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都是假的,哀家已经派人去平息传言了,抓到背后妖言惑众的人,诛九族!”
“母后,难道您就不怀疑嘛?”谢贺道:“我的四个皇兄,包括已经死去的二皇兄,他们全都无子。”
“胡说,你大皇兄明明有女儿。”太后打断他的话。
“母后,有一种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天生元阳受损,无子无嗣,普通的大夫都检查不出来,可偏偏有能查出来的大夫,也能治这种病,喝下汤药之后,可以提振元阳,让女子受孕,只不过,这元阳不佳,大多数胎儿都会保不住,若是强行生下了,也是先天不足,容易早夭。”
“你,你从哪里听,听来的?”太后震惊不已,像是听到了天书一般。
“儿臣这么多年走南闯北,听说过不少的民间趣事,而且,还有幸,见过一样东西。”谢贺从怀中掏出两粒药丸:“这种药丸,就是后天能让男子绝子嗣的药,无色无味无毒,吃下去后,男子再无生儿育女的能力,普通的大夫也一样查不出来。”
太后惊惧地盯着他手中的药丸:“那这药丸,你,你从哪里来的?”
“这个药丸,一共有三颗,一颗下去就能让人绝嗣。为什么我只有两颗呢,因为第一颗,就混在我的茶水和点心里,我若吃下,必定绝嗣!”
谢贺幽幽道,太后心却提到嗓子眼:“你吃了吗?”
“没有。”谢贺摇头:“多亏了那位厉害的大夫,救了我的命!”
第1826章
“他岂止是救了你的命,他是救了大越的性命啊!”太后喜极而泣,还能生,阿贺还能生,大越有希望了!
谢贺道:“那位大夫妙手,儿臣正好,去了一趟燕城,找了三哥,让那位大夫给三哥把脉,您可知,那大夫怎么说?”
“他说什么?”
“他说,三哥绝嗣了。之后,我跟三哥,又带着大夫去了一趟海城见四哥,四哥的身体,跟三哥一样,也绝嗣了,这辈子都不会有子嗣!”
太后震惊不已:“怎么会这样!”
“母后,儿臣审了给我下药的丫鬟,您可知,她指认了谁?”
“谁?”太后心又一悬,心惊胆战。
“大哥!她指认了大哥!”谢贺悲凉一笑:“大哥让人给我下毒,要让我绝嗣,母后!”
这一声母后,说得悲怆又悲痛,太后眼泪瞬间滚落:“阿贺,母后会给你讨回公道的,阿贺,你大哥他......”
“母后,要不让那位大夫也给大哥看一下吧。看看大哥的身子如何。”谢贺吸吸鼻子,委屈得不行:“也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不行!”太后断然拒绝:“那是你大哥,是天子!”
“母后。”谢贺同样决绝:“若是大哥能生,未来子嗣必定丰盈,那八字必将无攻自破,可若是大哥不能生,这江山他守的住吗?那位置他坐的稳吗?母后。”
谢贺哑声说道:“大越子民上百万,我们也是其中一员。只不过我们拥有无上的权势,可权势越大,责任越大,守住大越江山,爱护黎民百姓,让大越绵延百世,是我们每一个姓谢的人的责任和使命!
母后,儿臣不想坐那个位置,可若是姓谢的人中只有我可以,我必须要坐!我身为皇子,我有责任有义务守护大越江山,守护大越子民,至少等我百年之后,我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百姓,更不会愧对先祖的殷殷期待!”
谢贺一番话,振聋发聩,不遮不掩,将太后说得哑口无言,却也无话反驳。
“阿贺......”
“母后,儿臣已经长大了,儿臣从不曾忘记过,父皇和太上皇的嘱托,这大越的江山,要稳如磐石,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太后热泪盈眶,思忖良久,她终于点头:“母后老了,母后干不动了,母后一切都听你的!”
谢贺鞠躬,“母后,皇后娘娘凤体不适,如今这事儿,只能母后您来操持了。”
“你想做什么?”
“儿臣想把婚期提前,不日就成亲!”
有了太后的令牌,谢贺带着扁非直接到了养心殿,半个太医院的人都在殿门口想法子如何唤醒璋和帝。
没人敢怀疑璋和帝为什么会沉睡这么久还不醒。
因为安神的方子是整个太医院的人都看过的,经手过的,药也是太医院的人熬好了,直接端到养心殿门口的。
“江南王到。”
一声传唱,谢贺已到跟前,他拿着太后的令牌,进入了养心殿。
谢贺跨过门槛,停住:“诸位也跟着一块进来吧。”
尹公公招呼所有的太医,一块进了养心殿。
璋和帝还在熟睡。
扁非看到这个要了他的命的男人,恨不得一包药毒死他。
第1827章
只是死了就是解脱,他想要这个尊贵的男人被世人唾弃,那才是最致命的!
扁非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番,趁人不备,将一颗解毒丸丢进了璋和帝的嘴里。
让璋和帝沉睡的可不是安神药,而是他亲自研制的无色无味的沉睡丸,离京前给了裴珩。
他现在手里的这颗,能解沉睡的毒,同样,还有其他的功效,能让气血逆转。
“咦......”扁非皱眉。
谢贺:“怎么了?皇上怎么样了?”
“皇上没事,安神粉的作用太强了,草民现在就开一副药,喝过之后一刻钟就能醒过来。只不过......”他欲言又止。
谢贺趁热打铁:“大夫有话不妨直说。”
“皇上的元阳,好像是空的。”
殿内静默了一瞬,谢贺不懂:“你什么意思?”
“回江南王的话,皇上身子先天不足,元阳亏损,没办法让女子受孕,这辈子都无法有自己的子嗣!”扁非将话解释得特别直白易懂。
太医院的人先是沉默,接着就爆发了雷鸣般的攻击。
“一派胡言,哪里来的江湖郎中,在这妖言惑众,信口雌黄,来人啊,还不将他拿下,等皇上醒了诛他九族。”
谢贺站在扁非的面前,冷眼望着这群暴跳如雷上蹿下跳的太医:“你们连皇上都弄不醒,还在这里质疑他的能力?你质疑他,是在质疑本王带庸医入宫,残害皇上嘛!”
“不敢不敢!”太医们双腿下跪,瑟瑟发抖。
江南王是皇上的胞弟,谁敢质疑江南王啊!
“好,既然你们不敢,那就打个赌。一刻钟之后,若是皇上醒了,说明他是对的。若是皇上不醒,不需要你们说,本王立刻就砍了他的脑袋!”
扁非跟着跪下。
一刻钟之后,璋和帝幽幽转醒,这一觉,他睡的昏天黑地,“朕睡多久了?怎么浑身酸疼。”
尹公公连忙上前:“皇上,您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朕怎么睡了那么久?”璋和帝揉着太阳穴。
“您最近这段日子忧思过甚,又身子匮乏,安神粉让您睡的久了些。”
尹公公给了吉祥一个眼神,吉祥默默退下,到了宫外:“王爷,皇上醒了。”
谢贺看向那些太医,嗤笑:“还敢质疑他的能力吗?”
太医不敢说话,心中纷纷存了疑。
谢贺带着扁非扬长而去,宫里宫外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扑棱棱地往养心殿里飞。
八字箴言、皇后小产......
“呕......”璋和帝吐出一口鲜血,人再次晕了过去。
“皇上,皇上,太医,太医!”尹公公一手的血,张皇失措。
宫门外跪着的太医又一个个滚进了养心殿,乱成了一锅粥。
没人发现,养心殿外守着的羽林军,突然就换了一副生面孔。
谢贺离开皇宫后,直接去了王府。
第1828章
王府。
王芳媛被黄氏抓着去绣嫁衣。
王芳媛呜呼哀哉:“娘啊,还有三年啊,三年啊!你急什么啊。”
黄氏:“说是三年,三年就跟一眨眼似的,很快就过去了,拖拖拖,能拖几天?说不定过几日就成亲了。”
“怎么可能。”王芳媛笑:“谢贺都不知道在哪里云游呢。他都不急,我急什么?说出去好像我有多急迫嫁给他似的。”
一直不说话的王兴民点头:“我觉得姑娘说得有道理,不能让人看轻了去,再说了,三年,咱姑娘如今正是长个头的时候,三年一过,咱姑娘多高多重都不知道,若是做大了,还能改小,若是做小了,可就改不了大哦。况且,新娘子的衣裳改来改去的,总不是个事儿。”
王兴民内心喟叹。
好不容易养大的娇娇就这么要嫁给别的男人,想想都觉得有一种自己精心呵护的白菜被猪给拱了的感觉。
这时,有下人通传,“大人,江南王来了。”
“你说谁来了?”三人集体发问。
下人没想到被三位主子集体发问,吓得战战兢兢:“江,江南王,来,来了。”
“谢贺?”王芳媛一怔:“他怎么回来了?”
王兴民老神在在。
猪来了猪来了,他拱白菜来了。
王芳媛被黄氏拉着躲到屏风后头。
谢贺一进来,见到王兴民就先撩了衣袍跪下,“岳父大人在上,受小婿一拜。”
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王兴民哪里敢让他给自己磕头,想把人给拉起来,可谢贺就跪着,动都不动。
“王爷言重了,快快请起。您这是要折煞下官啊!”
“这里没有上下级,只有长辈和晚辈。”谢贺跪着说:“岳父大人,是小婿唐突,小婿此次过来,是为了将三年婚期提前,不日就完婚。”
屏风后头。
王芳媛:“......”完蛋,嫁衣还没开始呢。
黄氏:“......”完蛋,陪嫁还没准备好呢。
“要,要这么急嘛?”王兴民偷偷地瞄了一眼屏风后头。
“家中出了大事,确实仓促了些。但是岳父大人放心,该有的礼节排面,一样不会少,绝不会委屈了芳媛小姐。”谢贺正色道,他竖起三根手指头,“小婿也在此发誓,小婿这一生,与芳媛小姐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纳妾!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王兴民:“......”
黄氏:“......”
第1829章
王芳媛:“......”
王兴民还没有开始说话,黄氏蹦了出去:“好,有你这句话,你说什么时候嫁就什么时候嫁。”
“岳母大人,母后已经在准备成亲事宜了,马上聘礼就会抬过来,三日之后,我来迎娶芳媛小姐。”谢贺看向屏风后那道纤细的身影:“我有话想跟芳媛小姐说,岳父岳母,能否让我见芳媛一面?”
婚前男女是不能见面的,但是谢贺专程来,王兴民和黄氏也不好拒绝,只得让他们二人隔着屏风见了一面。
“芳媛小姐。”谢贺作揖,行了个大礼:“阿贺唐突,没有征得小姐的同意就私自将亲事提前,是阿贺的错,但是芳媛小姐放心,该有的排面一样不少,一定会让芳媛小姐风风光光地嫁给我。”
“嗯。”王芳媛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他的话。
谢贺接着又道:“刚才跟岳父岳母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也是真的,不是戏言。”
屏风后头的王芳媛,瞬间红了脸,娇羞地应了句,“好。”
“我还有一句话,若是芳媛小姐不喜,这个婚,可以随时退掉。”谢贺终究是将事情和盘托出。
“你我二人成亲,是因为大越江山社稷兴旺和国运都在你我身上。”
王芳媛眨巴着眼睛:“什,什么?”
他们小夫妻两个的亲事,怎么就跟江山社稷跟国运扯到一块去了。
“外头的流言,你听说了吗?”
“你说的是那八个字?”王芳媛小心翼翼地问。
“是的。”谢贺苦笑:“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我连个孩子都不能给你,连让你连做母亲的权利都没有。”
王芳媛怔愣住了,许久没有声音。
谢贺苦笑:“芳媛,你慢慢想,明日,我要你的答案,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赞同,这一生,我都会保你幸福无忧。”
谢贺就要离去。
“你等会。”屏风后的王芳媛出来了,一步步走向谢贺。
“没有孩子,有多少把握?”
“五成,一半一半,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我也不知道。”虽然扁非给谢贺把过脉,可生孩子这种事情,只有生了,才知道会不会生,能不能生。
王芳媛抿唇,“那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能生皆大欢喜,不能生,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芳媛小姐?”
“孩子终将长大,终会离父母远去,与我共度一生的人是你,只要你爱我,眼里只有我,有没有孩子,又怎么样呢?”
她对自己的未来设想得很清楚:“我想清楚了,你我都能做很多事情,我想开女私塾,不只是教女子读书认字,我还要教她们一门养活自己的本事。你呢,你也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回到家,你说说你做的事,我说说我做的事,我还可以跟着你一块去云游四海,看大越美景,领略不一样的风土人情。瞧,多有乐趣。孩子不孩子的,有孩子也好,没孩子咱以后过得也不会差。你说是不是?”
第1830章
谢贺直勾勾地盯着王芳媛,眼睛里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这个女子......
是他捡到宝了。
“阿媛......”谢贺膝行一步,跪在王芳媛的面前,紧紧地抓住她的手,眼里都是爱意:“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我谢贺一辈子,有你足矣。”
谢贺是欢天喜地的离开的,他们的谈论内容,王兴民不知道。
黄氏掰着指头算过来算过去,哭笑不得:“这可如何是好?三天,就是三个月,嫁衣也绣不出来啊!”
王兴民笑她:“刚才是谁说的,你说什么时候嫁就什么时候嫁,人家还给了你三天,要是现在就让女儿嫁,你答应不?”
黄氏:“那也得答应啊。他说这辈子不纳妾,就只要芳媛一个妻子,这么好的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
王兴民喟叹,觉得有事还是要跟黄氏说清楚。
“芳媛,去绣嫁衣吧。”
“爹。三天时间,女儿连袖子都做不出来啊!”王芳媛急得都要哭了。
黄氏同往常一样,用手指头戳王芳媛的眉心:“那你好歹也做个袖子。其他的你不要急了,我去请裁缝赶工,三天紧赶慢赶,应该赶得赢。”
王芳媛被黄氏骂走了,王兴民笑她:“女儿大了,要嫁人了,以后可不要动不动就用手指头戳她眉心了。”
“干嘛不能戳。”黄氏白了一眼,“别说是嫁人了,就是她以后当娘了,当祖母了,那也是我闺女,我不还是想戳就戳。”
王兴民摇头苦笑,把这事儿揭了过去,“芳媛是嫁入皇家,这聘礼,咱们举全家之力,能拿多少拿多少,千万不能失了芳媛的面子。儿子娶妻的彩礼,咱们再慢慢地攒。”
“这个你放心,家里的东西我全部都清点好了,全部给芳媛,聘礼来了,咱们一样不留,也全部都给芳媛。咱们苦点不要紧,千万不能让芳媛苦。”黄氏心疼女儿,“儿子还小,多等几年也是一样的。”
“嗯。”王兴民知道黄氏是个好妻子,好母亲,“你可知道,为什么谢贺这么仓促地要娶咱们芳媛吗?”
黄氏不解:“他不是说家中出现变故了吗?”
“是啊,家中出现变故。”王兴民叹了口气:“宫里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