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照朝还有些不能适应眼前场景的温辞,张开了两条木胳膊,奶声奶气的童音在温辞腿边响起。
“姐姐你好,我是阿照!”
“你好漂亮。”
“你可以抱我吗?”
还没等到温辞的回答,阿照感觉有一只十分熟悉的手,轻松地捏住了它的后颈,将它一下提了起来,扔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别理他,阿辞,进来。”
温辞敛了敛心神,在阿照委屈的表情中,跟着宋晏怀走进了里间。
“那是阿照,那还有阿月呢?”
温辞一边打量着房间的设施,一边问走在前面的宋晏怀,她记得宋晏怀提起过这两个名字。
这套面积不大的房子,被隔断出了三间比较紧凑的独立房间,一眼扫过去,公共区域家具用品都被归纳得十分整洁,像是每天都有人清洁整理过。
刚刚路过一间堆满玩具的小房间,还摆着一张小床,看起来似乎是阿照的专属空间。
而眼前进入的这间房,书桌上堆放着大量的书本,墙壁上悬挂了不少用来雕刻的工具。
看起来则像是宋晏怀的房间。
“阿月今天不在。”
宋晏怀简短地回答了温辞的问题,他伸手接过她背上的背包,长睫微垂。
“阿辞,让我想想……应该怎么招待来家中做客的人类朋友…”
他似乎是有些歉意地笑了一下,“毕竟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像是思考了一番,他开口道:“不如我教你雕刻,可以吗?”
左右无事,温辞点了点头。
宋晏怀示意温辞坐下,递给她一把十分小巧的刻刀,接着给她拿过来一块已经有了大概轮廓,巴掌大小的木头,看起来像是一只猫。
“这个,阿照喜欢,阿辞你试试。”
温辞接过刻刀与木头,一时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对面的宋晏怀似乎看出了温辞的窘迫,他起身绕至温辞身后,高大的身影在温辞身上投下了一抹浓稠的阴影,在温辞错愕间,俯下身,环绕着轻轻握住了温辞的手。
宋晏怀的五指修长,指尖微动,借着温辞的指节发力,锋利的刻刀落下,在木头上划过了一道精准的划痕。
温辞只感觉一股无法忽视的木质气息,随着他的靠近包裹住了自己,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无孔不入地融入了自己的呼吸中。
两人相贴的皮肤,在这瞬间似乎燃起了一股无法言说的热意,温辞刚想试着抽回手指,宋晏怀低沉沙哑的嗓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
那样的近。
“阿辞,别动。”
温热的呼吸隔着耳边散落的发丝,轻柔地落在温辞的侧脸,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激起了一阵颤栗。
温辞被惊得下意识侧过头,脸颊却在不经意间,轻轻掠过了宋晏怀微凉的嘴唇。
像极了主动迎合。
宋晏怀低头侧目,看着怀中的温辞诧异地睁大了双眼,冷白的皮肤上像是浸染了一层嫣红,很像阿月春天买回来的鲜桃。
赏心悦目,鲜嫩多汁。
[崩坏值降低了百分之五!]
027语气刚开口还有些惊喜,突然变成了慌乱震惊!
[小辞!不好了!]
[他对你产生了爱意值!]
[什、什么?]
温辞脑袋里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她想侧头看一看宋晏怀的表情。
头还没来得及动作,便有修长微凉的手指抚上了她的脖颈,掌控意味十足地,捏住了她的下颌骨。
宋晏怀将温辞的脸捏得朝一边侧了侧,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和泛红的耳垂。
耳垂上那颗原本浅淡的红痣,似乎因为温辞的紧张,也变得鲜艳欲滴起来。
[小辞!快离开!]
第18章
齿痕
但来不及了。
温辞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宋晏怀凌冽的气息一下凑了过来,微凉的嘴唇就这样贴上了温辞白皙温热的侧颈。
不太柔软的触感,伴随着他伪装成人类的呼吸声,轰炸进温辞的耳膜。
他在温辞僵硬的表情中,感受着她鲜活的人类气息,接着狠狠一口,咬上了那颗占据他视线的红润耳垂。
宋晏怀就这样从背后,以绝对掌控的姿势环绕着温辞。
逆着光的漆黑的瞳孔里,涌动着无法言说的情绪。
直到感觉齿尖划破了皮肤,有温热的液体涌出,他才轻轻松开了钳制住温辞下颌的手,十分绅士地起身,对还处于震惊状态的温辞,发出了安抚。
“对不起,阿辞。”
“我有些激动。”
他从口袋拿出一个小手帕,十分真诚地递到温辞眼前。
温辞睁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她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耳垂,感觉自己被什么凶狠的动物咬了一口。
宋晏怀在自己面前,已经这么有恃无恐了吗?
[小辞,擦一下吧,出血了……]
027像一个眼睁睁看着田里白菜被猪啃了一口的伤心菜农,长长地叹了口气。
[崩坏值百分之四十九。]
[爱意值百分之十。]
027像是在自我安慰:[好歹崩坏值降到一半以下了……]
温辞看着眼前朝着自己递出手帕,淡淡微笑着的宋晏怀,有些怀疑027的判断是否准确。
崩坏源眼中的爱意,与人类理解的爱意,会是一样的吗?
[没错,就是爱意值。]
027像是自我攻略已经完成,开始安慰起温辞来。
[这也许不是坏事,有爱就会有希望,有向往。]
[说不定能辅助崩坏值更快地下降。]
[听说011手下的恋爱小组,天天都在各个世界谈恋爱,哪像我们,]027看了眼温辞的耳垂,[被咬了,还要安抚咬人之人的情绪。]
[快接着手帕吧,再这么僵持下去,这家伙又要以为你嫌弃他了……]
027嘟嘟囔囔开口。
温辞在宋晏怀期待地注视下,接过了手帕。
她将手帕按压在耳垂上,有一丝轻微的刺痛。
这家伙,牙怎么这么尖。
温辞看着面不改色,神态自若的宋晏怀,还是决定要敲打一番这个胆子似乎越来越大的崩坏源。
“你这样让我很疼。”
“我是人类,我会痛。”
听到温辞的回答,宋晏怀像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道:“阿辞,需要我把你做成木偶吗?”
“木偶就不会怕疼了。”
宋晏怀眼神真诚,像是在说,可以帮忙把白菜炖成白菜煲。
“这样,你就可以像阿照和阿月一样,永远陪在我身边。”
温辞眉头一皱,感觉宋晏怀的逻辑似乎有些不对。
而且阿照和阿月……
“阿照和阿月,原本也是人类吗?”
温辞视线落在门外拐角处,被冷落了半天的阿照,咔哒咔哒地跑了过来,在门口露出了一个圆圆的脑袋,偷偷地看着屋里的两人。
“是的。”
“如果你愿意,我能将你做成最完美的木偶。”
宋晏怀低着头,视线紧紧锁定着温辞,语气里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温辞发现了,崩坏源的思维确实不能用人类的逻辑去理解,她已经好几次,被宋晏怀的奇特思维带偏了,再待下去,温辞有些担心,宋晏怀会一时激动,将她真的做成木偶。
“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温辞同眼前微笑着询问自己,要不要变成木偶的宋晏怀开了口,拿起桌上的书包,在宋晏怀的注视中,逃一样地离开了。
阿照“噔噔噔”地跟着温辞跑出去,在防盗门门缝里,朝亮起灯的楼梯间探出了个小脑袋,眼睛一眨一眨,大声朝离开的温辞喊着。
“姐姐再见,下次来要先抱我呀。”
楼下似乎传来了温辞回复“再见”和“好的”的声音。
阿照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防盗门一把关上。
回头发现他晏哥哥,正在阳台上目送刚才离开的姐姐。
“晏哥哥,你真的要将那个姐姐做成木偶吗?”
阿照好奇极了,他很喜欢那个姐姐,可惜姐姐没有抱抱自己。
如果姐姐也变成木偶,那他们就能一起去喂小猫了。
“她好像有点不愿意。”
晏哥哥的声音很是低缓,他一直注视着那个姐姐越来越小的身影,半晌后才继续开口。
“没关系,人类的生命总有走到尽头的一天,等等也无妨。”
—
温辞跑出小区后,在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稳后才发现,有一只巴掌大的小木偶,跟着自己一路跑出来,还跳上了车。
此时它正站在温辞身边的座椅上,在司机的突然加速中,伸手扶住了温辞的衣袖。
温辞往司机视线盲区挪了挪,将勉强站稳的小木偶托起来,掌心的木偶朝她露出了一个微笑,十分友好地同她打了声招呼。
“你好呀,主人让我护送你回家。”
“你别害怕。”
开车的司机听到动静,从后视镜里往后面看了一眼,有些纳闷怎么感觉幻听到了小孩的声音。
温辞立马伸手捂住小木偶似乎还想开口说话的嘴,朝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木偶很是乖巧地眨了眨眼睛,朝温辞点了点头。
出租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将温辞送回了别墅。等下车看着司机扬长而去后,温辞才开口出声。
“谢谢你,我到家了。”
小木偶亲昵地蹭了蹭温辞的掌心,它在她身上闻到了同主人一样熟悉的味道,它有点开心能被派出来做这样的护送工作。
“好的,那我走啦。”
它指了指地面,示意温辞将它放下来。
“你要走回去吗?”
温辞有些好奇地将它放了下来,这小短手小短腿,什么时候才能到家。
小木偶点了点头,又朝温辞挥了挥手,“别担心,我跑得很快。再见啦~”
说完一溜烟地冲进了路边的人行道里,没几秒钟,就不见了。
027有些不满意嘀咕起来,[怎么大的小的,都爱占便宜……]
-
算起来,在宋晏怀那里并没有待多久,温辞回到家时,也才刚刚过了晚饭时间。
她推开门,看见温如时居然罕见地在客厅看书。
见她回来,温如时放下了书本:“小辞,听王叔说你有事,不让他去接,你这吃饭了吗?”
温辞有些诧异温如时的举动,在原主的记忆里,温如时基本不会在这个点出现在家里,更不会主动关心原主的生活起居。
她像一个只是单纯借住在这里的房客,并不会吸引房主人的目光。
见温辞摇了摇头,温如时连忙朝餐厅方向示意:“怕你没吃,我让张婶留了饭,正好,趁热。”
温辞放下书包,独自坐在餐桌前,余光瞥见沙发上看书的温如时,心中恍惚了一下。
如果原主还在,体验到这样陪伴着的共处时光,哪怕温如时只有几句微不足道的关心,或许就不会失去对生命的希望了吧。
可惜,温如时的关心来有点迟了。
温辞正低头闷闷地扒着碗里的饭菜,只听到温如时那边有电话打了进来。
温如时似乎朝餐厅这边看了一眼,发现温辞还在安静吃饭后,拿起手机走到外面的花园里才接起了电话。
隔得有些远,温辞并没有听清他们讲了什么,但看清了温如时明显变得有些诧异震惊的表情。
[027,你能听到电话里在讲些什么吗?]
温辞悄悄观察着温如时的动静,在脑海中询问027。
[当然可以,小辞你刚和宋晏怀接触过,我感觉我现在的能量,充足得很。]
027像是炫耀般开口。
温辞感觉脸有些热,一下子被027调侃的语气冲淡了有些郁闷的心情。
她又朝温如时看了一眼,发现温如时已经挂断了电话,很是急切地走了进来,拿上外套和车钥匙,有些抱歉地对温辞开口。
“小辞,公司有些事,我要去一趟,你好好吃饭。”
说完没等温辞回复,便转身推门离去了。
温辞放下碗筷,听着外面传来的汽车引擎的声音:[探听到了吗?]
[小辞,刚刚那电话里说,温氏企业在例行审计的环节中,被爆出账目作假,巨额资金流向不明。]
[事出突然,公司上下现在乱作一团,都等着温如时回去主持大局。]
温辞眉头一皱,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张婶正在一旁等着收拾碗筷,连忙开口问道:“林斯从呢?”
温辞对林斯从直呼其名的叫法,很显然惊到了张婶,张婶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温辞,在温辞严肃冷漠的视线里,才回过神来。
“今天并没有看到林先生,”张婶顿了顿,又接道,“林先生昨晚同夫人吵架出去后,就没有回来了。”
温辞脸色一沉,顿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