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和我连线过的人
他突然有种心烦,好像胸口压着石头。
深吸一口气,彼得挠着头站起身,茫无目的原地走了两圈,最后把自己摔在床上。
抬手按在自己胸前,彼得望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他就着现在躺在床上的姿势,突然回忆起另外一个梦境的片段,那也非常非常短,他一度怀疑自己做了噩梦。
彼得不由闭上眼,眉头挤在一起,使劲的想要更清晰的记起来,那是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
渐渐几个阴暗的场景重叠在一起,比起模糊不清的画面,更叫人心悸的是——
“damn……”彼得闷哼一声,被一阵想象中的心绞痛刺激的爬了起来。他条件发射揪住胸前的t恤,向前弯着腰,以此来缓解那种类似焦虑症的恐慌感觉。
我要死了吗?
他忍不住想,又仿佛在回应那个想象中的场景。
可没过多久,所有感觉、想象、莫名的疼痛都消失不见,彼得静静等了一会,直起腰来,接着松开手,低头左右看了看毫无感觉的身体,又看了看四周,肩膀彻底垮了下来。
“我真受够自己了!”彼得嘟囔道,从松软的床垫上一跃而起,回到他杂乱的工作台前。
自己似乎得了传说中难以治愈的青春期“想象力过于丰富”的毛病。
……
卫斯理像濒死的金鱼从地面上艰难的翻过身,额头撑地,眼前发黑,背对着身后的高大阴影,汗津津、骨骼纤细的手指深深的陷入了胸前皮肤和金属的连接处。
他受不了了,他一定要把这个鬼东西拿出来!
胸骨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辐射向周边所有的痛觉神经。
设备觉察了卫斯理的行为,自发开启了制止功能。
“你在干什么!”
回到这间卧室已经二十分钟过去了,威廉的怒火还没有减弱的迹象,而卫斯理感觉已经有几天几夜那么长。
一只大手按住卫斯理的肩膀,猛地把他翻过来。
少年的胸口不知何时变得血迹斑斑,深红色印记透过t恤暴露在威廉的眼中。
“我——已经——告诉过你——不许再这么做!”威廉控制着最后一丝理智,不对这个孩子拳脚相加,但理智没有告诉他,不能用更有效的手段。
他踩住卫斯理搁在地板上的手腕,让那几根沾上血迹的手指无处可去。
下一刻,卫斯理瞳孔紧缩,亲眼看着威廉这个禽兽再次按下遥控,单薄的胸口猛地的从地面上弹起来,口中的橡胶球差点令他窒息。
“我早就告诉过莱克特医生,你已经被治好了!”威廉同样握着拳头,但这次他刻意的压低了音量:“你再也不会那么做了!你答应过我的,卫斯理!”
倒在地上的少年已经极为虚弱,他单薄的身体被汗水浸湿,但浑身滚烫,散发着生病的热量。听到威廉的话,他似乎有所反应,湿漉漉的两排睫毛上下拢着,几乎要掩盖其中朦胧的目光,满脸写着脆弱的看向威廉。
威廉登时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他弯下腰,对卫斯理道:“在这个世界上,孩子,他们那种人——总会带来大麻烦,你想象不到的麻烦!但你还小,你根本不懂,你还有纠正的机会!卫斯理,你可以选择,不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他缓缓抬起手。
我尼玛——
卫斯理深吸一口气,下一秒,他再次陷入威廉为他准备的课堂。
……
拳击房中嘭嘭嘭沉闷的击打声突然停止。
穿着宽松运动服的史蒂夫·罗杰斯最后一拳落在沙袋上,却根本没什么力道。
他身体靠近了一些,手抓着沙袋上方的铁链,让自己暂且休息,虽然他还没感觉到任何疲惫。
此时的迟疑来自别的地方。
湛蓝的双眼认真关注着沙包上的纹理,放任主人的走神。
少许汗水在颈部汇聚,沿着超级士兵强壮的肌理从胸口滑下。
史蒂夫低下头,若有所思。
他知道现在外面仍有许多人处于痛苦和灾难之中,人类社会无论过去多少年,依旧有多少人就会有多少苦难。所以他是做好准备才醒来的。
而正因为很清楚这个新世界无论多么变化多端,根本的东西都不会改变,所以他也不怎么关注媒体,甚至很少主动上网获取新资讯。从这一点看来,他的确是个老古董。
会不会正因为这样,对方才会突然提醒他?
“你大可以放心,科尔。”史蒂夫轻声道,他后退一步,回到适当的距离。
十几下嘭嘭击打声过去,突然一次加重的闷响,沙袋再次被不小心打穿,沙子从里面滑到地板上。
史蒂夫不得不停下,头疼的揉了揉眉角,最终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是的,尼克,是我。”他道:“上次你说的事,复仇者,我加入。”
……
第二天,卫斯理呈咸鱼状躺在床上。胸口控制器边缘的伤口被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威廉亲手上了药,而且从此刻开始,他将继续三天的假期。而威廉则找了个“可靠”的保姆来全天照顾他。
控制器带来的伤害从表面根本看不出来,卫斯理想,如果他没有弄伤自己,今天很可能就能去上学了。
之前还挺讨厌学校的,但现在突然觉得去上学也比呆在这个房间里的好。
尤其是从昨天开始,伊桑屁大点的动静都没敢发出,整栋房子静悄悄的。
此时只能靠系统上网来解闷,但系统还是那个有原则的系统,除了新闻、犯罪网页,其他网址都不给打开,害的他现在连明显具有夸张和猜想成分的犯罪揭秘网都能看的津津有味。
明州伯劳鸟那边,第一个像牲畜献祭一般被仰天插在巨大鹿角上的衤果体少女已经悄然出现,从文字中都可以想象出在场人员内心的震惊,显然汉尼拔这次出差可没闲着。
“威尔·格雷厄姆这个犯罪心理专家,声称这一桩罪行并不属于明州伯劳鸟,而是胆大妄为的模仿犯……”
卫斯理两眼向上一翻,登时有种想吐血的感觉。
威尔,你可得争气点。
内心早已经宽海带泪,卫斯理想,要不是系统的警告,他早就直接给威尔打个电话,然后干脆逃跑了……虽然很可能被威廉抓回来关小黑屋。
先不说该死的威廉·布朗,汉尼拔那边的受害人都是普通人,而且他本人精通医术,到现在为止,只有一个受害人发出过求救信号,其他都是消无声息就结束了。
威尔和汉尼拔才认识不久,模仿犯刚刚出现……要到什么时候,威尔才能意识到汉尼拔就是凶手?
最重要的是,做威廉的养子,这是个危险的席位,虽然的确是最近、最快的解决办法,但依然会有阻挠,他说出的话别人很难相信,除非威廉这个警察局长在所有人心中没有信誉可言……
卫斯理急的在床上翻滚,直到没痊愈的肺部引起一阵咳嗽。
真要命,汉尼拔什么时候才再次出差啊!
……
好在三天后,很早上班的威廉依旧目送卫斯理走进空旷的校园,重新回归人类社会的卫斯理终于松了口气。
本以为是个清闲的早晨,刚准备推开教室门,卫斯理却听着耳边的叮的一声提示,身体顿时一僵。
当下只能站住了脚,转而跑进卫生间的隔间里。
“这次又是什么任务?”卫斯理捂脸。
“警告宿主,本次任务时限——20秒。二十秒后宣布任务失败。”
“……”
我任务内容都没看清好吗?!
“任务完成奖励200积分。”
“走,快去救人!”
……
凌乱的实验室中四处堆满零件,一个人影趴伏在地,周围悄无声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地面的人猛地倒抽一口气,惊醒过来。
第十一章
一个倔强的头脑
在连绵不绝的玻璃瓶倾倒声中,男人后知后觉单手捂着耳朵,喉咙里挤出一句:
“老天……”
这人之前在干什么,拿酒瓶盖房子吗?!
卫斯理深深的吸了口气,死死扒着旁边的桌子,终于顽强的站了起来,但半边身体还严重发麻,迈步不由一瘸一拐。
稍作停顿,手指揉揉酸涩的眼窝,卫斯理对系统道:“这个身体有什么毛病,酒精中毒?脑溢血,还是心脏病突发?你确定能救的回来?”
作为操控身体的人,卫斯理整个人已经糟糕透了,不仅身体各处沉重的好像灌了铅一样,意识也首次有种被排挤的感觉,身体感官跟意识如同一起挤进了小房子,压得他头重脚轻。
胸口更是不知怎么回事一阵刺痒。
卫斯理条件反射的抬手挠了挠。
“……”静默。
又挠了挠。
“……”
快速拉开衣领往里一看,卫斯理再抬起眼,盯着面前的空气,毫无表情。
拜托告诉我这是某种行为艺术?
好在已经快要停止心跳的身体没给他继续吐槽的时间。
卫斯理也已经知道自己控制的是哪位的身体、应该怎么做了。
毕竟变种人控制器不会发光———还好他比较有见识。所以这个深深镶嵌在胸口里的圆形发光金属,无疑就是那位大佬的专属配件。
卫斯理两手交叉,抓着上衣下摆,刷一下脱掉了衣服。
“……”感觉怪怪的。
莫名停顿之后,卫斯理赶紧顺着系统扫描指出的位置,找到那个有点眼熟的盒子,从中取出一块新“电池”。
即便一旁工具齐全,自己完成这个工作依旧有点困难,好在系统在做任务的时候着实是个可靠的助攻。
倒计时还剩七秒,卫斯理眼前悬浮着一个镜面扫描图像,每当一个拆装步骤结束,下一个就会金光闪闪的浮现出来。
在异能的辅助下,卫斯理用现有这双恢复了灵活的手,不到七秒就完成了方舟反应炉的重置。
原来的那一块钯元素板则已经严重过度使用,表面黑漆漆溢出了不明粘液,加上透明的电解液包裹,真的难以相信这种东西会在他的体内。
把旧的放在一边,卫斯理这才有心情观察重新运作的方舟反应炉。
钯元素放射出银白色的光芒,这个装置比卫斯理记忆中的要粗糙一些,但目前也已经处于这个世界的科技顶端。
要命的就是从装置周边呈辐射状蔓延的黑青色细纹,显示他的血液中毒情况已经很严重。
卫斯理摸了摸那些可怕的纹路,就连颈部也几乎被布满,这个程度已经到了无法隐瞒的地步了。
怪不得最近报纸报道的托尼·斯塔克,疯狂举动已经更上一层楼,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他上头条,各大媒体也乐此不疲。该怎么说,不愧是托尼·斯塔克,这么勤奋上头条也真不容易,卫斯理原本还以为他在和另一个头条热门人物布鲁斯·韦恩恶性竞争。
突然,卫斯理视线飘了起来,正在操控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下。
卫斯理:“……”???
低头一瞧,自己竟然回归了无形的意识,离开了托尼·斯塔克的身体。
……这什么情况?!
难道任务失败了?
好在这纯属是他想多了,摔在地面上的人已经捂着头艰难的翻过了身体。
托尼·社会名流·斯塔克先生仿佛过了几秒才记起自己在哪,低头摸了摸胸口的反应堆,沉默半晌,含糊不清的道:“贾维斯?”
“是的,先生。”
四周突然出现的声音也不由吓了卫斯理一跳,他终于想起来,托尼的忠实助手无处不在。
“怎么会这样?”托尼试图站起身,但失败了几次,最终只能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
“先生?”贾维斯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说,怎么会,怎么可能,之前发生了什么?”托尼皱起眉头,看起来有点困惑,但更多是生气:“谁下来了?我说过,不许你找人帮忙。”
“我没有,先生。”贾维斯老老实实的回答。
卫斯理:“……”突然怕怕的。
自从进入托尼·斯塔克的脑海,他就隐隐感觉到那种排斥感强烈的核心意识,没想到正主一从昏迷中醒过来,就把他直接踢了出来。
难道这就是知识的力量(误)?间接的显示出其他人脑容量不高??
“系……系统,我们还是先走吧。”
他已经有种留下来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的预感了。
回去比来的时候还快,一眨眼功夫,卫斯理回到巴尔的摩市立中学,推开隔间门出去洗了洗手。
总之200积分是拿到了。
只是这次救人的过程未免过于平静,平静到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有种诡异的不安。
……诶管他呢,反正自己任务完成了,以后也不见得会再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钢铁侠,自己人在巴尔的摩,意识体在系统的保护下不可能暴露在外界被人察觉,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自我安慰一番,卫斯理回到走廊,散步归来似的推开教室门。
一阵风从里面打开的窗口迎面吹来,卫斯理第一时间看到教室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许久不见的艾瑞克穿着低调的夹克衫坐在窗边,比起他的身形,这教室里的桌椅都显得有点小。
“早上好,卫斯理。”
“早上好……”
“艾瑞克,艾瑞克·兰谢尔。”
“早上好,艾瑞克。”卫斯理有点懵。
艾瑞克出现在这他还能理解,毕竟经过上次,他们俩也算有点交情的,可对方此次出现,明显给他种不一样的感觉。
如果说本来的艾瑞克只是存在感很强,那么现在,面对他已经会给人无形的压力。
总是紧皱的眉间依旧有阴影,而他的忧郁则不见了踪影。
一路走过来,卫斯理默默的观察他,殊不知对方也在打量这个有些熟悉,说起来却又陌生的男孩。
两人沉默一阵,各自在想事情。最终还是主动找来的艾瑞克先开了口:“我想问你一件事,卫斯理。”
“你不在这工作了。”卫斯理看着他随意的打扮,自己请假这么多天没来,不了解情况,但估计以艾瑞克在枪击案中的表现,肯定也不会随意出现在这里的。
“这得谢谢你爸爸。”想起这个,艾瑞克挑了挑眉头,好在即便不接到辞退电话,他也不会再来了。
重燃怒火的后果,就是他突然有了许多事必须得去做。
“我要问你。”艾瑞克指了指卫斯理的胸口:“那是谁给你装上的?”
卫斯理自有打算,正想含糊的转移话题,却听艾瑞克几乎肯定的道:“是你养父,那个警察局局长?”
卫斯理的沉默被他当做事实,艾瑞克眉头再次深深的皱了起来:“你就让他这么对待你,为什么不逃走?”说完他冲卫斯理招手:“过来,卫斯理,坐下。”
面对看起来极有耐心的艾瑞克,卫斯理也升不起警惕,走到他前座放下了书包。
“我可以帮你,卫斯理,你应该猜到,我和你是一类人。”
“我不需要你帮我,艾瑞克。”这应该是卫斯理到这个世界之后,除了做任务,在现实中说的最真诚的话了:“最多再过三个月,我就可以离开这里。”
“别骗我,相信我,我能知道。”艾瑞克的目光深深的注视着他。
卫斯理内心不置可否,但他的本意却是再真实不过了:“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