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准备发表自己的感慨,小天使却有些疑惑的问:“是互相喜欢才做爱吗?”这小孩,说话真是……我点点头。小天使默了许久,又问:“那是什么感觉?”我想了半天才说:“不知道怎么形容,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没再追问,只随手从衣中掏出卷羊皮纸,扔我手里。我接过来一看,竟然是课表。小天使说:“还有一个小时,去学火魔法。”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会有这个?”小天使说:“随便找个讲师就要到了。”
问题是没人愿意理我,我怎么要?不管它,就像小屁孩子说的一样,别人不鸟我,不代表我不存在。
我摸摸小天使的头,笑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小天使一愣,一双蓝眼澄澈明亮,声音甜得像蜜糖:“路西斐尔……这是我的名字。”
哦。路西斐尔。
瞧他那样,就知道将来作为不小。一定是个有名的大天使,所以这名字听去才这么耳熟。
路西斐尔一个下午就变成超级跟屁虫,我暗示他N次让他先回去,他的神经跟钢管似的粗。实在是法儿他妈哭法儿,只有让他跟着。我觉得这小孩吧,什么都没话说,还够懂事,就是不大像孩子,少了年轻人的激情。于是作为他大哥的我,有义务为他无趣的生活润色。
原本想让他等我下课后再找我,可没想到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进教室。进去以后才回头对我说:“这里的课,任何人都可以随便听。”我说:“这么说,不交钱也可以?”路西斐尔说:“谁给你说在上课要交钱了?”
我汗,原来天界已经发达到这种境界,终生义务教育,全免费的。什么叫做共产主义社会?这就是了!
我们的火魔法教室比较牛掰,房间大得吓死人,还是环状的。就跟足球场看比赛似的,老师站圈圈中间,咱们就是圈圈。我坐在第一排,离讲师最近,她一上课,我就学那些乖学生,一个劲将身子往前挤,仿佛靠近一步就可以多得一分。
路西斐尔坐我身边,个子不够高,两只手搭在桌面上简直就像在晾衣服。我瞧他可怜,把他抱我腿上。估计他有些尴尬,一直没吭气。他这么一坐高,周围的人都转过头看他。这么小个小屁孩来上高级魔法,还长这么漂亮,还好翅膀收衣服里了,不然肯定给人逮去卖了。
然后老师开始上课,半小时之后我彻底倒塌。
“燃烧之手的创始者是上帝左手耶稣殿下,它对施法者精力要求偏高,需要快速聚集高浓度和超大量的火元素会聚,让它们以施法者想的形式出现。巨大的热能,促使天使体内原始魔力激烈地运动和变化。大家都知道火是四大元素中冲击最激烈,也是优劣最明显的一种,因此我们常常用它作进攻魔法……”
我撑着脑袋,上下眼皮眼皮一直打架打架打架。自从开始学魔法,因电玩漫画还有哈利波特而对魔法产生的浓烈兴趣,被猛泼凉水。上魔法实践课,就是操着火球一个劲往自己人身上烧。上魔法理论课,就是一直处于半昏迷半清醒状态。
是谁说了,魔法是一种神秘而拥有强大力量的东西?在天界人人都会魔法,要有人不会,人家就跟看一蛤蟆会说话似的。大家都会了,这玩意就不再强大。加上讲师把理论解释得那么清楚,那么枯燥,魔法最后一丁点儿的神秘韵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路西斐尔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我的手,小声道:“不想听就走,坐这浪费时间。”
我怒,神法的课程就是个鱼网,学火魔法天语要不过关,连听都别想听懂。天语我就听过一节,五分钟之内撤退。
我说:“我听不懂。”路西斐尔说:“这么简单你都听不懂?火球你会不?”显然后一句是在讽刺我。可是,火球我确实不会。于是我老实摇头。路西斐尔面无表情:“你是怎么当上能天使的?”
我怎么知道?
我冲路西斐尔笑了笑,摸摸口袋,掏出一面镜子。路西斐尔狐疑地看我一眼。我蹲下身,解开靴子带,把镜子拴在脚背上,忙得满头大汗。起来擦擦头,我在他耳边小声说:“让大哥教你怎么当一个真正的男人。”
路西斐尔还是一脸迷茫。我趴在桌上晃着羽毛笔玩。
没过多久,那个戴着眼镜的女讲师走过来。我嘿嘿一笑,把脚伸出去。哎,想想这也是咱们小学时干的事儿,当时我那年纪就跟小路差不多大。后来上了初中,常常借问题目的空子让老师俯身偷看胸部……当时做这事时还会脸红心跳,上高中后就麻木老~~~
“燃烧之手的力量相当于火山爆发的能量,刺激身体内最能量相互碰撞,其中的一方难以力敌,便俯冲下降,在高温下熔化,熔融的产物轻者上浮,重者下沉。当能量继续挤压时,便会碰撞出更强大的能量……”讲师在我旁边停下,对着我们这一块人念课本。
我挤挤眼睛,指指自己的脚背。路西斐尔伸过脑袋去看,半晌无语。
我得意猖狂地笑,女讲师裙下春光尽收镜中眼底。看着路西斐尔茫然的表情,我骄傲鼻子都快甩出去。拿我当傻瓜看吧,这回知道大哥的厉害吧?
路西斐尔清了清喉咙,那声音可爱得让人想掐死他。讲师回头看他一眼,先是睁大眼,再是微微一笑,显然喜欢他得不得了。路西斐尔说:“教授,您的鞋带开了。”
妈妈的,我怎么从来没见他这么可爱这么乖巧过?
讲师一边低头,一边笑道:“小孩子不可以骗人哦,我的鞋没有带……带……”
我收脚了。可是,速度不够快。
接下来,我的脸上一会像火烧,一会像水浇,轮番进行大概十来次,讲师一张包公脸转过来:“伊撒尔,下课后你留下。”我面带微笑地点头,在桌子底下使劲掐路西斐尔的手。
我被留下大概一个小时,一边上政治课,一边琢磨着回来怎么折腾路西斐尔。可是等我从火魔法楼里出来的时候,那小鬼已经不在了。这小猢狲,跳这么快,等我再遇到他,一定掐死他!
然后又是排练,排练的时候梅丹佐不在,那场面说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尤其是在与加百列演对手戏的时候,气氛僵硬得空中都得掉下几块冰。
好容易解脱,回去时天又没大亮。开门,上楼,想进卡洛的房间,可是还不知如何面对,只站在他门前发呆。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卡洛看到我,板着脸把门又砸上。
那声音,真叫一个惊天动地。
我干笑一下,溜达回自己房间。刚开门就给SHOCK了。整个房间都充溢着浓浓的奶香,路西斐尔正坐在我的床上,抱着我的《天界史》看呢。身边堆了一大叠纸,小腿儿就像要承受不住书的重量。他穿着宽松的雪白小睡衣,还泡了一杯牛奶。
我确定,这小鬼得寸进尺,已经把这里当他家了。
见我来了,路西斐尔还摆出一副主人的架势,抬抬下巴,示意我坐下。我慢慢走过去坐想,拼命忍住想把他暴打一顿的欲望,微笑道:“小弟在这里做什么呢?”路西斐尔说:“你觉得哪一门课修习最困难?”
“除了神数都困难。”我相当老实。因为神数跟数学差别不大。路西斐尔说:“那好办,基本上所有人都头疼神数。天语神数和天界史都只考笔试,但是魔法就要看实践了。火魔法你会多少?”我伸出手,想了半天才把卡洛想出那个咒语念出,在手心燃了一团火,说:“只会这个。”我觉得我的脸都可以当弹簧床跳了,竟可厚到如此境界。
显然路西斐尔被我吓住,认定我是靠那种关系上来的。我知道,连权天使的魔法都该比我强。其实从他们口中大概能得知一二,伊撒尔的魔法算同类中暴强的,而且秉性相当牛,不然也不会引得这么多人嫉妒。
我说:“你没必要教我这些的。就算不通过考试我也无所谓。”路西斐尔说:“你要通过考试,可以当上力天使,获得四翼。”怎么获得?莫非像伊撒尔那样……汗,我才不要!路西斐尔补充说:“当然,和当年不同,这一次你是通过自己实力上去的,翅膀通过祈祷加在身上。”
这,连他都知道伊撒尔的过去?
路西斐尔合上书,喝下一口牛奶,可是因为嘴巴太小,唇边染了一圈奶汁。我替他擦去奶汁,笑道:“瞧你平时装那么成熟,实际还是小孩子。这么大了还喝牛奶。”
呃,也不对。我高中的时候老妈也天天逼着喝牛奶,说不喝长不高,可是我看我喝了也没长高多少。奶奶的,一米七九点五,这算是个什么境界?
路西斐尔又愣了一愣,把手掌摊开,五根洁白的指头细细小小,无比可爱。他说:“不同的魔法精力集中点不一样。其实在你施展魔法的时候仔细看,会发现力量的源头是从心到指尖,再到出力点。例如火魔法,初级的都显而易见。”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声念咒,忽然食指上闪出莹红,眨眼间滑到手心,轰的一声,一团烈火燃烧起来,浓烈如夏花。
我看着那团火,惊道:“好厉害,这是什么魔法?真好看!”路西斐尔说:“就是你会的火焰术。”
我呆滞。
这是什么概念?这孩子才多大?看他的样子,还不像是专修火魔法的。上次他劈我,似乎就用的雷系。可感觉效果都差不多,比咱这种“专业人士”强太多了。
这孩子怎么能……
路西斐尔收住掌心:“你很快就要考试,在短期内想要通过并不难,照我说的去做。”我说:“我要通过不了,是不是会被打回耶路撒冷?”路西斐尔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泄气。这根本不可能过,哎,我就要像可怜的亚当夏娃,被赶出伊甸园……
伊甸园。猛地想起一件事,于是问:“对了,上帝最近在造人吗?”路西斐尔说:“他把任务布置给了下属的天使,耶稣已经到东方平原上去开辟伊甸园。”我说:“男人的名字已经定下了?”路西斐尔说:“是。叫亚当,已经造好了。莉莉丝的外貌还未定下。”
我汗,这是个什么工作效率?
我问:“那,夏娃呢?”路西斐尔疑惑:“什么夏娃?”我摆摆手,难道圣经记载有错误?亚当的老婆真成了魔王之妻?
“我想见见亚当,能不能看到的?”那可是咱们的祖先啊。
路西斐尔说:“亚当的相貌与路西法一模一样,没什么好看的。”
耶?不是说亚当和上帝长一张脸吗?
我说:“那上帝长什么样?”路西斐尔说:“神没有实体,只是整个宇宙最大的力量所在。他偶尔会幻化出实体,也不让别人看脸。”我说:“也就是说,神想变成什么样就变成什么样?”路西斐尔点头:“其实所有大天使都可以改变自己的容貌,不过为了方便辨认,都认准了自然变幻的那一种。”
我无言,太长见识了。敢情一个二个都成齐天大圣了。
我说:“那那那,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路西斐尔说:“因为我有六翼。”我抽出他的翅膀,轻轻摸了几下:“你的羽毛怎么会是这种颜色的?”六片小翅膀毛茸茸的,柔滑如丝,握在手里很是舒服。路西斐尔似乎不大愿意给我摸,抖了抖翅膀收回去:“那是因为力量不足。”我又给他拔出来,放在手心里搓了几下:“看上去很好吃~~~烤翅膀~~~”
路西斐尔睁着大大的蓝眼睛,僵硬了。
我嘿嘿一笑,跳上去抱着他睡下:“我骗你呢,来来,大哥抱着睡。”路西斐尔挣扎着坐起来:“别忙,先把书看了。”我打了几个呼噜,假装睡着。路西斐尔撑着下巴靠床头,估计给我气得说不出话。后来我真快睡着的时候,隐约听到身边传来沙沙声,就像笔尖摩擦着纸张。
似乎我已经把路西斐尔这小鬼宠坏了。
从那以后,他三天两头就往我这里跑,还死赖在我家不走。我又不好意思拒绝这么可爱的一个小朋友,只有心头滴血让他住下。后来才发现这小孩喜欢画画,还是素描呢。不过笔就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了。是一种好习惯,当哥哥的支持。
不过,当我看到他画的画时,彻底无言了。一半写生一半创作,前者多为风景,后者多为抽象画。每一幅都可以拿到卢浮宫去展览。我抽了几幅挂墙上,他还特鄙视我。
千万年之后,我搬了家,住进路西法曾住过的光耀殿里。看着满殿堂的壁画,看着窗外的虚空与缥缈,看着白云蓝天间的光辉,再回头,看着挂在壁画正中央的一幅素描。画中一个少年抱着枕头,躺在床前,短短的卷发有些碎乱,纯洁而又恬静。
纸张有些破旧,有些模糊。可每一笔勾勒,每一抹痕迹,似乎都记载着跨越千年万载的思念。
神谴
第33—35章
天界人的生活节奏慢得可怕,规律得更可怕。晃眼间几个月过去,觉得就像只过了几天。这段时间一直有路西斐尔陪伴,不觉得无聊。至于卡洛,基本没有联系。一天上课排戏排戏上课,晚上还会被个臭小鬼逼着学习,还要让个臭小鬼当老师,实在很不爽。
梅丹佐毕竟是个书记,不能天天往这里跑,偶尔来一次也只是和我牛掰,自从我给他“轻薄”以后,每次见他都自动保持几米的距离。我曾叫他给我找工作,他立刻甩支票给我。我无话,只好自己去找工作。找了半个月,总算在第六天的一家小餐馆找到,是黑工,基本所有休息时间都耗在里面了,一小时还只有四个银币。最让人郁闷的是,因为翅膀数量不够多,颜色不够拽,连台面都上不了,只能一直刷盘子。TNND,什么叫NOFACE,这家店的老板就是!
不过奇怪的是,我打工的时候小鬼凑巧不在。还好,他要在我还要照顾他,NNDAGAIN!
因为实在没时间,下午饭通常打水漂,下课后直奔塞亚湖,就像这一天。
塞亚湖旁有一棵树,我没见过,只知道树冠如云,枝叶扶疏,铺满了树冠。花儿一朵朵地开,变成绚烂的一片,点点茫茫,如同天宇中破碎的星辰。
他们都说这是一棵幸运树,说常常在这树下待的爱侣能长久。敢情这种传说我们学校也有过。我的亲爱的七号还给我说过,结果还不是一个巴掌拍,赶鸳鸯跟赶鸭子似的。
这天下午,积日明媚,还半个多小时排戏,我靠在大树下,摊开天语看。不远处,路西斐尔穿着件微长的小褂子,抖着短短的翅膀在太阳地儿飞。定睛一看,原来是草丛里有几只蝴蝶,他在追着蝴蝶飞。瞧那小样,跟没见过蝴蝶似的。塞亚湖上横跨过一道清浅的彩虹,路西斐尔的小白褂竟带了淡金的柔光。
小家伙实在可爱。我叫他一声,他回头看着我,眼神却还是一样臭屁,就差没勾勾手指头叫我滚过去。这被老爹老娘宠坏了的小屁孩!我无奈,抱书过去问:“大天使和炽天使究竟有什么区别?”路西斐尔微微睁大眼:“天语你学了这么久,这么简单的概念都不知道?”
哎,鄙视我吧,反正我都被鄙视习惯了。
路西斐尔从空中落下来,半侧着腿跪在我身边,那动作……真是,算,我也快习惯他的早熟和女气了。他唰唰唰翻了几页,简直跟书是他写的似的。不过提到天界的书,我就觉得特爽。木制的书看去怎么看怎么有文化,字体还印得相当漂亮,跟童话里的古魔法书似的。
路西斐尔指着一张大天使的图说:“大天使是上帝的近邻,被立于上帝的四周,接受最初的‘神显’与‘完全’。它们的称号与上帝本质有相似之处。位临神的大天使共有七人:加百列,拉结尔,拉贵尔,拉斐尔,乌列,梅丹佐,泰瑞尔。他们分别管理智,座,主,能,力,权,谋七个天使阶级,炽天使和一般天使除外。其中加百列司水,乌列司雷,拉斐尔司风,梅丹佐司火。所有大天使均是有六支黄金之翼。不过要注意的是,大天使管理的阶层与他自身地位不同。七个大天使里,梅丹佐的地位是最高的。”
那个败家的支票狂。鄙视!
路西斐尔又刷拉刷拉翻,翻到炽天使一页,我一看到上面标志性的圣光六翼,条件反射就想起金币的正面,激动得热血沸腾。
路西斐尔说:“炽天使圣名是‘撒拉弗’。意思是造热者,传热者,是神的使者中最高位者,也是最具神威的天使。炽天使无形无体,以其振动创造生命。若需化作实体,外貌与法力成正比。”
这么说,路西法确实是强到变态,汗。我问:“慢,以其振动创造生命?什么意思?”路西斐尔说:“炽天使有创造天使的能力,这是第一种方法。”我说:“第二种呢?”路西斐尔说:“第二种没人使过,那种方式据说很痛苦。你知道,所有顶级天使都是双性的。”
我哦了一声,又猛地捉住他的小肩膀:“什么?双性?!我的妈啊!”
路西斐尔眼中明显透露着歧视之情:“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继续。大天使也是炽天使,但是炽天使还包括尚达奉他们几个。所有炽天使同样是黄金六翼。除了神的左右手,耶稣,路西法。前者是圣光四翼,后者是圣光六翼。路西法是炽天使长,这图是他的标志。”
路西法炽天使长。所有天使长还都是炽天使。也就是说路西法是顶上的顶上……神也真放得下心。难怪以后会被路西法踢飞。
我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几大页字,再看看路西斐尔。
这小鬼,总结能力……太强了……
路西斐尔合上书,不动声色说:“另外,天使团分了很多个。从上到下依次是黄道十二宫,毁灭天使团,惩罚天使团,复仇天使团,破坏天使团。其中,破坏天使团人最多,多由能天使组成,因为人数多,基本都与魔界战争的先锋。”
果然,愤能的力量不能小觑。
我拍拍路西斐尔的肩:“这些都在《神典》上看过,没想到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太厉害了。”路西法虽然挺臭屁,但确实博学,没法否认。MD,《神典》确实牛逼。《辞海》跟它比,简直就是幼儿读物。
路西斐尔说:“上面有写?”我笑:“我也不记得了啊,要不做什么问你。”
路西斐尔嗤笑一下,额前的金发被风吹得微乱,衬着白净的小脸蛋,真是天使到了极点:“《神典》根本就是一本为应付神快速加工出来的书,里面的东西就跟天界本身一样古板。”
我正准备说小孩坐井观天,却看到远处飞来的人,连忙捂住路西斐尔的嘴:“有人来了。”路西斐尔挣脱我,扑扑翅膀飞了,速度还真跟蜜蜂似的。
来人是梅丹佐。眼镜和十字架摘了,看去又狂傲不少。他往我身边一坐,靴子一蹬,一副自在的模样:“再隔几天我生日,你来不来?”我刚想问他多大,想了想还是算了,估计他自己也记不住,于是问:“哪一天?我要有空就去。”梅丹佐说:“这个周末。”
周末啊……本来可以加班……可是梅丹佐的生日一定搞得跟展览会似的,不去可惜了。我犹犹豫豫点头,梅丹佐却似没看到,一双眼睛长在草地上。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茫然。
几根细细的小草上,轻飘飘的挂着根羽毛。羽毛淡金淡银混合,透着迸珠瑰宝的光,精致灵幻。
梅丹佐伸出食指拇指,在羽毛上轻弹了一下。茸茸的细羽飘飘飞起,在空中翻了个圈儿,左摇右摆,缓慢地落在草尖上,风刮着绒毛微颤,如同缥缈的云天。
梅丹佐说:“最近玩什么呢,都不大见你。”一边说,玛瑙般的眼便朝我扫来。我拾起那羽毛在手里转了几圈,笑道:“那是你不常离开圣殿,忙什么呢。”
“亚当和莉莉丝都造好了。在忙着布置伊甸园。”梅丹佐手肘搭上膝盖,五指插过短发,发丝划过一个极美的幅度,又落回原来的样子。这家伙头发真好,飘柔让他打广告保一卖一个准儿。我说:“真的?真的没夏娃?”
梅丹佐慢慢回头看着我,眼睛眯成一条缝:“小伊撒尔,你是不是偷听我们说话了?”我迷惑。梅丹佐说:“夏娃的名字是我定的,但是路西法殿下说什么也要莉莉丝这名字。”
废话,莉莉丝以后可是他老婆,他不要谁要?
我正出神,梅丹佐忽然一把搂住我的腰,把我往他身上一带:“快说,不说我就不客气了。”我惊,双手抱着脑袋:“我没偷听!”他要再亲我一次,我会爆发的!
梅丹佐呵呵呵呵笑了,声音那叫一个磁性……女人的克星啊……
听他笑着我也忍不住跟着傻笑,笑什么我也不知道。刚坐直了,梅丹佐另一只手也跟着加上来,把我抱得严严实实:“小坏蛋,最近做什么去了?怎么没来找我?”
奶奶个熊!他把我当小淫妇伊撒尔了!
我左看看右看看,小屁头去哪了,帮我把这奸夫劈了!
我笑得一身冷汗:“殿,殿下,那个,那个,殿下身边不缺人,少我一个,无所谓啊哈哈。”
“是么。可是最近我缺得很。”梅丹佐轻舒着眉,看去那是七分懒散,三分……愤然。
我急了,只得说:“我忙得很,没时间。”
梅丹佐一手松开我,另一手仍把我箍得死死的,头被掰在他的胸前,一双大手揉搓着我的发。汗,这气氛,太诡异了~~
接下来,一根羽毛旋转而下,在我面前晃荡。明光将羽尖染成黄金,闪烁着珠玉的光。
梅丹佐小声说:“乖乖,这是什么?”
我干笑:“我小弟的毛,哈。哈哈。”
梅丹佐说:“你小弟多大也长毛了?别长出鸡毛。”
雷啊,这时候还不忘冷场一次!
我说:“那个小孩有点内向,不大爱见人。”事实是,他不想见所有大天使,原因……我想这孩子是个子弟,比较讨厌那些青白眼吧。
梅丹佐又把羽毛弹出去,把我搂得更紧了些。风丝拂煦,吹得两人衣羽飘漾。暗香盈袖,湖面上浮光滉滉,如空花,似阳焰。梅丹佐像哄孩子一样,轻轻说:“伊撒尔,离他远一些。听话。”
我有些慌了,一语敲定大局:“快来人了,有事你生日那天再说。”
然后又是僵硬的排练。
排完以后,我精疲力竭地倒在草坪上,任软绵绵的细风撩动羽片,不一会儿竟像是要睡着。见就要入梦,忽然想起了路西斐尔,我猛地坐起来,跪在地上,嚎得跟唱男高音似的:“小屁头——!”
小屁头像一只从天而降的毛毛虫,直直于树上砸下,落在我腿上,整一个幼儿版蜘蛛侠。男高音变成了垂死挣扎的肉猪,我一个后仰,做了个黑客帝国里的经典POSE,可惜没NEO那么潇洒,一头砸进草堆里,躺侧脸躺在地上,一字大。
小屁头从我身上爬起来,爬爬爬到我的胸前,一张花瓣似的小脸凑在我的面前,慢慢垂下来,漂亮的大眼睛正对着我,蓝宝石一样荧亮。我睁大眼,忙推了他一下。他纹丝不动,抓着我的手清浅一笑,力气蛮横得不像个小孩,笑容妖媚得更不像个小孩。
我正在呆滞,他又爬爬爬,爬爬爬,从我脑袋上爬过去,让我承受了胯下之辱。
“混帐!路西斐尔,你给我滚回来!!”我跳起来扯着嗓门跟他叫板,他早就扑着翅膀飞了。
我想飞了也好,我刚好要去刷盘子。然后收拾收拾书本,抱着往第六天飞。刚飞没多久,觉得扑翅的声音频率快了很多,于是放慢速度。结果频率还是一样高。没错,会发出这种苍蝇蜜蜂类才会发出扑翅声的人,只有一个。
我回头,没人。
奇怪。
再回头,被吓得魂飞魄散。
小屁头又开始装俊雄!他挡我面前说:“你去哪里?”我说:“去希玛城。”他说:“去找梅丹佐?”我说:“梅丹佐殿下住六天?”他说:“他生日,你连他家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去?而且他生日不在六天过,估计会去耶路撒冷的别院。”我说:“为什么?这里不是更好吗?”他说:“能天使里的漂亮姑娘很多。”这话真够带劲儿。
我们俩一路飞着一路聊,不知不觉就走过了。汗,我承认我失败,和别人一起时总会忽略道路。直到飞到希玛城外,才想起自己刷盘子的地方在另一条道儿。刚想按原路返回,却看到不远处有一座深蓝建筑,相当宏伟。我问:“那是什么地方?”
路西斐尔说:“那是乌列的住宅,看到宅前的水帘了么?过去照照,你可以看到很神奇的东西。”我说:“那是雷镜?”路西斐尔说:“你知道?”我说:“以前我曾照过风镜,所以对此有说耳闻。”路西斐尔说:“哦?照出来什么样?”我想了想说:“没变。”路西斐尔一脸随意:“我也照过风镜,变得挺大。不过我不相信它。”
我也不相信。可是……看到雷镜,我又忍不住飞过去。
卡洛说,雷镜可以看到对自己影响最大的人。
我的速度显然比路西斐尔要快得多。抵达水帘前时,我甚至无心去留意后面华美的建筑,心跳加速地靠近它。
蓝石柱,清水花,叮咚声响,很像竖琴。
几道闪电在水花中劈过,电掣星驰,流光行空。
我在水帘中看到了一张清秀的脸。雪肤,花貌,皓齿,星眸,一头碎乱的卷发,短短的,有些还顽皮地翘起。这张脸再熟悉不过。
那是我自己。或者说,伊撒尔。
可是,没有穿衣服,双手似乎正扶着什么东西,正对着水帘外。自己看自己的裸体自然没感觉,可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裸体?
再定睛一看,镜中的伊撒尔背后竟有四支翅膀,还是冰蓝色的。
羽翼微微湿润,包括头发,前额,都带着些灵辉碧露,似乎刚从水雾中出来。
说到雾气,周围还真有那么些雾气。
画面越来越清晰,就像被洗磨过的老电影。
电光在面前穿梭,奇异而玄妙,每闪一下,歪歪斜斜的纹路,总会带过一阵令人心颤的响声。流水泫泫,恍若珠璎。伊撒尔的身后,数条水精帘在轻微飘舞。
忽然,一条纱帘掀开,探入一张眉目如画的脸。钻石雕的鼻梁,流波化作眼,玉玲珑做的皮肤,耀眼,惊艳,照彻了伊撒尔的眸。
我大惊失色,下意识后跌一步。
不不不不不,这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