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geu94gs7e3b966 > 第29章
自掘坟墓这个词用得真是贴切,阿福,你果然才是这个家里文学素养最高的英国人。
我在薄饼上刮上奶油和果酱,“蝙蝠飞机起飞了?”
“起飞有段时间了,”阿福不需要估算,“预计还有两小时就能跟着皮下定位找到布鲁斯老爷。”
可恶,怎么不让他多晒几个小时。刚才应该偷偷把蝙蝠飞机的油箱放掉,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
我躺在布鲁斯专用的躺椅里,吃着阿福刚烙出来的小饼卷奶油,用蝙蝠电脑看古恩太太寄宿学校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如布鲁斯所说,那晚他遇到了麻烦,这麻烦比我想象中还要棘手。
古恩太太问题儿童寄宿学校作为一个青少年犯培养基地,学校八成的人不是少年犯,就是预备少年犯。
布鲁斯处处碰壁,对待这些小孩,他不能采取过激手段。少年犯们不会理解蝙蝠侠的良苦用心,学校一时间变成枪火交织的战场。
一个小毛头,杰森,勇敢地站出来给蝙蝠侠指明了学校的布局和方位。勇气可嘉。
可惜的是这些不足以布鲁斯完全脱离困境,在人海战术和大量武器的围攻下,他开始捉襟见肘,直到一个色泽鲜亮的红绿灯从黑暗的某处飞出来。
说是红绿灯,实际上更像某部童话电影里跑出来的小精灵。
我是指那双露在外面的腿,虽然当时是夏天,但是如此深夜,他一点点都没感觉到冷吗?
他动作轻盈灵动,在场上蹦来跳去,像一只灵巧的小鸟,很好地担当了吸引注意力的角色。
在其他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他身上时,蝙蝠侠不知何时脱离困境,正一拳揍上来。
他们配合得很不错,是一对颇有天赋的搭档。
一个脑袋从我肩膀后面探过来,迪克手里捏着抹布,小心翼翼道,“你原谅我了吗?”
我把他的脑袋摁回去,“禁止场外加分,裁判不收受贿赂。”
迪克眉开眼笑,“那就是快要原谅了。”
“还差三分之一吧。”我哼哼,“表现不错。”
他嘿嘿一笑,我探手掐住他的两个腮帮子,一挤,挤出一只章鱼嘴。
“只是夸了你一句而已,你的动作还是太冒进了,这些布鲁斯有和你提过吧?”
迪克的眼睛又委委屈屈地耷拉下来,我搓搓他的脸,“这方面我就不详细说,我不是行家。但是你看看我的膝盖。”
我撩起裤腿,让他看到膝盖上的疤痕。
那道疤比起布鲁斯肩膀上的蜈蚣好看多了,随炸裂的伤口蔓延出去,像是在膝盖上开了一朵花。
但它还是一道疤。
“我理解在危机面前,人往往是身体先行,大脑随后。我自己好像也没有教导你明哲保身的资格。”
我放下裤腿,“但你要知道,行侠仗义不止有一时的意气和成就感,更多的是背后训练的辛苦和失手的痛苦。”
“你身上的伤疤一天比一天多,感谢的人不会比憎恨你的人更多。你的努力在别人看来只是哗众取宠,你的付出在他人的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我平淡道,“你确认你做好准备了吗?你只是一个孩子,你多的是时间考虑和准备,没必要现在就面对这一切。”
迪克摸了摸鼻子,抿抿唇,“我们......我和爸爸妈妈在练习空中飞人的动作时,为保安全,会有一张网在安全网里。”
他眼里闪烁着思绪的光,“那天是我第一次不带安全网登台表演,如果......如果当时......”
他对我笑笑,这个笑容不像是一个少年该有的,又应该是一个少年所拥有的。
“我只是想,如果有一张安全网能罩住所有人,那就不会再有人从空中摔下去。”
他的蓝眼睛看着我,亮晶晶的,似乎有一颗小小的种子在爱与希望的浇灌下生根发芽。
约翰和玛丽是很了不起的人,尽管经历了痛苦又漫长的一次失去,他们给迪克留下的最深的烙印依旧是对待这个世界的爱怜与宽容。
这对夫妻早就把最伟大的财富留给了自己的孩子,迪克·格雷森永远不会失去对美好的憧憬,他心里永远有希望。
我不用担心他会因为痛苦迷失自我。
我弹弹迪克的脑门,“你合格了,男孩。”
迪克的眼睛亮起来,“真的吗?”
诡计多端的小狗狗讨好道,“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
恰好这时开去撒哈拉沙漠接人的蝙蝠飞机停进蝙蝠洞,我撑着下巴冷笑,“有,当然有事要做。”
我昂昂下巴,示意迪克看角落里的拖把和拖把桶,“请你去麻烦一家之主带上工具去把庄园的地拖一下。”
“每一层,每一块瓷砖,有一点点灰就给我从头来过。”
===第45章
转生第四十五天===
“认错了吗?”
我盘腿坐着,
一只手搁在膝盖上撑着下巴。
对方回我以沉默。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我叹气,撑下巴的手改去卷鬓边的碎发。
布鲁斯说话气息平稳,语气中无奈大过发愁,
“我们能换个时间讨论这个问题吗?”
“不能。”
我伸手拍他的后背,“你不能拒绝沟通,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逐渐疏远的。”
“我没有这种想法。”布鲁斯说。
他停下动作,微恼道,
“你能不能换一个地方?”
我干脆躺下来,
摆明耍赖的态度,
“我为我的人身自由而战。”
布鲁斯反问,“你不认为你正在侵犯我的人身自由吗?”
“犯错的人没有人身自由。”我义正言辞,顺便拍了把身下人的屁股。
从开始做俯卧撑起就被我不停骚扰的布鲁斯终于忍无可忍,
骤然发力把我从他背上掀下去,一手搂着我的腰,身体翻转让我正好摔在他身上。
我威胁地眯起眼睛,“今晚我去杰森房里睡,
你自己想办法吧。”
他挑起一边眉毛,“这是威胁吗?”
“这是告知。”我爬起来,
拍拍身上的灰。
我们在蝙蝠洞的训练室,
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防摔垫。
布鲁斯顺势坐在地上,“要我和你练练手吗?”
我警惕地往后缩,“你是不是想借机家暴,
我是不会给你机会的。”
他突然一只手擒过来,
我下意识往前踢,被他扯住小腿。
他把手盖在我的膝盖上揉了揉,
“还痛?”
“只有一点点。”有了掌心的温度和按摩放松后,
几乎就感觉不到酸痛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布鲁斯不抬头,“这样感觉好一点了吗?”
“没什么感觉了。”我说,“阿福说害怕以后会越变越严重,要我以后天冷的时候戴护膝。”
我戳他的脑门,他抬起来看我,那双蓝眼睛无论何时都如宝石般璀璨迷人。
“有心事就说出来,有想法就一起商量,下次你再瞒着我,我就把你扔到北极去给我缝护膝。”
他勉强勾了下嘴角,“再给你偷只北极熊回来?”
我煞有介事地点头,“顺便去超人那里给我牵根线,给我转播外星肥皂剧。时间够就转去南极偷动物保护协会对你有很大的意见。”
布鲁斯放下我的腿,窥见我的脸色变得轻松,又开始试探,“你准备怎么和杰森谈?”
说到这里,我了然道,“看样子你们之间的沟通有点失败。”
这是当然,杰森的性格吃软不吃硬。很遗憾,布鲁斯不是以柔克刚的典型。
“在当家长这方面,你还有很多要学的呢,新手老父亲。”
我啧啧摇头,看了眼墙上挂钟的时间,“快到两兄弟放学的时间,走吧,去接他们放学。”
两兄弟中,迪克的性格要更温和友善。
尽管父母的死亡对他是一次重大打击,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迪克从小在充满爱的氛围中长大。哈利马戏团塑造了他性格中最重要的部分,他不吝惜给予快乐,习惯于向他人传递爱与光明。
杰森则是充满警惕与攻击性。
常年生活在威利斯的阴影下让他对周围的一切都投以怀疑的目光。不安动荡的童年让他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保护,其次是挑战。只有挑战强者才能保护弱者,只有打倒敌人才能得到和平。
在截然相反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两人需要很长时间来磨合,习惯对方与自己不同的生存方式。这一点上,家长的引导尤为重要。
在这点上,布鲁斯有着绝大多数男性家长普遍的心宽表现。他看见了两个男孩灵魂深处的相似,并发自内心地认为他们在经历磨合后会握手言和,成为能够交托性命的兄弟。
他忘记了,就算磨合一百年,只要最后有一个人低头也算磨合成功。
我不是很想看见两兄弟在我们俩的坟头上握手言和、抱头痛哭。
所以当天晚上,瞒着迪克,我搂着凯夫拉抱枕,鬼鬼祟祟地打开了杰森卧室的门。
一缕微光一闪而逝,紧接着是被子猛击空气的风声。
我关上门,犀利地盯住床中央可疑的小鼓包。
在这个家里,早睡早起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
我邪恶地低笑,“兔子尾巴露出洞了。”
小鼓包似乎是抖了两下,我蹑手蹑脚走上去,摁着被子往下一压。
“呜!”
小鼓包一声惊叫,为了不被压死,兔子从兔子洞里飞窜出一个黑毛凌乱的小脑袋。
我凭借暂时的体重优势压制住可怜兮兮的五岁小男孩,得意挑眉,“露西尔先得一分!”
“你压到我的书了!”杰森涨红了脸,“起来啦!”
又是一个躲在被窝里搞小活动的,我认为上一个躲在被窝里打游戏的八岁男孩应该反思一下。
“现在你被我捏住了把柄,建议你对我的态度放谄媚点,”我揪住他的脸,“我接受讨好。”
杰森的嘴巴被我扯到变形,“你想干什么——”
“挪到边上去,”我拍拍床,“给我让一个位置。”
韦恩庄园不愧是哥谭第一大族的豪宅,这里包括客卧的所有床都是能让两个人在床上打滚的尺寸。
我和杰森并排躺在床上,杰森小心地把没看完的《简·爱》放在枕头底下,“你是来劝我和迪克和好的吗?”
“不是,”我诚恳道,“我是来提醒你,离家出走和联手蒙骗两本账,我们都还没算。”
小孩刚才还有点不耐烦的语气瞬间变得微小软和了起来,谄媚的态度十分到位,“可是你都原谅迪克了,不能原谅我吗?”
他缩进被子里,“我比迪克多洗一次碗。”
“很可惜,我是洗碗机派,你只能去找阿福邀功。”我哼笑。
“噢。”他丧气地往更深处缩,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我隔着被子拍拍他,“你放心,你和迪克打架,只要不进医院,我绝对当作没看见。”
杰森的眼睛惊讶地眨了眨,“你不管吗?”
他伸出手比划,“我是说,这不会有损什么富人的体面之类的吗?”
“那也是丢韦恩的脸,”我一本正经,“关克兰什么事?”
“你真现实。”
“谢谢夸奖。”
我安抚道,“没关系,我和布鲁斯、阿福都不是很在乎这种事,越亲近的人就越容易有矛盾,这是你们熟悉的必然阶段。”
“那我觉得我和他跨越不到下个阶段了。”杰森闷声嘟囔。
我正准备回答,门外传来响动,有人穿着拖鞋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拖拖沓沓走过杰森卧室门前。
我和杰森齐齐屏息,生怕阿福突然开门进来,把不睡觉聊天的我们两个抓现行。
等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那头,我开口,“其实我不强求你和迪克把我和布鲁斯当作父母。”
小孩转头看着我,眼神有一丝疑惑。
我也蜷进被子里,搂着抱枕,“你们有自己的父母,虽然你爸爸是一个人渣,布鲁斯很有机会上位,但凯瑟琳至少是一个爱你的母亲。”
我伸出手指,点点他的额头,“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亲近的长辈,随意依赖我,有想不通的事情告诉我和你分担,你就能轻松一点。”
“你也不用担心迪克的存在会让你的处境变得尴尬。”
我停顿片刻,寻找一个合适的措施,“或许把这个家族的关系比作狼群会比较合适,这里是支撑,但我和布鲁斯不强求你们永远留在这里。”
“你想得也太远了吧。”他小声说,叽叽咕咕道,“你要把一个五岁的小孩赶去街上流浪吗?”
我搓搓他的脑袋,“这次不会,等你们下次再惹我生气,就送你们三个一块去沙漠晒太阳。”
“我超级害怕。”杰森假装发抖。
外面又响起脚步声,棉拖鞋蹭着地毯,反反复复在外面走来走去。我只能理解外面那个人在走廊里军训。
杰森躲在被子里咯咯笑起来,他把我推下床,“谈话时间结束了,你该回去了。”
“你好无情。”我故作哀怨,“我是瞒着迪克偷偷过来的,这是承担风险的一次会面。”
“我会记住你的牺牲的。”杰森庄严道,“现在是时候面对困难了,勇士。”
没良心的小鬼。
我拿抱枕狠狠揍了下他的脑袋,气哼哼地提着抱枕离开。
走廊里安安静静,仿佛我刚听到的声音只是一次幻听。
我哼了一声,抬脚就往客卧的方向走。
有人在楼梯拐角处轻咳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