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异兽迷城 > 第17章
  吴大海离开后,高阳看着不远处那一摊乱七八糟的尸块和鲜血,问黄警官:“这个怎么解决?”
  黄警官叹了口气:“我后车厢有一桶汽油,烧了吧。”
  ……
  五分钟后,三人默默无言地站在大火前。青灵裹着黄警官的外套,露出两条光滑的大长腿,被通红的火光染成黄油色。
  她将自己的校服丢进了火焰中,高阳也脱掉上半身的校服,丢进大火中。
  确认一切痕迹都化为灰烬,三人转身离开,走向警车。
  忽然,高阳觉得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他猛地抬头。
  果然,一只体型偏大的白猫正地踩在一根电线杆上,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皎洁的月色下,它浑身的毛发洁白如雪,一双眼睛犹如翡翠,它的神色看上去非常的高贵优雅,似乎还透着淡淡的傲慢。
  高阳心下一惊:这不就是胖俊描述的那只白猫么?难道张大爷的忽然兽化……跟它有关?!
  “你在看什么?”黄警官站在车门前问道。
  高阳一分神,白猫消失了,电线杆上空空荡荡。
  难道是自己太累了,出现错觉呢?
  高阳飞快进入系统,确认幸运点收益并没有翻倍,算了,至少脱离危险了。
  “……没什么。”高阳揉揉太阳穴,转身走向警车。
  ……
  黄警官开车很稳,车速缓慢而平稳,电台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他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拿着手机,正在跟老婆通话。
  “酒吧里有人喝醉酒闹事,打起来了,我刚处理完……对,很快就到家……老婆你别等我了,赶紧去睡吧……睡不着?饿了?好,我给你打包吃的……不麻烦,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黄警官挂了电话,开心地跟着电台哼起了歌。
  高阳和青灵坐在后车位,青灵一番恶战,体力消耗过度,靠在车窗上睡了过去。不一会,车子一个急转弯,她脑袋歪过来,刚好枕在高阳的肩上,散落的长发也在高阳的怀里铺展开来,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不用谢。”黄警官朝后视镜里的高阳咧嘴一笑。
  高阳哭笑不得:“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是么?”黄警官语气忽然变得像个长辈:“她挺可怜的。”
  “谁?”
  “青灵。”黄警官说,“听说她10岁就觉醒了。”
  “嗯,她表哥告诉她的。”
  “10岁,什么都还不懂,就要面对一个这么可怕的世界,她一定受了不少苦吧,所以做事才会这么极端,得亏还有个妹妹人格。”
  高阳微微偏头,青灵睡着后的样子要比平时放松很多,眉头也舒缓下来,睫毛很长,嘴巴小巧,以前只觉得她漂亮、冷酷、强悍。此时此刻,他才感受到她作为一个女孩脆弱和柔软的一面。
  黄警官庆幸道:“相比之下,我俩算很走运了。觉醒的时候,心智基本健全,也好好感受过这个世界的爱了。”
  “这个爱是虚假的。”高阳补充。
  “不,虚假的是世界,但爱是真的。”
  高阳陷入沉思。
  黄警官打了个比喻:“这就好比你爱上一个人,后来又分手,你可以说这段感情是虚假的、没有意义的,但你当时爱那个人的心情是真实的,这是属于你自己的,谁都夺不走,你可以带着这些东西直到死去。”
  “……”
  “但青灵没有这些,当她死去时,她孑然一身。”黄警官略一沉吟:“可能这就是她比我们都执着于变强的原因,她比任何人都害怕孤独死去,就像……从没活过。”
  黄警官忧伤地笑了,“我爱我老婆,以后也会一直爱下去。就算有一天她兽化杀死了我,或者我不得不杀死她都无所谓。在我看来,曾经的那个她也没有消失和改变,她只是死了,每个人都会死,不是么?”
  高阳似懂非懂,不置可否。
  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觉醒者,大概都有着一套自己的处世哲学。青灵的哲学是变强,黄警官的哲学是爱,那自己的哲学呢?
  高阳暂时没有答案。
  不一会,黄警官在一个热闹的夜市路口停车,他走下车,“给我老婆打包一碗酸辣粉,很快。你跟青灵要不要也来一份?这家店用的红薯粉非常劲道,我吃了十几年。”
  高阳点头:“好啊……再加一份吧。”
  这个点回家,妹妹估计还没睡。
  手机响起,高阳低头一看,来电显示:高欣欣。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高阳接起电话:“喂?”
  “哥!你在哪?你快过来……”妹妹哇的一声哭出来。
第29章
闭眼玩家
  凌晨1点,山青区三医院。
  高阳冲进急诊楼大厅,一眼就见到坐在蓝色公共椅上的妹妹。她还穿着睡衣,一双拖鞋,头发散乱,满脸泪痕。
  高欣欣见高阳出现,冲上前抱住哥哥,又哭了出来。
  高阳摸着妹妹的头,“爸现在在哪?”
  “二楼,我带你去。”高欣欣抓着哥哥的手就走。
  赶来的一路上,高阳已经通过电话了解了情况。
  高阳的父亲跟客户应酬到很晚,喝了酒,于是叫了代驾,结果代驾竟然疲劳驾驶,在一个十字路口跟另外一辆小型货车撞上。
  代驾当场死亡,后车位的父亲系着安全带,虽然躲过一劫,但也身受重伤,被人救出来后直接送往医院抢救,护士收拾衣物时找到他的钱包和证件,给高阳的母亲打了电话。
  母亲差点当场晕过去,衣服也顾不上换,带着妹妹出门了。奶奶身体不好,已经睡下,母女俩没敢吵醒她,更不可能告诉她。
  高阳跟妹妹冲出电梯,一眼就看到走廊上的母亲,她也穿着睡衣和拖鞋,披头散发,面色憔悴,双眼红肿,坐在手术室门外的座椅上。她一看到儿子和女儿,立马站起来,上前抱住了两个孩子。
  “妈,我怕……”妹妹透着哭腔。
  母亲没说话,但双手明显在抖。
  高阳抱住母亲和妹妹,“没事,没事的,爸一定不会有事的。”
  ……
  手术时间很长,一直进行到后半夜。
  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浑身鲜血,戴着医用口罩,声音有些疲倦:“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不过情况并不乐观。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另外,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就算他这次成功活下来,之后可能也要终生坐轮椅。”
  “谢谢医生!谢谢你,能活下来就好……”母亲别无所求,感激涕零。
  “分内事。”医生客气两句,离开了。
  之后高阳一家人又在外面守着,一直等到凌晨5点,医生告诉他们,父亲已经确认脱离生命危险,母亲心中的石头才算落地。
  见母亲和妹妹脸色憔悴,高阳让她们回家休息,母女都不肯。
  高阳耐心劝说:“我们三个人都整晚没睡,爸爸这边肯定要人轮流看守,你们现在回家休息,下午才能来接我的班啊,而且你们两个都还穿着睡衣,像什么话,赶紧回去吧。”
  母亲听了这番话才总算同意,她抬头看了一眼儿子,欣慰地说:“阳阳长大了。”
  高阳一愣:“有吗?”
  “嗯,尤其这段时间,虽然经常很晚才回家,但是总感觉……懂事了不少。”
  高阳一时间百感交集,觉醒之后的他,与其说更懂事了,不是说是更谨慎了。
  很快,母亲带着妹妹离开,高阳继续在重症监护室外面守着。期间他很累,却睡不着,脑子里胡思乱想,不觉间想起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高阳住市郊的县城,那时候爷爷还在世,一家六口都生活在一个自己盖的二层水泥房里,房子有个前院,院子外种着一棵银杏树,每到秋天,满地金黄。
  一家人经营着一家叫“高兴超市”的小商铺,卖点零食和日常用品,饿不死,也发不了财。
  父亲很聪明,一直很有经商头脑,家里成功学的书籍一大堆。他总是吹牛说,等攒够本钱就跟朋友合伙开厂,赚了钱就去城里生活,买学区房,小汽车,让一家人过上好生活。
  高阳小学毕业那年,父亲还真就发了点小财,带着一家搬来离城。
  父亲跟朋友合伙开了一家食品加工厂,主要加工各种豆制品,为了推销自己的产品,他每天都在跑客户,手机里存了上千个号码,全是大小超市的老板。生意越好,应酬就越多,每个月有一半时间在陪客户喝酒,每次都喝得烂醉如泥。
  “哒哒哒。”
  有脚步声靠近,高阳立刻警醒。
  他抬头一看,是负责抢救父亲的主治医生,这会他已经脱下白大褂,口罩也摘下,换上便装。
  “喝吗?”医生捧着两杯咖啡,在高阳身旁坐下,将一杯咖啡递到他面前,香气四溢。
  “谢谢。”高阳也不客气,接过喝下一口,身体暖和不少。
  高阳侧目打量身边的医生,对方虽然有中年男人的气场,却很显年轻,只看外表最多三十来岁。
  医生个头高、消瘦、五官深邃,棱角分明,头发微微卷曲,戴着文气的黑框眼镜,穿深灰色的英伦风羊毛衫,卡其色长裤,棕色牛津皮鞋,手腕上戴复古石英手表,修长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简约的银戒指。
  总之,脱下白大褂的他,更像一个忧郁的文艺青年。
  他双手捧着咖啡杯,轻轻喝上一口,歪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清晨的第一缕光洒进来,柔和的光芒清透圣洁,仿佛来自天堂。
  “一天当中,我最喜欢这个时候。”医生淡淡开口道,嗓音略低沉,却很温和。
  高阳愣了下,意识到他在跟自己说话,他半天憋出一句,“因为……早晨的阳光让人充满希望?”
  “不是,因为我终于可以下班了。”医生笑。
  高阳也笑了。
  “你今年多大?”医生又问。
  “十八岁。”
  “十八岁啊,那不是马上要高考了。”
  “是啊。”
  “打算去哪上大学?”
  “还没想好。”高阳说。
  “你爸这情况……”医生微微叹气,“我看你还是考虑本城比较好,离城大学就很不错,也是一本。”
  高阳感觉不对劲,这医生,未免太热情了点。他放下咖啡杯,屁股往旁边挪动了一下。
  医生敏锐地察觉到高阳的变化,淡淡一笑:“你是不是在怕我?”
  高阳心脏一紧,不说话,他不动声色地用余光寻找走廊上的电梯、紧急通道、窗口,嘴上却装糊涂:“怕你,为什么怕你?”
  “怕我是兽。”医生说。
  高阳几乎要跳起来,却被赵医生一把抓住手腕,动作不算粗暴,但坚实有力。高阳试着挣脱,但做不到,对方在精确地控制着力度,始终保持大高阳一分。
  赵医生的笑容重回脸上:“别怕,想杀你的话,你已经死了。”
  高阳一想,觉得有道理,这才慢慢冷静了些,他故作镇定,直接了当地问:“你是觉醒者,还是兽?”
  “你说呢?”医生笑着反问。
  “我不知道。”高阳实话实说,当他越了解兽,似乎就越难以分辨它们与人的界限。
  “天赋红眼,序列号131。我是靠温度辨别人与兽的。总体来说,兽的体温要比人类高一点点,分布状况也有细微却规律的差别。”医生看向高阳,他棕色的双眼忽然泛出淡淡的红光,“所以,我一眼就看出你是个人。”
  高阳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虚惊一场。
  “我叫百里弋。”医生伸出手。
  “你好……百里先生,我叫高阳。”高阳伸出手,神色明显放松了下来。
  “你才觉醒没多久吧?”百里弋问。
  “你怎么知道?”
  “比起觉醒者,你似乎更害怕兽。”
  高阳一怔,“不应该么?”
  百里弋意味深长地笑了:“兽有什么好怕的?你只要遵守规则,继续扮演无辜的羔羊,就不会有任何危险。它们与其说在扮演人类,不如说是拥有人类和兽的两种人格和躯壳。只要你不去打开它们体内的开关,不激活‘兽’的人格和躯壳,某种意义上,它们就是跟我们朝夕相处的同类。”
  高阳若有所思:这个解释,跟黄警官的理解有些相似。
  百里弋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前倾,晨曦在他身后融化开来,淡淡的金色光泽在他眼镜边框上流动,“相比之下,人比兽恐怖多了。”
  高阳琢磨着这句话,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他决定换个话题:“你是外科医生,每天都在做手术,绝大部分接触的都是兽吧,它们不会暴露吗?”
  百里弋摇摇头,“兽在不兽化的情况下,跟我们的身体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新陈代谢、自愈能力、免疫力等方面都稍强一点,以及生殖系统的真实感逊色了一丁点,不过我也见到过以假乱真的情况,要不是我有红眼,差点被骗过去。”
  高阳立刻想到黄警官已经“怀孕”的老婆,或许他老婆就是以假乱真的兽。
  百里弋继续悠哉地喝着咖啡,像是聊着很平常的话题:“兽也是有生命周期的,跟人类差不多,幼年期脆弱,成年期强壮,老年期衰败。由于兽一直兢兢业业地二十四小时扮演着人类,因此作为兽的能力是在不断衰减的,年纪越大的兽退化越严重,很多老年的兽,就算变回兽化状态,战斗力可能还不如一个成年人类。”
  高阳想起在情趣酒店袭击自己的“何姨”,当时黄警官也说过,何姨退化得有些严重,不然战斗力还会强上几倍。
  “那我的家人,他们究竟是人还是……兽?”高阳很想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问出这个问题,他喉咙一阵发紧,心跳也加快了。
  “我不能告诉你,这违反规定。”百里弋抱歉地笑笑:“事实上,我今天跟你说话,就已经坏了规矩,还请你务必保密。”
  真讽刺,高阳竟然松了一口气,他又想到什么,“你也是组织的人吗?”
  “组织?”百里弋玩味着这个词:“一定要说的话,我的确属于某个组织。”
  “百里先生,我刚觉醒不久,我有很多问题想请教你。”高阳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一股脑全问了出来。
  “我听说兽没有真正的生殖系统,那兽是怎么来的?我们人类又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它们要将我们人类放在它们之中,又这么大费周章地陪我们玩过家家的游戏?为什么只有当我们发现真相才会领悟天赋?
  “为什么一旦我们人类觉醒,身边的兽就会切换状态想要杀死我们?还有,兽究竟有多少种?全是坏的吗?人跟兽能生孩子吗?是只有我身边是这种情况,还是全世界都是这个情况……”
  百里弋笑容玩味:“可怜的小伙子,真是憋坏了啊。”
  高阳欲哭无泪,自从觉醒后,他满脑子都是这些问题,想久了能把人逼疯。
  “抱歉,很多问题我也不知道答案,知道答案的问题,也不能告诉你。”百里弋略一沉吟,“这样,最后送你一句话吧。”
第30章
生日聚会
  “痴、贪、嗔、妄、生、死,皆虚无。人生苦短,大梦一场。”百里弋淡淡的语气,声音中却带着某种苍凉的韵律。
  高阳在心里默默记下。
  “差不多了,”百里弋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我该下班喽,再见。”
  “再见。”
  高阳看着百里弋离去的背影,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个医生,更像个诗人。不管怎么说,还是弄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兽共有六大种类:痴兽、贪兽、嗔兽、妄兽、生兽、死兽。
  黄警官说过,嗔兽有三类,分别是:杀伐者、吞噬者、号角者。
  李薇薇,大概率是吞噬者,她当时并没有急着杀死自己,那种折磨自己的方式,以及说出的那些话……更像是要把自己给“吃”了。
  何姨,很明显是杀伐者:二话不说,见面就打,非常嗜血。
  至于号角者,高阳暂时没遇见过,可以的话,希望永远别遇见。
  痴兽,又称迷失者,似乎也有三种。
  卖麻辣烫的刘大爷属于最无害、温和的一种,应该也是这个世界的最主要组成部分,这种兽似乎比较好辨认。
  第二种,则是那些以假乱真的迷失者,觉醒者光靠经验和肉眼,根本无法分辨,必须借助特殊天赋才能搞清楚,比如百里弋的【红眼】,还有之前那个“精神病人”的【嗅觉】。黄警官的老婆,以及自己的家人,大概就是这类迷失者,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是未觉醒的人类,反正只要别去“试探”,他们就永远是“薛定谔的猫”,人和兽的几率都存在。
  第三种迷失者,就是王子凯了,他太“奇葩”了,没法分析,不好归类。
  另外,几小时前他们遭遇的“张大爷”,按理说应该是第一种迷失者,但他却毫无征兆地暴走,且兽化后的形态相当诡异,不排除是那只“白猫”搞的鬼。
  那只白猫也是兽吗?有没有可能是痴、妄、生、死兽中的一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