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消退了去。
她累极了，只就着身下冰冷的体温，陷入了沉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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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辞是被过于刺眼的光芒亮醒的。
一睁开眼，便看到了一片幽蓝的鳞片，而她手中，还紧紧揪着X01的尾鳍。
温辞就那样趴在X01的尾巴上，睡了一个异常安稳的觉。
见温辞终于醒了，X01尾巴动了动，松开了对温辞的托举。
还没有适应鱼尾的温辞一下失去了重心，狼狈地在水里扑腾起来，慌忙之中还用鼻子呼吸了好几口。
眼看一条鱼即将溺亡，X01眉头一皱，接着尾巴一抬，将这尾银色的人鱼，托出了水面。
“咳咳咳……！”
温辞咳了个天昏地暗，好半天后才回过神来。
“在水底下，你得用鳃呼吸。”
X01点了点温辞的耳后附着的鳞片，随即尾巴一放，将人又抛入了水中。
温辞下意识的闭气，在脑海中疯狂呼叫027，想获得一份如何用鳃呼吸的教程。
但很明显，027的百科全书里，并没有收录以一条鱼作为视角的教案。
看着手忙脚乱，尾巴乱摆的温辞，X01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他沉入水底，鱼尾托住了温辞，暂时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形。
X01伸出手掌，捂住了温辞的口鼻，另一只手摸到温辞耳后，拨弄起那些新生的鳞片来。
打开。
X01朝温辞做了个口形，示意温辞打开这些薄嫩的鳞片。
新生的鳞片，还没有变成坚硬的护甲，在X01比水流还冰冷的拨弄中，隐约露出了些许缝隙。
温辞浑身一僵，她从没想过，鱼类用来呼吸的鳃，居然这么的……柔嫩敏感……
她一把握住了X01还在她耳后拨弄的手指，有些不自在地垂下了头，在打开鳞片学着用鳃呼吸的同时，也看到了正被X01幽蓝的鱼尾裹挟着的，自己莹白的鱼尾。
不着片缕，亲密无间。
温辞看到它尾巴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她的内裤呢！
她慌乱地松开X01的手，在自己屁股上摸了好几把，却只摸到了滑腻的鳞片，那唯一的一条内裤，早已在昨夜的异变中，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这……
温辞感受着水流在自己腰部以下滑过的触感，终于接受了一条鱼不用穿裤子的事实。
X01见温辞已经适应了，也松开了对她的托举。他飘逸转身，在泉底示范性地游了好几个来回后，撑着泉边的石头，离开了水面。
温辞在水底一抬眼，便看到了X01瞬间变成人类，修长的、光秃秃的双腿……
温辞的视觉顿时又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她闭眼调头，乱摆着鱼尾，潜入了泉底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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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渊站在岸边，变成人类模样后，他的发色也变回了黑色。
他垂眸看着泉水中那一尾莹白的人鱼，慢条斯理地穿上了外衣，随即往林中走去，没多一会儿，又捉了一只奇怪的异变动物回来。
等他熟门熟路地将食物烤熟后，那尾莹白的人鱼，也趴回了岸边，黑发湿漉漉地垂在肩头，就那么期待地看着他。
“凌渊，我的名字。”
凌渊依旧撕下了小半条腿，递到了女孩面前。
那女孩像是愣怔了一下，接过食物后，照例朝他说了声谢谢，而后轻轻念了一声他的名字。
“凌渊。”
“我是温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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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辞趴在水中，解决了手中的食物后，岸上一直看着她的凌渊，也来到她了面前。
凌渊蹲下身，那双幽蓝的瞳孔直直锁定了温辞的双眸。
“温辞，你为什么要帮我？”
温辞倚在泉边，抬头望着靠近的男人，只觉得他那双本就像海一样深邃的双眸，愈发深不可测，其中旋转流淌的蓝色光晕，让温辞也有些头晕起来。
“看到你受伤……我难受……”
温辞感觉自己状态有些不对劲，思绪像被那些幽蓝裹挟进了无底的深渊，只本能的回答着眼前人的问题。
“你不该、被束缚……”
“你应该是……自由的……”
027松了口气，它没帮温辞抵抗来自更高一阶的迷幻能力，它莫名觉得温辞发自内心的回答，或许更能让崩坏源得到触动。
它的宿主，从来都不是因为条条框框的任务，才选择救赎他们。
如它所料的，在听完温辞的回答后，凌渊静静地凝视了温辞好一会，在温辞晕乎乎的即将磕在石块上时，他一把将温辞从水中捞了出来。
“走吧，我们去S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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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渊，异变人鱼，崩坏值百分之五十。]
温辞又被凌渊卷在了尾巴中，只因为她还没有学会如何快速地用尾巴滑行，而天又快亮了。
他们必须尽快穿过这一片荒地，在灼热的太阳升起来之前，抵达他们的下一个落脚点。
已经变成人类双腿的温辞，这回没再揪住凌渊的鱼尾，而是揪住了凌渊随风飘荡的衣摆……
这件温辞在工作人员身上顺来的长款白大褂，此时发挥了它超强的用途。
在凌渊变成人时，能遮住他不着片缕的身体，在凌渊变成鱼时，也不会阻碍他的鱼尾。
温辞看了看自己的长裤，着实感觉到了不方便。
因为就在刚才，滑行得太慢的她被凌渊指导无果后，一时激动变回了人类的双腿。
月黑风高，温辞在一片空荡荡的凉意，与凌渊注视的目光中，火速套回了她的长裤。
接着她身体一轻，又被卷了起来，再次成了凌渊尾巴上的挂件。
而他们的目的地，也在渐渐亮起的天光中，隐隐露出了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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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城，在丧尸病毒暴发前，便是各种科研企业扎根的场所。
凌渊只说他要去S城，并没有说他要去S城的原因。
他默认温辞已经成了他的同类，不管是敌对阵营上，还是身体构造上。于是温辞也顺理成章跟在了凌渊身侧。
临近S城郊外，凌渊放开了温辞，再次变回了人类的双腿。
毕竟他人鱼的模样太过扎眼，避难垒那边肯定已经在全力搜寻X01的踪迹，现在这个节骨眼，还是低调些比较稳妥。
天光已经大亮，随着气温渐渐升高，大部分丧尸已经聚集在了建筑内部，只有少部分，还在街道上游荡。
温辞又折了一根荆棘刺充当防身工具，凌渊则拎着一个条异常锋利的尾骨。
看着尾骨上面密集的骨刺，温辞感觉这一鞭下去，装甲车都得给他打出个凹陷来。
S城的人口在丧尸病毒爆发前，并不算密集。
两人避开零星出现的丧尸身影，七弯八拐拐进了一座废弃的商超。
如温辞所料，这么多年过去，食物和水源早在最初，就已经被洗劫一空。
商超里遍布着凌乱的黑色血迹，还有早已在岁月的流逝中，变成枯骨的断肢残骸。
凌渊拎着那截尾骨，在商超的服饰区转了半天。
随手解决了几个突然冒出来的丧尸后，终于在仓库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尾货服饰。
他勉强挑了些符合他尺寸的衣物，还挑了几件尺寸小些的女款。
温辞只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凌渊穿着一件印有五颜六色图案的短袖，和短了一截的长裤走了出来，将几件衣物递给了温辞。
“把身上的换了。”
温辞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的衣服上，还印着A01避难垒的标志。
确实得换。
换好衣物鞋子的两人，再走出商场时，完全变了模样。
特别是凌渊的那一头长发，被他随手剪成了短发，潦草的发型加上极具攻击力的外貌，让他莫名有种落难贵公子般的凌乱美感。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温辞看着烈日下荒败的街道，空空荡荡，格外寂寥。
凌渊抬头看了眼S城标志性建筑。
“瑞光大厦，我们去那里。”
[瑞光大厦，在末世来临之前，属于瑞光科研的资产。]
[S城本就是一座以科研为底蕴，打造出来的现代化城市，这里聚集着大量醉心研究的学术型企业。]
[而瑞光科技，则是科研界的领头给温辞解释着瑞光大厦的来历。
[科研……]
温辞眉头皱了皱，目光落在了前侧凌渊修长的身影上。
[只怕这个瑞光科技，和爆出病毒的海下实验室，有关系。]
第82章
S城
据病毒彻底爆发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
原本科技感十足的S市，也变成了丧尸与异变植物的乐园。
异常粗壮的爬山虎，爬满了露出钢筋与水泥的高楼,
遮天蔽日的叶片更是挡住了大部分灼热的阳光。
越往上走,
越是安静。
电梯当然没有了作用，凌渊徒手攀上一截被外力挤压断裂的楼梯,
回头示意身后的温辞跟紧些。
“去几楼？”
温辞已经掌握了控制力道的方法，不至于一手撑上去,
就将台阶压垮了。
她看了眼楼道墙壁上标注的13楼，在越过那道断裂开的楼梯后，朝前面还拎着尾骨的凌渊开口。
凌渊推开14层楼道的门,
一阵扬起的灰尘中，温辞看到了楼层入口处标注的楼层提示。
瑞光科技实验中心。
踏入走道,
目光所及所有白色的墙壁上,
皆遍布着发黑的血迹。
地面一片狼藉,
手印、脚印,
还有凌乱的鞋袜与工作人员的胸牌。
“你还有亲人朋友在世吗？”
温辞正低头查看着地面的一张胸牌,
突然听到凌渊开口。
温辞沉默了一会，她知道凌渊问的是这个末日世界,
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
开始回想自己在真实世界的亲人或者朋友。
但她什么也没能想起来。
“不知道,
可能吧……”
温辞捡起了那张胸牌,
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穿着白色的实验服，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温辞将胸牌上的灰尘抹去了,
将其放在了窗台上阳光能照射到的地方。
在昨夜的路途中，温辞被卷在凌渊的尾巴里,
问了凌渊许多问题。
有已经从027口中得知的，也有027没有提到过的。
比如凌渊被抓走的时候，刚刚过了二十五岁生日。
比如凌渊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
比如凌渊在融合病毒的头几个月，还经常能看到已经变成丧尸的亲人，被研究人员带来，用以安抚凌渊。
“他们说，只要我能配合他们，成功完成这项实验。”
“他们一定能找到研制出抗体的突破口，救回我的亲人朋友。”
温辞那时被卷在凌渊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如月色一样落寞的声音。
“但他们食言了。”
“砰”的一声，是凌渊踹开了一间标注着资料室封锁的门。
“你是要找什么资料吗？”
温辞握着那根荆棘刺，左右环顾了一圈偌大的资料室。
“我可以帮你。”
凌渊站在密集的资料架前，快速扫过那些文件的背页上的标签。
“帮我找找，新历1018年到新历1044年间，研究对象为X的文件。”
新历1018年到104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