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动她耳边的碎发。
脸颊轮廓深刻分明。
季江北的视线轻轻落在她的脸上。
她醒着的时候,可没睡着的时候温柔。
她身上带着一股坚强的韧劲儿。
有时候又带着点儿犀利。
这样的她更加迷人。
忽然间,顾汐冉想到了案子的突破口。
那一瞬间的灵感如流星划过夜空,璀璨而短暂。
“我知道了。”她有些兴奋。
季江北问,“你知道什么了?”
“你让我不要困在一个圈子里,当时我还不明白,刚刚就忽然间,我想明白了,那个男人也许真的没有强,他就是被人下了套,那个女人不愿意用钱和解,并不是她高尚,也可能有人给了她更多的钱,也许这个女人是受人指使,真正给男人下套的,就是那个女人背后的指使者。”
只是在一瞬间,她跳出了固有的思维。
季江北看着她带笑脸,唇角微微扬起,“思维确实打开了,不过,那你是不是要谢谢我?我陪你查案,还陪你喝酒,现在还陪你看星星?”
顾汐冉不吝啬,“是要谢谢你……”
“别谢了,继续存着。”季江北望着江面,波光粼粼,心情不错,“时间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顾汐冉总觉得存着不是个好事。
“季律,您不会想要我的命吧?”她眨巴着大眼睛。
季江北扫她一眼,“我要你的命当饭吃吗?”
顾汐冉一想也是,只要不是要她的命就行。
想到了突破点,她的心情好,便也不在多想。
这会儿季江北身上的酒气也散了,他开车回去。
到了小区停好车子,各自回家。
顾汐冉有点兴奋在床上翻来翻去的睡不着,早上六点就起床了,她打开冰箱,拿出里面的食材做早餐,想到季江北对自己的帮助,于是也做了他的份。
她做了一个时蔬厚蛋烧,营养健康,香煎鸡胸肉热量也不高,家里有提前泡好的黄豆,又打了一个豆浆,她又洗了一点水果,都做好她准备装饭盒的时候,发现家里没有饭盒了。
好像上次她喝醉,她摔倒把饭盒弄掉了没捡。
瞧她这记性,她做了这么多怎么办?
丢了太可惜,季江北就住在斜对面的楼里面,从那边过来,也只要几分钟,于是她拿起手机给季江北发了一条信息,【季律,您起床了吗?】
大概过了一分钟那边回,【嗯。】
她发了一个笑脸动图。
【我做了早餐,您要是还没吃,可以过来吃。】
那边又回了一个,【嗯】字。
顾汐冉看着手机屏幕,咋又是一个字?
这个字的意思是来还是不来呢?
算了,不管了,他来就来,不来就算。
她脱了围裙,把做好的早餐端到桌子上,她坐下准备吃的时候房门响了,她起身去开门,看到季江北站在门口,她笑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季律,早。”
“早。”季江北走进来。
季江北解开西装的一粒扣子,在餐桌前坐下来。
顾汐冉说,“就是简单的家常饭菜,季律您会不会不习惯。”
“不习惯,吃多了也会习惯。”他一点不客气的拿起筷子。
顾汐冉不明白,“季律,您是觉得我手艺不行吗?”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吃不习惯,不是你饭菜的问题,是我还没适应你的手艺。”他夹起时蔬厚蛋烧放进嘴里。
他这话就差说,不是你厨艺有问题,是我舌头有问题。
顾汐冉,“……”
她为什么还是有点听不懂?
是她理解能力很差吗?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她的脑细胞得放在案子上,不是放在这些无聊事情上面的。
“豆浆我没放糖。”顾汐冉说。
季江北嗯了一声。
她问,“豆浆您喜欢喝甜的还是咸的?”
“甜的。”
“我也喜欢甜的。”顾汐冉像是找到了同盟,因为她爸妈都喜欢喝咸的。
每次她买甜的豆浆,都要被韩春梅说,“你是不是我女儿呀?大概是抱错了吧?豆浆甜的怎么喝?我和你爸都只和咸的。”
“既然爱喝甜的,为什么不放糖?”季江北抬眸问。
顾汐冉还有点委屈,“糖吃多了皮肤会氧化变黑,所以要忌口。”
季江北的目光落她的脸上,带着笑意,“原来,你也不是天生的白啊?”
“也不是,白还是白的,只是不想变黑而已。”
季江北说,“你们女人要减肥,还要控糖,活的真辛苦。”
谁说不是呢?
吃完饭顾汐冉收拾餐桌,季江北等了一下她,说一起去律所。
早上用的餐具很好清洗,也就几分钟她就洗好,衣服是换过的,随便收拾一下就可以出门了。
他们乘电梯下楼。
应该是上次电梯故障心里还有阴影,顾汐冉乘电梯时,会在心里盼着电梯快一点下去。
生怕半路上又坏。
从楼道里出来,差点要和进来的人撞到,定睛一看是苏微微。
“大清早的,你怎么来了?”顾汐冉有些意外。
苏微微的目光却在季江北和顾汐冉的身上来回巡视,“你们这是……一起过夜了?”
不然大清早的从同一个楼道里走出来?
顾汐冉赶紧去捂她的嘴,“你怎么说话还是这么的口无遮拦?是我请季律师吃早饭,我们才一起去上班。”
苏微微扒开顾汐冉的手,“没过夜就没过夜你慌什么?”
“谁慌了?”顾汐冉只是觉得难为情,当着季江北的面上,说这么尴尬的话……
“我先走。”季江北抬步。
苏微微主动向季江北打招呼,“季律,早。”
他微微颔首。
苏微微笑的意味深长,“季律,我爷爷说请您帮忙照顾冉冉,您一定要多上一点心。”
季江北在这句话里似乎听到了别的意思,他看了一眼苏微微。
苏微微冲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顾汐冉拧着眉瞪苏微微。
等到季江北走后,顾汐冉没好气,“诶,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的让人感到难为情?季江北是我上司,你张口就过夜不过夜,让我很丢脸的好不好?”
苏微微笑,“那我下次主意?”
顾汐冉问,“这么早过来吃早饭了没?”
苏微微搭着她的肩膀,“还没吃,我这也是没办法,这么早过来,是有事找你。”
第57章
,不堪的流言
顾汐冉问,“什么事情啊?”
苏微微张口刚想说还不是周与安,但是一想,不能说。
周与安想让她帮着约顾汐冉周末去度假村玩,说不定以后还要利用周与安,所以不好拒绝他的请求,只能答应他来找顾汐冉。
她一天都有事,于是就大清早的过来。
“就是这个周末啊,我们一去城郊的佘山度假村玩怎么样?”
顾汐冉孤疑的盯着她,“就这?还用得着你大清早的跑过来?”
苏微微心虚的抓了抓头发,“哎呀,我这是路过,顺便来告诉你。”
顾汐冉说,“我这个周末怕是没空。”
苏微微问,“你有什么事情?”
顾汐冉笑了,“季江北交给了我一个案子,要是我办好了,我就可以转正了。”
苏微微的唇角抽了抽,她看着顾汐冉,心里却在想,瞧瞧你这个傻女人,早就是别人的猎物了还不自知。
她真想说一句,就算这个案子你没办好,他也不会开除你。
但是老爷子不准她插手。
说要是出了差错,唯她是问。
老爷子虽然平时不发火,真要生气起来,能扒了她的皮。
所以她不敢乱说,也不敢乱掺和。
“那下个星期的周末?”苏微微退而求其次。
顾汐冉想了想说,“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苏微微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我走了。”
“我给你买一点早餐……”
“我还有事,等下我路上随便买一点。”苏微微说。
顾汐冉摆手,“那你开车注意安全。”
苏微微朝着她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到了律所顾汐冉继续忙案子的事情。
星期二,开庭前三天。
顾汐冉找到了那个女人。
她故意套女人的话,“我知道你是受人指使故意陷害我的当事人,而且我已经查到了证据,构陷他人的罪名可重可轻,但是如果我的当事人不肯谅解你,到时候你的牢狱之灾必不可免。”
女人的表情慌乱了一刹那,顾汐冉清楚的铺捉到,唇角微微扬起。
果然,如她所猜测的那样,这个女人是受人指使的。
她故意找女人,是为了引出女人背后的人。
一开始她以为这个女人背后的人会是她当事人的老婆。
结果来找她的是他当事人的父亲。
她当事人家庭不错,但是吃喝玩乐,有些不务正业,外面女人无数。
他父亲想让他改邪归正,就搞了这么一处,想要故意吓一吓男人,让他回归正途。
即便顾汐冉不引出背后之人,这个案子也会撤销。
“我儿子是有头有脸的人,要是他的事情爆出来,也会影响到我公司股价,最后关头,那个女人会愿意私了,我要的是,这期间我儿子的惶恐不安,让他知道,外面的险恶。”
他看着顾汐冉,“没想到你们这些律师,洞察案情的能力这么强,这都能被你发现到。”
男人六十来岁,眼角,额头,留下了被岁月洗礼过的痕迹。
皱纹不深,看着还很精神。
“还请你不要把实情告诉他,并且要对他说案情的艰难,辩护的空间不大,坐牢的几率很大,只要顾律师这么做了,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顾汐冉理解这位父亲的良苦用心,她答应帮忙,但是并未收他的钱。
和这位父亲见完面之后,顾汐冉一直在给当事人施压,告诉他案情没有辩护点,他很有可能坐牢。
当事人惶恐不安,一个大男人急的差一点哭了。
“我不能坐牢,我要是坐牢了,会成为丑闻的。”
男人这个时候才想到自己的家庭,以及自己背后的家族,“这个事情捅出去,我的孩子以后怎么做人?家里的公司也会因为我的丑闻而股票下跌,到时候我就成为罪人了。”
“你一直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会伤害到妻子,孩子,家庭,以及父母,为什么不早一点改正自己的恶习呢?非要把事情弄的这么糟糕的时候才后悔。”
男人低着头,“我要是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说什么也不会乱来。”
“我会为你争取到最后一刻,你这个还算好的,我还见过比你惨的。”顾汐冉故意吓唬他,“我之前办过一个案子,女人有艾滋病,有厌世倾向,报复社会,故意和很多男人睡,和她发生关系的男人都得了艾滋,虽然很不幸,但是如果那些男人洁身自好,也不会自掘坟墓了,你说对吧?”
男人吓的抖了抖。
是比他还惨。
他最坏的结果是坐牢,但是不会得病呀。
但是顾汐冉的话也给了他惊醒,外面什么牛鬼蛇神都有,自己有老婆,何必在外面冒风险?
星期五开庭,开庭前顾汐冉为男人争取到了谅解。
当然这是顾汐冉和当事人的父亲商量好的。
女方那边会改口,不过这个还要走个流程,本来就是被陷害的,那边留了的有证据。
最后的结果就是男人不用坐牢。
当时男人抱着老婆埋头哭的稀里哗啦,说自己知道错了。
顾汐冉看着男人哭泣的样子,唇角扬了扬,希望他迷途知返。
“谢谢顾律师。”男人父亲过来向顾汐冉道谢。
顾汐冉说,“不客气。”
这个案子也让顾汐冉彻底明白季江北的那句,不要在固有的思维里去思考。
不是所有的案子都只有两个答案,对和错,还有别的可能性。
她觉得这个案子算是赢了,不管是什么原因,最终她的当事人都没坐牢。
她去找季江北转正。
她回到律所敲响季江北办公室的门。
但是季江北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