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冷血,就直说了。”斗虎看向其他人:“各位,你们认识的可又,是失忆后的可又。别忘了,失忆前的可又是尾队成员,我记得,她对觉醒者可不是很友善,不是还搞出个奇怪领域,差点把朱雀、高阳、罐头杀了么?”
红晓晓杵在原地,哑口无言。
斗虎继续说:“可又失忆之前,究竟做过什么,跟苍之神母……”
“统一叫死兽贪婪吧,免得混乱。”九寒提醒。
“行。”斗虎改口:“可又跟死兽贪婪进行过什么邪恶交易,筹划过什么阴谋诡计,我们一概不知。”
“不能因为埃蒙德临死前的一句话,就断定可又的底子一干二净吧?说不定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呢?”
斗虎摸着下巴,似笑非笑:“一个常年混迹赌场的人说自己从不沾赌,一个常年出没红灯区的人说自己洁身自好,虽然不是完全没可能,但换作你,你敢信?”
众人默然。
斗虎再次看向红晓晓:“小红,你一句可又是无辜的,把其他人的生命安全置于何地?”
红晓晓默默坐回沙发上,深埋着头,攥紧拳头。
“虎叔话糙理不糙。”老7板着脸。
“不是没有道理。”格里高皱起眉头,“但就这么轻易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肯定不行。”
“是啊。”横木赞同:“我们谁又能保证自己不是下一个可又,要是我们谁被贪婪给盯上,难道也要立刻处死么?”
萌羊似懂非懂,害怕地抱紧了死猪的手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要,可又姐姐不是坏人,不要伤害她……”
死猪摸了摸萌羊的脑袋:“不会的,大家只是在商量。”
朱雀站起来:“斗虎的提议,我坚决反对。不过现在是讨论阶段,我尊重所有人的不同意见。”
“可能,我的想法比较圣母……”闭眼【感知】的陈萤,分出一部分精力参与讨论:“我们应该想办法救可又。”
了了轻叹一声:“萤姐,没那么简单,之前夏姐用【无敌】救可又,你也看到了,导致我们所有人差点被死兽支配,死兽的能力太诡异了,让人防不胜防。”
陈萤默然。
“这好办。”张伟心中已有答案,语气自信:“等可又醒了,放她走就行了。”
赤蜂点点头:“嗯,我看行。”
“这不是……”静书左右看看,声若蚊蝇:“让她自生自灭么?”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骏马说。
“我不赞同。”全程沉默的龙开口了。
大家纷纷看过去。
龙端着马克杯,环抱双腿,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
他异瞳流转,语调轻缓:“了了刚也说了,死兽的能力很诡异,防不胜防,我跟她算是交过手,我猜她最核心的能力是因果法则,可以直接作用于目标的命运层面。”
“可又加入九嗣很长时间了,先不说她对大家的能力、性格、弱点都十分了解,你们之间产生的因果也已经很深,如果放走可又,而可又又被贪婪召回,这对你们而言,将是更大的隐患。”
龙抬头,看向众人:“这个风险,你们承受得起么?”
“我靠!这我还真没想过啊!”张伟只觉得背脊一凉,想起了往事:“当初李某……死兽贪婪,用我的牙齿就看到我的‘命运切片’,导致我们被偷家。可又跟我们朝夕相处,万一她是卧底呢?万一她早在我们身上偷偷动了手脚呢?现在放她走,就等于放虎归山啊!”
大家再度沉默,气氛越发阴沉。
“真是头疼哟。”木子土挥着折扇,“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过依我看,拖下去是最不行的,还是得快刀斩乱麻。”
“要不你来砍?”扫晴看了一眼木子土。
木子土被呛,尴尬一笑,不吱声了。
扫晴一副“看透一切”的冷笑:“但凡有点良知的人,都不能随便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何况这人还是同伴,这次开会的目的,就是想让大家一起决定,分摊罪恶感。”
“哈哈,好一个分摊罪恶感。”斗虎眉毛一挑:“既然聊不出个结果,直接投票吧,少数服从多数,真出事了,谁也别怨谁。”
“我不投票。”扫晴理直气壮道:“我决定做回普通人,我的天赋你们谁要谁拿走,可又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我也退出!”婷婷赶忙举手:“我怕死,哪怕最后只能再过一个月的普通生活,我也认了。可又的事,交给你们吧。”
“我也退出。”静书说,“我也想做回普通人。”
“不是!”张伟傻眼了:“你们一个个的也太狡猾了吧!”
“那个……我也想做回普通人。”微小珞说。
“我,我我我也是……”小青菜说。
“停停停!”朱雀赶忙制止,“不是说了么,先考虑两天再做决定!你们现在都还是觉醒者,不能逃避……”
“滴——滴——滴——”
一石手上的数据板响起,上面弹出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混乱的场面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过去。
一石神色复杂,回应了大家的目光:“可又醒了。”
朱雀先是一愣,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也好,我先跟她聊一下,再决定不迟。”
高阳赞同:“无论如何,也要给当事人一个机会。”
“我没意见。”斗虎说:“不过得快,免得夜长梦多。”
“二十四小时。”高阳看一眼手表:“明天这个点之前,必须做决定。”
第1127章
sunshine
春日午后,某甜品店。
店内光线明亮,装潢雅致,半开的玻璃门上不时传来清脆的风铃声,吹进来的风带着阳光特有的清新气息。
不算起眼的窗前卡座内,坐着一男一女。
男人看上去五十几岁,金发浓密,梳背头,天庭饱满,碧眼深邃,蓄着精致的山羊胡,脸上皱纹不多,线条干净。
他一身英伦风打扮,面相友善,气质绅士,桌前放着一杯伯爵红茶。
女生大学生模样,一头中短黑发,普通相貌,五官偏柔和,没多少记忆点。
她穿淡绿色的薄毛衣和牛仔裤,表情介于麻木和倦怠之间,桌前放着一份酸奶抹茶慕斯。
“别愣着,吃点东西。”埃蒙德端起红茶,轻抿一口,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腕表。
可又眼神略呆滞地看了一眼甜品,毫无食欲,继续发呆。
可又忘了自己窝在家里多久了,每天除了睡觉她对什么事都打不起精神,而睡觉刚好不需要打起精神,还可以让她减少进食次数,形成完美闭环。
慢慢的,她几乎闻到了自己身上发霉的味道,但她并不讨厌。
她常常会把自己想象成是阳光照不进来的阴暗森林中的枯木,长霉生菌,不断腐烂和分解,彻底归于自然。
直到埃蒙德推开房间门,给可又带来了任务,可又这才不得不起床。
洗澡,刷牙,吹干头发,换好衣服,穿上鞋袜,下楼,钻进埃蒙德的老旧轿车,进入甜品店,随便在菜单上点一份甜品。
以上事情,差点要了可又的命,而这还只是任务的准备工作。
“吃点东西,这是任务。”埃蒙德轻声命令。
可又不情不愿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勺慕斯,机械性地放进嘴中。
苦。
虽然口感棉滑,入口即化,但是苦。
——为什么这种食物能叫甜品?
可又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目标出现了么?”可又问道,她只想快点结束任务,回家睡觉,其实不一定睡得着,但就那么躺着,迷迷糊糊浑浑噩噩就行了。
“别说话,继续吃。”埃蒙德压低声音。
“不想吃了。”可又有气无力。
“扮演好你的身份,我是爷爷,带孙女来吃甜品,你很开心,应该多吃点。”埃蒙德说。
“爷爷是不是年轻了点?”可又又挖了一勺慕斯,放入嘴中,微微皱眉。
还是苦。
“我十九岁就有了儿子,我儿子十九岁就有了女儿,而且我很注重锻炼和保养,有什么问题么?”埃蒙德品着茶,头也不抬。
“没问题。”可又歪了下头。
这时,舌尖开始泛出甜味。
——哦,原来还是好吃的。
可又挖了第三勺慕斯,送进嘴里。
味蕾彻底打开,身体的饥饿感也被激活了。
可又一口接一口,不知不觉就把盘子里的甜点吃了大半。
埃蒙德微笑着点点头,颇为满意。
可又擦了下嘴,问:“目标还没出现?”
埃蒙德看一眼手表:“快了,再等两分钟。”
可又放下勺子,静静等待。
“自然点,别绷太紧,随便做点什么事。”埃蒙德轻声引导。
“不知道做什么?”可又说。
“那就听听音乐,享受一下午后时光。”埃蒙德说。
“哦。”
可又托腮,看着窗外的街景发呆,耳边是轻柔舒缓的音乐。
——“You
are
my
sunshine
my
only
sunshine”
——“You
make
me
happy
when
skies
are
gray”
——“Youll
never
know
dear
how
much
I
love
you”
——“Please
dont
take
my
sunshine
away”
……
“还歌还不错,叫什么名字?”可又随口一问。
埃蒙德有点吃惊地抬起眼:“这歌都没听过?你平时都听什么音乐?”
“没听过很奇怪么?”可又平时几乎不听音乐,只觉得吵。
“奇怪。”埃蒙德说:“难怪你是【奇怪】。”
两人不再说话,继续听歌。
——“The
other
night
dear
as
I
lay
sleeping”
——“I
dreamed
I
held
you
in
my
arms”
——“But
wh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