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周颐淮在我死前侮辱我时,对我的称谓!
他以南越人自居,除了因父亲周景安投靠南越之外。
更是由于他的生身母亲是正宗南越女,他身上留着一半南越国的血!
原来,从当年爹爹救下的那个伏在惨死父母身边无助大哭的幼女开始。
一张细密的毒网,就在我们身边开始悄悄编织!
10
周景安罪上加罪,辩无可辩,即刻便可受我上世遭过的剜肉削骨之刑。
可裴玉徽说的没错。
周景安和惜梅,只是这天罗地网中的一颗小小棋子。
那网上的一经一纬,每一条都是前世害我一家惨死的罪魁祸首!
无论哪一个,都别想逃!
故意待到天光擦亮,我才回府。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叫人打水,一日间洗了七次身子。
然后将自己关在房中,谁也不见。
惜梅硬闯进来,见我失魂落魄的模样,面上尽是安心的快意。
几日后,全须全尾的周景安被送回周府。
一同送来的,还有刑部为他脱除罪名的文书。
称周景安的通敌和逃刑之罪,俱是被奸人诬告,如今业已查明,官复原职。
惜梅大喜过望地迎上去,伏在周景安身上,又哭又笑,激动地晕了过去。
大夫为她把脉,竟诊出腹中已有周景安的骨肉,实在是「双喜临门」。
次日,周老夫人便召我去她房中。
这老太婆极为恶毒,以自己有病需儿媳尽孝为名,要求我流水一般奉上名贵补药,日日侍奉。
她对我永远刻薄挑刺,周景安却说老母养大他不容易,又身患绝症,要我忍让一下这个将死之人。
上一世,周景安死后,她嘴上说怕我苛待周颐淮不敢死,命我用最好的药给她续命,几乎掏空了我的嫁妆。
最后竟精神奕奕地活到看着我全家被处以极刑,还高兴地蹦起来拍手叫好。
她这个「将死之人」,死得也忒慢了些。
这一世,我一定得帮帮她。
11
老太太屋里尽是污浊的病气,一双阴沉的三角眼却迸发出喜庆的光芒。
周景安从身后扶着弱柳扶风的惜梅,无限温柔地抚着她的小腹。
「母亲,惜梅能在我生死未明之际,甘愿献上清白的室女之身为我留后,实乃忠仆!咱们怎么嘉奖她都不为过!」
周老太太满意地一笑,露出一嘴黄牙,又鄙夷地看向我:
「叫你来是要告知你,为了嘉奖惜梅的忠心,我们决定将她立为平妻,以后你二人平起平坐,姐妹相称,不可分了彼此,你有的东西,她必须要有更好的!
「你正屋朝阳,赶紧着人腾出来,惜梅晌午便搬过去,待我的金孙出生后,便要住在那里!」
周景安也急着补充道:
「还有你那嫁妆箱子里的狐氅和孔雀裘,赶快给送来,梅儿如今金贵,怎么能穿这等普通的棉衣?」
我瞧着他们几人颐指气使的模样,心中不禁冷笑。
一个背叛我之人,竟因为「忠心」得以得到与我平起平坐的嘉奖?
他们并非真以为我傻,只是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
还想激我暴怒后以不孝的名义惩治我罢了。
重活一世,这些阴损之举,早就在我心里掀不起波澜。
可要把前世之仇报得更透彻些,就最好让他们先自以为是地得意一回。
人飘到高处,再掉下来摔碎满嘴牙的样子,才格外痛快!
他们既然想激怒我,那我就疯给他们看!
12
「什么?平妻!?」
我咬着牙,一脚踢翻了青玉案,老太婆平日爱不释手的一套粉彩茶具摔个粉碎。
「周景安,我堂堂镇南将军之女,你让一个贫贱出身的奴婢,和我平起平坐?
「放眼这全京城,只有娶了那毒妇淫女还不敢休妻的,才娶个平妻过去摆着,你如今要抬平妻,这不是满京城告诉别人我品行低劣,不堪为妇吗!」
周老太太立刻拉下脸来,眼神阴狠得要滴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