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警告,
警告,玩家小云朵即将闯入其它玩家的私人领域,你将会遭到不可预测的危险,是否退出游戏:是否】
选择的光标停在他手指边,
按一下就能退出,卓云舒心中却觉更有意思,
立刻点了否。
刷——一眼前猛然一片漆黑,他脚下被绊倒,嘭的就仰面躺倒在地。
再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堆满杂物狭小的铁皮房间里,鼻尖嗅到的全是生锈的味道。
卓云舒立刻坐起身,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小小的床舱,在不到半米外的铁笼里,缩着一个正在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小女孩模样长得非常奇怪,她的容貌很漂亮,长长的睫毛下有一双大大的黑眼睛,像是精心雕琢过的洋娃娃,但是脸色雪白,嘴角往外裂,外眼角也往下微垂。
乍一看很美,但再详细盯上两眼,却给人一种森然感。
不像是普通小孩的样貌,反倒有点像妆很浓的东方歌舞艺伎,诡异非常。
“哥哥!”笼子里的小女孩朝他伸出手。
卓云舒心知这应该是游戏NPC,正要上前打开笼子,游戏系统忽然提醒【这是基因遭到二级辐射污染并智力低下的歌舞伎病毒感染妖兽,攻击性百分之三百,玩家可以选择消灭它或者放生。】
卓云舒的手顿了顿,笼子里的小女孩又怯生生叫他一声:“哥哥。”
这明明是人类女孩,哪里像妖兽了?
卓云舒还是上前打开了笼子。
女孩朝他甜甜一笑,下一秒,女孩迅速变脸,漂亮的脸蛋裂出血盆大口,猛然就扑过来咬在了他的大腿上。
“啊,痛!”卓云舒条件反射用力一甩腿,腿上扒着的小海兽一下被甩飞撞在圆形的玻璃舱门上,脑袋嘭的撞出一捧血花。
妖兽的尸体没有如同之前那些泥丸一样被消灭就立刻消失,反而缓缓从玻璃上滑落,脑袋一百八十度转了个圈,躺平时那张儿童般天真无邪的脸上还带着微笑,但嘴里的尖牙却沾了他腿上的血。
系统【KO,叮叮叮叮】
他的光环积分又多了一些,但卓云舒心里却一阵恶寒,开始觉得游戏中设计的过于暴戾。
他还没从这骤变中缓过神,身处的整个船舱忽然就裂开,周围刹那变出一片茫茫大海。
海风凌冽,吹来阵阵小女孩的呼唤声:“哥哥,哥哥!”
卓云舒站在甲板上惊恐睁大眼睛,四面八方全竟是刚才那种小孩模样的海兽,竟在手足并用爬行动物般攀上船舷朝他靠近。
这一幕简直让人汗毛直竖:“退出游戏,退出游戏。”他大喊。
系统【闯关还未完成,玩家小云朵无法退出。】
怎么办?
“哥哥,哥哥!”妖兽们全都朝他靠近,一声声天真无邪的呼唤,对他张开满嘴的尖锐獠牙,小脸上的表情全都似哭似笑。
“别过来,别靠近我,走开!”太过于拟人的虚拟妖兽简直让他毛骨悚然,杀了也有心理负担,但不杀的话,很快那些妖兽就要咬上来了。
卓云舒倒着往后退,然而身后的甲板上也窜出来很多人形的小妖兽。
【玩家小云朵,你为什么不攻击,你在怕什么?】耳畔再次响起系统冰冷的声音。
“我不玩了,我要退出游戏。”
【无法退出,除非杀光她们。】
他的身体忽然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控制住,有什么攥住了他的手腕和腰让他整个人如同吊了威亚一般飞上半空。
卓云舒身不由己的一下又一下挥出手中的凤凰翅
红色的光芒闪过,甲板上那些人形小妖怪们倒了一片,原本干净的浅黄色船板刹那开出朵朵红花,血腥味弥散开。
像是被切开的肉糜,又像是在剁鱼
但眼前的怪物全都是女孩样貌的人形,她们被砍杀的伤口效果过于真实,尖叫和哭泣也过于真实,哪怕脸上永远保持着那种诡异的笑,卓云舒都已经快要吐出来。
他真的不想玩了,可是手的武器却停不下来。
身上的铠甲一片片在攻击下被撕扯,四分五裂
一下又一下,他逐渐脱力,却无法摆脱那种神秘力量的控制。
周遭蓝色的海水泛出丝丝缕缕的猩红
那些妖兽尸体在死亡后自动飞进了一个巨大的熔炉,透明的玻璃里显示出层层叠叠四分五裂的残肢,还有一个不断旋转的齿轮。
妖兽尸体被榨汁一样在里面翻滚搅动
一滴,两滴,三滴
天空红了,血色的雨从天而降,落在他脸上,嘴里,只有腥味。
卓云舒脱力的跪地,随后仰面躺倒在甲板上,那些血雨越来越多,越来越恶心,浇在他的脸上,身上,湿透他的衣服,身体。
他的舌头这次再没能分辨出,那些血其实都是红酒的味道。
......
姜琦早在卓云舒进入第二层游戏时就半脱下了头盔
卧室的景象随着她的精神力而被重新构建,卓云舒现在已经不在游戏里,而是在她的精神力结界之中,眼睛所看到的,全部是她想让他看到的景象。
男人躺在卧室的地上,衣襟已经随着自己的扭动敞开,红酒从天而降,浇在他的脸上,顺着他的嘴角,鼻梁,脖子滑到身下,染透了他的衣服。
惊惶与紧张交替在他眼底闪动,他完全进入了幻象,浑然不觉自己的头盔已经被人取下。
“走开,你走开!”他狂乱的空中挥舞着手,在脸上擦着那些“血”。
“这点程度就害怕了呀。还没看到这一关的大boss呢。”
他听到空中系统的电子音像是讽刺,身上一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部赤裸。
有奇怪而冰凉的绳索从四面八方窸窸窣窣涌来,像是海蛇,冰凉的缠上了他的脖子,脚踝,大腿。
卓云舒忽然一下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朵云,伸出双手,外面都裹着一层白蒙蒙的雾。
眼前出现了一个黑压压的影子,从模糊到清晰
他看到了一张怪物的脸
那是他此生看到过最恐怖的一张脸
一半满布鳞甲的狰狞兽脸里嵌着绿油油的眼珠,裂开的嘴角直到耳根,就跟恐怖电影里的裂口女一样,那猩红的嘴唇下全是白森森的尖牙。
而另一半脸,像一张惨白的后现代风优伶面具,上面嵌着诡异的黑眼珠和如同画皮般的浓妆五官。
妖怪的身形巨大,上半截是女人的身体,下半截又长出硕大的金色鱼尾,还有无数如章鱼触手般的触须从她的脑后钻出,简直就像是恐怖电影里的Cg特效。
卓云舒真的吓到了,虽然明知是游戏,但整个人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系统【玩家小云朵,杀掉这只海怪你就能退出游戏】
左边手腕一松,那股压制他的力量刹那消失,卓云舒立刻挥动手里的凤凰翅对着大海怪攻击过去。
凤凰翅在他手中闪过一道光,可那道攻击在海怪身上却是泥牛入海,激不起半分波澜。他这一下反而激怒了海怪,身前的巨影对他一声咆哮怒吼,尖锐的獠牙直怼到他脸前,卓云舒只觉一股巨大的腥风袭来,刮的人脸皮生疼。
他飞快闭上了眼睛偏过头,脸上都皱出嫌恶的表情。
“琦琦,琦琦你在哪里,我不想玩了。”卓云舒大喊一声后勉强睁开眼睛四下搜寻姜琦的身影。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为什么不能强制退出游戏。
如果被怪兽把血条打光应该就能退出了吧,虽然那样的话会被爆装备,但也比卡在游戏里强。
可是这些装备都是琦琦好不容易给他打回来的,尤其是手里的凤凰翅膀,系统都说是五十级的高档武器,就这么被NPC爆掉多少有点不甘心。
卓云舒举起手里的凤凰翅,又捅了泰山压顶般的巨大海妖一下。
凤凰翅穿进海妖的腹部,她嘴里发出尖锐的嘶鸣,朝他做出更恐怖的攻击动作:天空的血雨暴涨,全都浇在他头上。
海妖头上的血条少了一点点。
姜琦站在躺在地上的卓云舒身畔往他头上一点点倒那些红酒,她的身影早已化为兽型,与他此时游戏中看到的形象混在一路。
卓云舒手里拿着的凤凰翅其实是家里的棒球棍,还是她刚才给塞的。
他的右手和双腿都被触须压制着,只有左手在挥动棒球棍,一下一下打在她身上。
其实他那点力气打在身上并不太痛,但姜琦莫名心里就很难受。
声音:啧啧啧,看到了吧,你给他看所有的丑陋,但这还只是咱们美化过的虚拟形象。
姜琦:我只是,想让他看一眼真正的我。
声音:很好,他成功被恶心吐了。
随着那声音落下,躺在地板上的男人果然瞬间反胃,还在强忍着咽下胃酸。
同一时间,属于他的奶油涩桃味Omega信息素,也骤然弥浓郁。
第三十七章
怪兽
·
卓云舒很难受,
距离上一次易感期已经有近三个月,此刻精神受到怪兽的冲击,又被迫咽下很多“血”,
酒精和精神的双重刺激下,体内信息素骤然失衡。
散落的衬衣在他翻滚下直卷到胸膛之上。
白皙的肚腹袒露,
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红酒顺着胸膛往下滚,
转进小小的肚脐,积起薄而颤栗的粉色水珠。
Omega信息素猝不及防冲进她的鼻尖,姜琦的呼吸紧跟着颤栗起来。
她忽然就很生气。
在他眼里,
明明看到的只是虚拟海妖,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所以是不是怪兽,对他而言也根本没有区别,只要Omega需要的时候,他们可以对着任何一个Alpha展露态,甚至是在虚拟世界里。
声音轻笑:人类就是这样虚伪,明明也是妖怪的一种,却偏要自大的凌驾于所有怪物之上。刚才他杀泥丸怪时不是很痛快吗,怎么一看到拟人的海兽,
就慌了?你看,他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当初那个义正言辞对你说,人和野兽有本质区别的,不能被信息素控制的男人,眼下跟条发骚的野狗有任何区别吗?......
姜琦忍住心里那股突如其来的怒火:“他只是个脆弱的Omega。”
声音:是呢,
和这个世界上其他所有脆弱的物种没有两样,轻轻一折,
就断。给点糖果,他们就会匍匐,譬如此时,他甚至还没碰骚气就乱溢。
声音逐渐尖锐:所以,他凭什么看不起我们,觉得我们恶心!
MAX【雇主,必须提醒下,您的Omega看起来非常难受。】
声音循循善诱:我们可以在这里杀死他,这样脆弱的家伙就不用面对真实的狂风暴雨。你也看到了吧,不过虚拟形象,就已经将他吓得快尿裤子,你还在期待什么呢,期待他接受一个怪物吗?
姜琦:我没有!
声音:对,不要对人类有任何期待,他们是整个世界最冷酷无的生物,不要对玩具产生任何感,你没有感那种东西。我们都没有。
女人的眼神逐渐冰冷,垂头注视着还在用棒球棍袭击自己的男人,将酒瓶逐渐倾斜,红酒淅沥沥打在他脸上,眼睛上,眉毛上。
他的皮肤很快白里透出粉色,双腿在地上蹭来蹭去想要挣脱束缚,想蜷缩又被压制,喉咙溢出痛苦的呻咛。
他不想张嘴,可一条触须咻然贴地钻进了他的颈后,将男人脖子死死缠绕。
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卓云舒脸瞬间涨的通红。
在他眼中,那是海怪脑后射出的一条寒光凌冽的软刀,锐利的想要绞死他。
头顶的血条不停在下降。
他此刻只能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张大嘴巴,想要尽量呼吸到最后一点空气。
那些血色的红雨就像找准了目标一样,全都往他嘴里灌,像是大开的水龙头,冲的他睁不开眼。
这个虚拟游戏体验感太强烈,迷糊间,他看到怪兽的脸愈发贴近,甚至猩红的舌尖都要甩到他脸上。
不如早点被怪物弄死算了。
但琦琦很辛苦才给他打到五十级的装备,就这么拱手被系统收走,又有些不甘心。
卓云舒打起精神,在又一条软刀朝他袭来的时候,忽然一仰脖子咬住了刀,随即牙关一合。
“啊呀,疼!”野兽的那半想要抽回尖锐的爪子,无奈很快被咬出血。
姜琦伸手掰开男人下颌,才终于解救出那只兽爪。
声音发怒了:“小野狗竟然还会咬人。”四周的精神力迅速变化,一个巨大的金色牢笼从天而降,硿的一下罩住了整个虚拟甲板,连同她和他。
“那就把狗子永远锁在这里!”
系统【玩家小云朵生命值百分之三十,是否自动补充血包。】
卓云舒摇头,舔了下牙尖的血,将攥着武器的左手一垂,放弃抵抗。
海怪恐怖诡异的脸再次垂下,就贴在他耳边,嘴里发出模糊的喉音:“为什么又不反抗,是想要被当做美餐吃掉吗?”
卓云舒点点头,根本反抗不了的况下,还是赶紧退出游戏,他发誓出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投诉这个游戏。
点完头后海怪就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咬过来,卓云舒只觉胳膊一痛,左边身侧那一大团白色云朵就被撕走了。
虽然明知是游戏,不是真的被扯掉一条胳膊,但他还是忍不住叫出了声:“疼,疼!”
怎么血条还没掉完。
太恶心了,他不要五十级的武器,所有装备都不要,只求速挂。
胳膊上的那种隐隐疼痛迅速蔓延,从胳膊来到脖子,又来到下颌。
那种痛感不是特别痛,还有点痒,说不清,像是被什么动物用牙齿轻啮的力度。
什么时候才会被吃完,十二级的血条也太经啃了吧。
好难受,身体里像是有一股火焰在烧。
易感期来临的前兆和游戏的恐惧体验相结合,变为一种更加焦灼的力量,在身体里上蹿下跳,让他止不住难耐的越喘越急。
地上的男人像是吸饱了酒水的海绵,Omega香气与酒气缠绕窜入姜琦鼻尖,让她的獠牙亦控制不住又涨了一节。
眼神逐渐幽暗。
声音:“一起撕碎他,反正他也讨厌我们,呵呵呵。”
姜琦被恐怖的笑声惊醒,等回神时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跪在男人身旁,正在用鼻尖一边嗅他的脖子,一边张开嘴,用尖牙磋磨着他的下颌,卓云舒皱眉忍受,哼出一丝奶音哭腔:“救命,我怎么还没死!”
我这是在做什么?
右手飞快化为利刃去剁那条真实缠绕男人的触须,左半边身体却也不甘示弱,在姜琦剁掉触须的瞬间,立刻一巴掌扇在了卓云舒的脸上,扇的他脑袋一片,眼神更加迷茫,半张脸都红了。
“不要发神经!”
“现在谁才在发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