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勾起嘴角,把服务员刚端上来的塔可推到我这边,“提姆身上的定位同时具有摄像功能,与我的手机联通,你要看吗?”
“这里有很多首饰,哪件是露西的?”
“布鲁斯给我发了图片,我发到你的手机上了。”
杰森小声抱怨,“你早点怎么不告诉我?”
“我发了,很早就发了。”迪克心平气和道,“是你自己不看消息。”
“通常我们搞潜入的时候不玩手机。”
迪克愤愤道,“你就是在找茬。”
杰森冷哼,“你的行动安排有问题。”
两个人再吵架下去,说不定要在小偷的仓库里打一架。
一个奇怪的声音阻止了他们,有点像人的呜咽,又像风吹过某个奇怪的孔洞。
两个男孩齐齐停了下来。
仓库门外,芭芭拉、提姆和卡珊三个人靠墙蹲成一排。卡珊像一只乖巧又默不作声的小狗狗。
芭芭拉牵住她的手,她或许以为这个沉默的女孩在害怕,安慰道,“没关系,他们很快就能结束,一给信号我就打电话。”
提姆四处探头,“他们怎么还没出来?”
因为迪克和杰森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问题。
“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个女孩?”杰森听上去正在崩溃的边缘,“你不是说他只是一个小偷吗?”
“你问我,我问谁?”迪克同样抓狂,“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女孩在地板上发出了像一条鱼在案板上扑腾的声音。
吵架的两个人这才想起要干什么,扑上去解开女孩的束缚。
女孩大喘一口气,“得救了。”
“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你是被绑架的吗?”迪克连珠炮似地发问。
“不要着急,老哥。”女孩说,拍拍身上的灰,“我只是一个见义勇为不幸把自己搭进去的鲁莽女孩罢了。”
“别废话了,我们赶紧跑。”杰森不耐烦道,“我找到小猫摆件了,是一组五个对吧?”
“等等,我还在找项链。”
“警察过来需要大概十五分钟。”芭芭拉说,她紧紧攥着卡珊的手,卡珊就蹲在角落里不动弹。
提姆压抑住声音里的惊喜,“他们出来了!”
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从仓库的窗户里翻出来。
女孩的金发乱糟糟地堆在肩膀上,大大咧咧地从窗户上跳下来,“你们人好多,这里不是旅游的最佳地点哦。”
“我们要赶紧走了,”迪克把东西全收进怀里,“感觉他快要回来了。”
“他们有失误。”布鲁斯客观评价道,“负责望风的三个人全挤在一个位置,后方就存在漏洞。”
“还有负责行动的两个人,没有继续关注定位的移动,在正式行动中很容易吃亏。”他站在珠宝柜台前,等柜台小姐把他预订的首饰拿过来。
“别的不说,你是什么时候预订的,”我抱怨道,“我预订的时候,服务人员告诉我都订完了。”
“我注意到杂志上介绍这条项链的那一页磨损程度更严重,庄园固定电话的通讯记录里有几条拨号是打给哥谭几个比较大的珠宝商。”
他轻描淡写地道,“所以我用三倍价格在别人那里买到了预订名额。”
这是在炫耀吧,就是在炫耀吧?
与此同时,那边的小孩队伍果然遇到了问题。
“你们能找到这里真让我惊讶。”陌生人的声音。
从提姆的视角能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
“但仓库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压力感应,一旦移动了位置就会提醒我。”
男人露出讽刺的笑容,“没想到除了那个小女孩,还有别的小偷。”
“我才不是小偷!”金发女孩反驳道,“我是来收集你的犯罪证据的!”
“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吧。”杰森低声说,提姆和女孩们被他和迪克挡在身后,所以我可以看见他和迪克使了一个眼色。
“我劝你们最好不好轻举妄动。”男人狞笑一声,他将手伸进衣服里,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他们。
“你们报警了吧?”他的枪口抬起来,对准杰森的眼睛,“那就要拜托你们帮我把东西转移了。”
“不发工资吗?”迪克问,我注意到他压低身体,手朝后放进口袋里。
“手拿出来,”男人不理会他的转移话题,“放到我能看到的位置。”
杰森的身体似乎微颤了一下,他突然哼笑一声,“我早说了这是一个坏主意,你非要跑进去送死,还要牵连我们。”
“你不是也跟过来了吗?”迪克怒气冲冲道,“这时候就把所有问题都推到我身上了?”
“可能我有错,”杰森搓搓手指,“那也是你九我一。”
“现在开始划分责任了吗?”迪克怒道,“你自己不也是没注意到吗?”
“你们非要在这种情况下吵架吗?”芭芭拉大声呵斥,“成熟点,别像个小孩!”
“我本来就是小孩!”
连提姆都开始大声抽噎,“我好害怕,我想回家。”
“你们好吵。”金发女孩抱怨道,“我的脑袋嗡嗡响!”
混乱的现场连我都头痛,更别说是身处其中的倒霉小偷。
他威胁地挥舞手里的声,用最大声音压过所有人,“别吵了,再吵我就开枪了!”
提姆的哭声停顿了不到一秒,接着以更大的声音响起,“我要回家!”
“闭嘴,小子!”忍无可忍的男人把枪口对准提姆,毫不留情地拉开保险栓。
就在这时,一直潜伏在他身后的阴影突然动了。
那个影子如同一只迅捷的黑豹,用人几乎无法反应的速度从男人背后窜出来。
第一脚踹飞了男人手里的枪。
然后空翻一周,腿向下狠狠劈到男人肩上。
枪脱手而出的男人痛呼一声,他捂住肩膀,“你们这群小孩!”
他的手放在口袋边,里面鼓鼓囊囊的,大概是放了枪或者匕首一类的武器。
卡珊看准他的腰侧,撑着他肩膀借力,膝盖瞄准他的侧腰就要狠狠膝击上去。
在她的膝盖即将撞上男人的腰前,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动作有了一个停顿。
男人趁机把她甩下去,从口袋里抽出一把小刀。
没人给他反击的机会,迎接他的是两个握紧的拳头。男人的下巴遭遇两次痛击。
“我先打到的。”杰森说。
“明明是我先。”迪克不服气道。
提姆的哭嚎戛然而止,“结束了吗?”
他不舒服地咳了几声,“我的嗓子好痛。”
“配合得真好,”金发女孩悠闲地抄起双手,“但还是那个黑头发的女孩最帅!”
“我是史蒂芬妮,你叫什么名字?”她热情地凑过去,“我们交朋友吧,你好帅气,我好喜欢你。”
“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我打量着嵌了祖母绿宝石的项链,“故意用这次意外让他们破冰,给卡珊表现的机会。”
布鲁斯把项链系在我的脖子上,满意地翘唇,“果然很称你的眼睛。”
“正面回答问题,不要逃避。”
“他们身上有着正义的共性,一定可以相互理解和包容。”
他把耳麦从我耳边摘下去,“走吧,我们要先他们一步回书店。”
===第53章
转生第五十三天===
“你当时是这么和我说的。”
佩珀在视频那头面无表情地重复我说的话,
“‘我马上就要退休了’,我不记得有哪个快要退休的人甚至要睡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工作只是我的借口罢了。”我看过的文件整理好放到一边,点开员工档案,
翘着腿坐在办公椅里,“我已经在相看下任会长了,几位候选人感觉都不错,我在考虑要不要用选举的模式。”
我拉开手边的抽屉,一眼看见摆在最上面的夫妻合照。
我冷哼一声,
把照片倒扣过来,手往更深处摸到了我藏在抽屉深处的薯片。
我在佩珀面前毫无淑女形象地吃起零食来,“关键是我拒绝和某个冷血无情毫无团队精神家庭概念除了一张脸和八块腹肌外没有任何优点的男人——”我大喘气,“交流。”
“你们不是上周刚和好吗?”
“没有和好。”我狠狠用牙齿碾碎薯片,
假装我碾碎的是某人的骨头,“而且是上周末,今天才周一。”
“那我换一个问法。”佩珀用幼儿园幼师对小孩循循善诱的温和态度道,
“你们的矛盾怎么又激化了?”
“可能是因为结婚后我发现他不止没长嘴巴,也没长耳朵。”
佩珀撑着下巴,“避重就轻的人今年吃不到我烤的火鸡。”
用这个来威胁太过分了,但我不好和佩珀解释蝙蝠侠的事情。我只是用尽量不透露内情的语言和她描述。
偷走了我的小猫摆件与首饰的别墅小偷在被迪克他们扭送到警局,原本这件小小的案子应该到此结束。
但我感觉有些不对的地方。
“假使他把偷窃作为主业,那他选择的目标和偷走的赃物未免过于不走心了。首饰或许值钱,
但小猫摆件怎么看也不是能卖出高价的东西。”
“假使他是被人栽赃,他对仓库的熟悉程度和关注度又太高了,
更何况迪克追踪他有一段时间了,
认错目标的可能性很低。”
“那就只有一个结果,
偷窃是他的副业,
或者说爱好。别墅小偷是这段时间出现的窃贼,
如果他不是对富人区下手,关于他的消息流通未必有这么快。”
“废大力气入侵别墅的安保系统,却只是拿走一些小玩意,难道这是在给自己找难度挑战吗?这可不是简单的安保系统难以破解,万一撞见了哪个有钱人的秘密,说不定会被人买凶沉进哥谭湾呢。”
布鲁斯肯定了我的猜想,“这就是问题所在。他的付出与能看见的回报无法等价。”
他露出这个表情,我就知道他今晚大概率是在蝙蝠洞或者哪只倒霉滴水兽头顶度过。
到这时,问题都不过是他私下去调查这起案件。
等我再问起案件的情况,他推翻了我的所有推断,告诉我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偷。
他糊弄人的表情,我没看过一千遍也看了八百遍,他一张嘴我就知道他要拿什么话来搪塞。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七年之痒吗,从三年就开始为后续做铺垫了?
我能理解因为我不是义务警员,所以有些事情布鲁斯不希望把我牵连进去。隐瞒是我们之间的永恒矛盾。
我只是气恼他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我不想让你参与这件事。”而不是用否定我的方法来拒绝我。
或许他真的坦白后,我们之间又会诞生新的矛盾。但当下我们只是在寻找一个隐瞒与坦白之间的平衡点。
如果我们都不能为对方妥协一步,那婚姻将毫无意义。
“这就是你选择睡办公室的理由?”
佩珀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气哼哼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的小孩,“因为气到不想沟通干脆用工作当借口躲起来?”
“你是谁的朋友?”我一拍桌子,在她挑眉的动作下讪讪收回手,“你应该站在我这边,和我痛骂臭男人才对。”
佩珀悠哉道,“聪明人不参与夫妻吵架。”
“你变了,”我可怜兮兮道,“你不爱我了。”
“在你撒娇前,我要提醒你已经到你和律师约好的时间了。”佩珀提醒道。
我抱着薯片袋子抬头,正好看见马特在我的办公室前示意性地敲门。
“暂时放过你。”我挂掉电话,掩耳盗铃般把薯片塞回抽屉里,“茶还是咖啡?”
“别装模作样了,”马特毫不客气地坐在我面前,“你的办公室里就不可能有茶。”
“拿来装门面的茶还是有的。”我用咳嗽掩饰尴尬,“来吧,我们来商量我退休后交接的事。慈善总会还是会向你的律所输送新的实习生,这项合作是不变的。”
“你的法学小白菜都没割够,怎么可能停止合作。”马特摘掉墨镜,放在手里把玩,“问题是你物色好下一任会长了吗?”
“有两棵小白菜。”
我比出两根手指,“一个常春藤毕业,出身不太好但胜在工作能力强,有足够的想法和行动力。”
“另一个是博士毕业,出身哥谭本土老牌家族,能力可能比一号种子选手有所缺失,但家族资源丰富,能帮助慈善会打开更多上流阶级的通道。”
“听起来都还不错。”马特评估道,“你更中意哪个?”
“一号,毕竟和有钱人打交道这件事,有我做好的铺垫,问题不是很大。”
我支着下巴,“不过这不是我个人的喜好可以决定的。”
“你和他们谈过了吗?”
“还没有,不过二号公子哥前几天来找我汇报工作的时候,顺手送了我一个小礼物。”
礼物就在桌上,我伸手摆弄几下,“看着有点瘆人,是一只猫头鹰的摆件……”
“我不是很关心是不是有新的小帅哥向你献殷勤。”马特委婉道,“不过你家那位给我打了两次电话,问最近的工作是不是很忙。”
一个有时间给律师打电话却没时间上门给老婆送饭的男人是没有前途的。
“我允许你把他拉进黑名单。”我摊手。
“从我的职业角度出发,我挺能理解他的心情。”
我表情冷漠,“那这样吧,我把你拉黑。”
“不过逃避措施是最差劲的手段。”马特改口道,“这一点毫无争议,你们陷入了婚姻中的磨合期。”
“他已经失去布鲁西宝贝滤镜了。”
我残忍道,“我要退货。”
谁要聋哑蝙蝠了,倒是把布鲁西宝贝还给我啊!
“谢谢你们夫妻成为超英感情生活所遇困难的经典案例,”马特诚恳道,“我会吸取教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