏,赏,赏。”
兰妃娇羞不已。
大殿上所有的人全部都跪下,三呼万岁。
璋和帝下了位置,专门走到兰嫔的身边,将人扶了起来,摸着兰嫔平坦的小腹,眼神有癫狂般的喜意:“兰嫔有功,今日起,册封为兰妃。”
光是靠着怀孕,就升了位份。
其他的嫔妃羡慕、嫉妒、恨的盯着兰妃。
太后瞧出了这些人的心思,站了起来:“兰妃怀的,可是我皇室中第二个孩子,若是有谁敢存了什么歪心思......”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璋和帝扔了三个字。
“诛九族!”
这三个字,一个字一个字的从他的嘴里蹦出来,犹如一柄钢刀,横在眼前。
手起刀落,人头不保。
在场的嫔妃吓得连那点子小心思都不敢有了,别说干了,连想都不敢想。
皇家血脉凋敝。
第1710章
如今长公主早夭,兰妃肚子里的就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若是生子,那将来说不定还会是储君。
璋和帝有多期待这个孩子,没人不知!
璋和帝亲自搀扶着兰妃走了,他一走,太后娘娘也乏了,也跟着走,皇后强撑着坐了一会儿,见底下的人各个都兴致缺缺,宴席就到此结束。
一场上元家宴,落下了尾声。
谢正景、谢正海一齐去向皇后娘娘道别。
他们过完了上元节就离开,已经是多年的老规矩了,皇后只叮嘱了他们路上注意安全,就派人送他们出了宫。
猪肝红色的皇宫城门缓缓地关上,自此宫中的一切,又要到明年才能窥探到。
燕王妃一脸的艳羡:“明年这个时候回来,宫里头就又有小孩子了。”
多好啊!
谢正景和谢正海则是长舒了一口气。
那人正常,他们也是正常的。
可能就是因为他们这些人,孩子的缘分比较浅吧,还是得加把劲,就跟那位一样,多纳几个女人,总有一个能够怀上的。
努把力,总能有孩子。
一室光明。
璋和帝将兰妃抱在怀里,另外一只手则摸着兰妃平坦的小腹,“爱妃辛苦了。”
兰妃双手环住璋和帝的腰身:“能为皇上开枝散叶,是兰儿的福气。兰儿要给皇上生五个,生六个,生好多好多的孩子。”
这话令璋和帝激动不已。
随着年龄的增长,男人对情爱一事开始看开,开始对血缘迷之钟爱。
特别是璋和帝,他没有子嗣,对子嗣一事更是痴迷。
“你这一胎若是诞下皇子,朕封你兰贵妃。”璋和帝许诺道。
兰妃与兰贵妃,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可是其中的位分差距,却让人为之兴叹。
后宫佳丽三千,以皇后为首,接着是皇贵妃、贵妃,数量也是寥寥无几,到了后面的妃嫔美人,则是皇上想要多少就可以封多少,没有数量的限制。
这样的荣耀,兰妃要爬起来谢恩,却被璋和帝给拦住了,“给朕生个儿子,就是最大的感恩。”
“兰儿一定不辱使命。算命的跟兰儿说了,我能有好多好多个儿子,兰儿要给皇上生好多好多个儿子。”
“哈哈,好,好,好。”
璋和帝搂着兰妃,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搂着兰妃就宿在了她的寝殿中。
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兰妃偏头,看向外头,眼底清明泛凉。
皇后宫中,依然灯火通明,宫殿里,只有二人。
喜嬷嬷帮着皇后卸掉朱钗,身边没有其他人,喜嬷嬷也就无所顾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娘娘,如今兰妃有孕,若是她这一胎诞下皇子,她就可以在这后宫横着走了。”
兰妃家世显赫,是世家之女,前两年入宫,一直默默无闻,也从来听说过有孕的动静,如今竟然有了身孕,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说出,着实让人生疑。
但......
第1711章
“她想横着走就横着走吧,谁让她有身子了呢。”皇后寂寥地说道:“这后宫什么都不缺,就是缺孩子,谁能生孩子,生就是大越的功臣,本宫身为皇后,为皇上开枝散叶,是本宫的责任和义务,兰妃生下的孩子,还是要叫本宫一声母后的。”
“奴婢是觉着,娘娘为何不自己再生一个。别人的孩子毕竟不如自己肚子里头爬出来的。”喜嬷嬷也是为了皇后着想,想到那夜,娘娘慌张地冲到她的屋子里,吃掉了那颗药,还不停地蹦跳,为的,不就是让自己不怀上孩子嘛。
“等等吧。”皇后摇头:“再等等,等兰妃生产后再说吧。”
她生过的孩子,是个不健康的孩子,那兰妃生的呢?
祁皇后要等等,看看兰妃的孩子,究竟是不是个好孩子。
翌日,别苑门口两队人马已经收拾齐整,他们向皇宫的方向跪地磕头,然后缓缓地朝城门口而去。
出了城门,谢正景与谢正海打开帘子,与对方告别。
“三哥,您多保重啊。”谢正海笑:“咱们今年的任务,就是生孩子,三哥可要抓把劲啊!”
“四弟也是一样,我在燕城等四弟的好消息。”
“好,我也是一样,等三哥的好消息。来年再见。”
“来年再见。”
两队车马往不同的方向而去,马蹄扬起尘土,风一吹,打着卷儿就不见了。
他们衷心祝福对方的好事,过了几日,在宫中就成了一桩你有我有大家有的喜事了。
宫中妃嫔,接连五六个传出了有孕的大喜事。
朝野上下群臣喜极而泣,璋和帝更是走路生风,根本听不进扁非的劝告。
“皇上,这些未出世的孩子可怜啊!”扁非跪在璋和帝的跟前,拼死劝诫:“求求皇上,不能再一意孤行了。”
“朕身体已经好了,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嫔妃受孕?”璋和帝不满意扁非这道劝诫,他用杀人般的眼神盯着扁非:“你师父,可不像你,这么多话。”
“草民......”扁非跪地,许久都不敢抬头:“草民是不忍那些孩子,生下来吃尽苦头,皇上,您想想长公主,她......”
“住口!”璋和帝咆哮,盯着扁非,上位者的威严在此刻淋漓尽致,“别以为你给朕开了几副药,是朕的救命恩人,朕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胡言乱语。朕的家事,你还管不了。”
自那之后,不流连女色的璋和帝,像是转了性子,后宫中的嫔妃,甚至是宫女,能宠幸的都被他宠幸了。
扁非知道他想做什么,他想要让更多的女人怀孕。
总有一个,哪怕是一个,也能够生出个正常的健康的孩子来。
只要有一个,璋和帝就赢了。
可是,那些还未出世的孩子是无辜的!
扁非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的事情可做了,他日日盯着养心殿那高高的院墙,还有门口站着,名曰保护他,实则是来监视他的侍卫,无穷无尽的愧疚折磨着他,压抑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