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啊?”
犹菲勒说:“没没。是这样的,殿下曾经有一段不愿想起的过去,自从跟梅丹佐殿下在一起有了哈尼雅殿下以后就觉得人生应该重新开始,然后殿下选择性放弃了部分记忆……殿下能明白吗?”
不好意思,完全没弄明白。但是为了面子,我点头!
犹菲勒说:“啊,对了,梅丹佐殿下叫我交给您一封信。”
我说:“信?不会是情书吧?”
犹菲勒暧昧地笑了笑:“可能是哦。”
我摊开手。他放上来。我打开一看,反复读了两遍,是情书,还是短小精干型的:
亲爱的小米迦勒:
你我好比乌鸦鸟呀,比翅双飞闹天界,闹天界!
梅丹佐
我把“情书”放回犹菲勒手里:“替我谢谢他了,你还有事吗?”犹菲勒说:“怎么了?殿下不喜欢吗?”我说:“喜欢喜欢。”犹菲勒说:“其实殿下已经做了这样的事,就该和梅丹佐殿下好好相处啊……”
我点头。无奈了。
这真是太强人所难了点。我不知道自己曾经遇到过什么“惨痛”过去,可以惨痛到让我把记忆都放弃,但我真没一点想跟他发展的欲望。
梅丹佐在天界混得好,人缘尤其是女人缘用三字形容就是倍儿棒,other,好到爆。确实他在天界威望已经登峰造极,地位再高的天使也都对他顶礼膜拜,最好的旅店把免费招待他视为至高荣誉。如果他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溜达,那地方的最高级天使则要到城门很远以外去恭候。因此,这人生活相当奢侈,经常搞那种甩金币的活动,烧钱的PARTY。我隐约有点印象,他们这帮奢侈分子喜欢把天界的城镇当礼物送来送去,腐败到极点。
还有,他花心是出了名的,还冠冕堂皇地说什么他并不是滥交,不会与许多女人上床。其实他是一个忠贞的人,不过是对一群女伴。
这样的人居然会说出“大方地给你一次机会”这种话,他那没有根据的自信究竟是从哪来的?
在光耀殿里徘徊了一阵,还是决定要去给他表明我的观点。
走出门口,飞了长长的一段路,到了圣殿的阶梯下面。身后白花花的水帘飞流直下,潺潺水声几乎盖住所有声音。我垂头看看手,因为万顷雾光,肤色显得更白了。
没隔几分钟,火气就生来了,怎么朝会还没完?
可是在我快要放弃离开的时候,楼梯上走下来天使群,一看到我,都纷纷过来打招呼,一个叫得比一个好听。事实上,在天界的和平年代,战天使是非常受鄙视的,尤其像我这种只能治疗小伤的全攻型天使。对神族来说用武器去和敌人杀来杀去是非常粗鲁地,他们喜欢居高临下的感觉,例如站在云间跟太上老君似的挥挥手,一道闷雷劈糊一群人,他们愣觉得爽。
不过我确实是例外,因为我是天国副前面的座天使展开柔软巨大的翅膀,一路飞翔至罗马柱,后面出来的才是人物。
自从上一次大变革,七大天使作了调整。现在变为我,梅丹佐,拉斐尔,加百列,乌列,然德基尔,亚纳尔。其中,加百列和乌列还入了黄道十二宫,分别掌管水瓶和天平。
此时六名天使一起下来,气势都压倒一片人。
中间的那几张老友脸都整齐甩过来,正中间那位神采飞扬的大天使的视线与我相交。
我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
但是很快他就对我抛个媚眼,让我想一剑捅了他。
唉,什么叫成功人士?成功人士买东西都只买贵的不选对的。一看到梅丹佐那副新眼镜,我就又一次为国库默默流泪。
加百列笑:“米迦勒殿下!”
拉斐尔微笑:“米迦勒殿下。”
乌列一张棺材脸:“米迦勒殿下。”
然德基尔双手交叠在胸前:“米迦勒殿下。”
亚纳尔小声说:“米迦勒殿下。”
梅丹佐又一个媚眼:“小米迦勒。”
我……我无视最后一个,按捺住自己脑袋上不要蹦出青筋,对他们微笑。他们走到我身边,身后的天使群目光刷拉聚集到这里。乌列敛声正色:“最近麻烦事很多,希望殿下还是多参加朝会。”我说:“我只欠过这一次朝会,谢谢。”
拉斐尔说:“乌列也是心急,殿下别在意。”我说:“怎么了?”拉斐尔说:“殿下还记得所罗门吗?”我说:“你是说万魔殿门前那个?”拉斐尔说:“是的。最近有消息传出,说路西法在那里建立了七十二根魔神柱,他用魔法戒指在恶魔脖颈上打印,驱使它们为自己服务。据说这些恶魔将是除了地狱七君外,最为有力的是七十二名王公贵族。”我说:“现在七十二柱魔神已经填满了?”拉斐尔说:“现在填了六十三柱,上面的名字随着每一年的堕天日竞技结果而变化。上个星期路西法才在上面添了玛门的名字。”
我说:“不可能,玛门顶多比哈尼雅高两个头。”加百列说:“可是他的力量已经能跟萨麦尔相媲美了。”我说:“萨麦尔?怎么会!”加百列说:“我们都在怀疑这小孩被他爸弄了什么奇怪的药吃,那么丁点大就能举起毁灭之镰,长大以后不知道该怎么办。”
亚纳尔说:“唉,大恶魔……我恨大恶魔。”
一直没说话的梅丹佐忽然笑道:“别担心这么多,反正说什么战争都不能避免,要真打起来了,我们七个一起上,我就不信我们会输。”我说:“你尽胡扯,我们七个一起上了谁守御座?”
乌列说:“这个是老规矩确实不能动。但是魔界的发展令人担心,这才过了多少年呢,路西法就已经把罗德欧加弄得差不多了。”亚纳尔说:“现在他们政治越来越完善,加上路西法在魔界深得人心……唉,难办。”乌列说:“靠脸博的人气,有什么好骄傲的。”
加百列横他一眼:“长得漂亮就是靠脸了?你长得也不差,你去试试啊。”
乌列说:“你……”
梅丹佐说:“话不能这么说的,路西法的实力不能否认。但是我们也不要担心太多了,新生事物发展总是快,越高越慢,懂我意思了?亲爱的大天使们。”
我说:“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想超越神之一族,哪是这么容易的事?我们有的不仅是强大的力量,还有神赐的法力,根本不用担心。但是我想问个问题……路西法是怎么堕天的?”
他们整齐回头看着我,半晌。最后面面相觑,摇摇头,整齐地说:“哎…………”原罪
第72、73章
梅丹佐反应最快,打头一个说:“小米迦勒,不见你这么玩的,连不该丢的都丢了。”我说:“你跟我说这些废话不如直接跟我说怎么弄的。”梅丹佐说:“果然是强大的新任火之大天使,说话都带这么大火气,糊了没?过来,我闻闻。”
他作势要抱我,我重重拍落他的手:“放肆!”
汗,火气真收不住……
问题是,真的不喜欢他。非常不喜欢。
梅丹佐也不在意,对大家笑笑:“这就是小米迦勒追我的态度了,真特别,不过我喜欢。”他拨拨下巴,笑得特淫荡。我说:“梅丹佐,我今天来就是想给你说明一件事,以后我过我的,你过你的,我和你没关系。哈尼雅最好你养,你不想养拿给我养,就这样。”
梅丹佐挡在我面前,与我凑得很近:“不不,哈尼雅是我生的,该你养。”我说:“好,我养,不过我们没有关系。”梅丹佐说:“小米迦勒,你是长期禁欲才会导致火中的。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女人,找个女人吧。”
我说:“是,每个不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两个。每个失败的男人背后,都有一堆。”
另几名大天使看着梅丹佐,都微微低了头,嘴角扬起。加百列直接笑出声了。
梅丹佐倒是不以为然:“没办法,我的魅力是导致我失败的最大原因。”
加百列说:“梅丹佐殿下,您能再恶心一点吗?”
梅丹佐说:“雌性动物都不能抵挡我的魅力。幸运之神也是女人,所以我备受眷顾。”
拉斐尔笑道:“好了。你该看看米迦勒殿下的表情。”
梅丹佐扶扶眼镜,清清喉咙,对着我正儿八经地说:“好了,不开玩笑,米迦勒殿下除了想要撇清和我的关系,还有事要交代吗?”
我摇头。
梅丹佐看着我,他们都看着我。
梅丹佐耸肩:“然后呢。”
我说:“没有然后。”
又是一阵沉默。
梅丹佐指了指我身后的光耀殿:“殿下意思是需要一个护花使者吗?请先。”
我差点一耳光拍过去,还好忍住:“不了,我自己走。”
回光耀殿转了几圈,替哈尼雅换了套衣服,抱着捏了几下,倒提着抖了抖,旁边的天使一个劲地说我和儿子关系真好。玩够了孩子,看时间还不晚,飞到希玛的光辉书塔翻书,结果发现大部分珍贵资料都变成空的。我还以为是发生灵异事件了,匆忙跑去问了别人,才知道是路西法堕天时把它们都带走了。七天学院里的学生也少很多,走在学校里都空荡荡的。
没别的办法,只有去到耶路撒冷买书。
别的地方可以不繁华,圣浮里亚一定繁华。别的地方可以不热闹,耶路撒冷一定热闹。这里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人来人往,随便挑家书店也有一群人站那里看霸王书。
我去了一家最大的书店,刚上楼想找关于魔界的文献,一看到站在里面那个身材很好但是人特烦的六翼天使,转身就走。
“米迦勒殿下,又见面了嘿。”梅丹佐如是说。身边还跟了个犹菲勒。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周围的人目光都凝聚在我们身上。
梅丹佐对着我笑,眼睛跟北极星似的亮晶晶:“殿下也来找魔界的东西?”我很没力气地点头。梅丹佐说:“现在只要弄到任一撒旦发下的证书就可以进魔界,我想改天去那里看看。”我随便拿了一本书:“魔界的地形都不大好,想在那里发展应该不容易。”
梅丹佐说:“不。”他把书夹在腋下,两手比了一个正锥形:“魔界是这样的形状,越到底下地域越广。”他用手点点手心:“刚好最底层是帝都,到上面又面临海域,对任一方面的发展都十分有利。”他接着又比了葫芦状的手势:“天界是这样的形状,帝都同样是最大的,参差不齐的路线对用腿走路的生物来说不容易,但是对我们来说不存在,只是飞的时候要绕道。不过我们的第五天和第一天几乎都是荒废的,而路西法把魔界每一层都拓展得很好。原本他们最大的弊病也克服了。所以这样发展下去,我们的情况并不乐观。”
我说:“最大的弊病?你是指魔族的种类问题吗?”梅丹佐一击掌说:“啊哈,这个我都忘了。是这样,魔族太杂,又爱乱交配,所以越来越多的种类生出,很容易产生内部矛盾。”我说:“不是说我他们很讲究人权么。”梅丹佐说:“人权岂是说讲就讲的?只要有君王,平等一说就永远不能成立。而且,魔界这才发展多久,要真能人人平等了,我自己砍了翅膀。”
我说:“可是我觉得这样也比天界好,他们还懂得追求人权。我们是完全没人权。”梅丹佐说:“小米迦勒,你太天真了。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地位,这你懂么。”我说:“那是你的想法,别强加在我身上。”
“以后你会懂的。”梅丹佐扬着嘴角笑笑,靠过来在我额上吻了一下:“都说家花不及野花香,可我还是爱家花。看来看去,还是你最漂亮。”
我终于打了他闷响一拳。他痛得直捂着肚子抓着柜子。
我说:“知道痛了不?”
梅丹佐说:“知。”
我说:“那就行。”
梅丹佐说:“痛……并快乐着。”
路西法的堕天是何其重大的制事。一个高级官员被官方老大踢出来,壮观的事,自然会闹得沸沸扬扬。众说纷纭,每人的说法都头头是道,当然不乏那些说得让旁者听了都如坐针毡的尴尬言论,也不知道那位高傲的魔王听了会不会崩溃。自他堕落后,天界各处的书都是关于他的,扭曲的中肯的都有,反正是流行趋势。没有顶着舆论活的胆,也干不出点事。
买了一本名叫《魔界之哉》的书,讲的是关于路西法堕天和成为魔王的事。作者又是尚达奉。虽然这家伙总爱写八卦,像梅丹佐的风流往事就给他翻得干净,不过他正经写的东西还是不错。
想看看路西法堕天的理由,在付银子的时候随便翻了翻书,结果被内容震倒。我匆匆交了钱,边飞边看,直到飞回光耀殿,整个人都还处于晕眩状态。
坐在月白色的长桌旁,古铜色的书壳往上一撂,埋头苦读,喝完一杯茶,总算把路西法堕天的全过程都看完。没错,这本书是尚达奉难得写出的历史类,文字都很官方化,不带任何个人色彩,可是平铺直叙的故事也让我深刻发现一件事:我TM就是一人渣!
首先,我在认回自己亚特拉后代身份前,名字叫伊撒尔,和梅丹佐曾是性伴侣。后来我晋升为蓝四翼天使,遭贬,再爬,再贬,再爬,再贬……最后还是贬。在这个时机,我和路西法搞上了,书上对我们感情的描写是“可以连续同宿数日不离殿门”,那不就是做了又睡睡了又做……汗。再来,我又晋升了。最后,路西法叛变时,我捅了他,达到最后一次大飞升。
难怪那些大天使一听到我问这个问题,都王顾左右而言他。
难怪我以前要丢掉记忆。做过这样的缺德事,睡觉都会不安稳吧?
尚达奉写这么客观我都受不了,真不知道别人该说成什么样。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搬了板凳坐到我身边。我随口说:“我不饿。”身旁的人说:“我饿了。”我说:“关我什么事。”他说:“所以,让我吃了吧。”我顿了顿,抬头。
梅丹佐手肘撑在下巴上,坐得还特随意。
我说:“你真耿直。”梅丹佐说:“得到米迦勒殿下的赏识,是我的荣幸。”
我继续看书,随口问:“你来有什么事?”梅丹佐说:“来问你要不要我侍寝喽。”我听到自己额头上青筋爆炸的声音:“不要,你给我出去。”梅丹佐说:“你在看什么书?”
我说:“关于魔界的,路西法的。”梅丹佐坐说:“你对魔王陛下怎么看的?”
我说:“他是个自我意识很强的人。”
“嗯。”
书面上写着路西法说的话:不要为自己的独特想法而感到恐慌,因为我们见的所有常识都曾是独特的看法。我说:“他喜欢革新。”
“嗯。”
“工作狂。”
“这一点准到家了,路西法有时奋斗到自虐。”
这也算天界的损失,少了这么个吃苦耐劳的老黄牛。我说:“他的缺点应该是自信过头,所以他叛变失败。”梅丹佐说:“路西法的叛变实际不像书上说那么简单,他那时不叛变就是死。”我说:“为什么?”梅丹佐说:“神不需要革新者。”我愣了愣:“那天界就一直这样下去?”梅丹佐说:“神深爱每一个他的子女,但暗锁加明锁,是为避免一些事。”
我点点头,这话说得再明显不过。
想玩新花样没问题,GO
OUT,自回自家,自找自妈。
我说:“哦,这么说,天界就一直这样,等着别人超?”梅丹佐说:“神族永远不会被任一种族超过,因为我们有神,他是万物之主。”我说:“我父亲生了我,他未必就有我强。”梅丹佐笑:“嗯,这么说也有理。”
看去还真像被我说服了那么回事。这家伙心里肯定想着我幼稚呢,哼哼。
我随便扫了扫书页,在上面看到一句话:不要为自己持独特看法而感到害怕,因为我们现在所接受的常识都曾是独特看法。路西法。
我说:“梅丹佐,你觉得我是追逐名利的人么。”梅丹佐说:“不是。”我说:“那我为什么会出手伤路西法?”梅丹佐说:“逐他出境和杀了他,你肯定只能选前者。”我说:“很冠冕啊,当初我和他是恋人不是?为什么不随他而去?”梅丹佐说:“因为亚特拉家族的后代都流着忠诚之血,如果背叛神,你的下场会很惨。”我说:“会有什么下场?”梅丹佐说:“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天谴是分男女的,你是炽天使,所以如果被惩罚了,二者齐中。”
我说:“那无所谓,我本来就不可能背叛神。”
梅丹佐说:“嗯,小米迦勒,不要去学路西法做那些疯狂的事,他的上进心不小。记住,名利与权位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杀人武器。平凡才是幸福。”
我听了差点笑出声:“上进心不小?这是什么说法?野心就野心吧,他的野心确实不小。你野心也不小,不过都拿去狩猎女人了。”梅丹佐笑得很无耻:“是女人狩猎我。”我说:“行了行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吧,我觉得你们都太偏激,我站中间。”
梅丹佐说:“我找人弄了通行证,或许过两天我会去魔界看看情况。”我说:“帮我弄一份,我也要去。”梅丹佐说:“不去不行么。”我说:“不行。”
梅丹佐说:“好,我最后说一个事。”
我说:“你问。”
梅丹佐说:“我好久没有碰你了。”
我说:“你可以退下了。” 原罪
第74章
两天后我在神圣祭坛附近又遇到梅丹佐,他和一个穿着短水红衫的大天使站在一块儿。我过去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回过头的是然德基尔:“米迦勒殿下,最近情况不大好了。”我说:“怎么说?”然德基尔说:“有人说你是魔王留的奸细。”我说:“哦,那就是吧。”
然德基尔看看梅丹佐,又看看我:“这不是开玩笑的,现在很多人都这么怀疑了,再这样下去,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反对殿下。”我说:“会带头反对的人只可能是经常出入圣殿的天使,要别人不怀疑,除非我和路西法没有那一段过去。”
梅丹佐轻咳一声:“小米迦勒,自己清楚就行,不用考虑这么多。”
然德基尔说:“唉,怎么会这么麻烦,现在弄得人心惶惶的,主要是您又处在这个地位……”我笑:“如果不在这个地位,就没人怀疑。”
梅丹佐说:“哈尼雅在哪里?我想他想得肺都疼了。”然德基尔说:“也是,主要是殿下晋升太快,别人会不服。”我说:“服不服我都升了,不服找神降去。”然德基尔说:“殿下有没有觉得这些人在嫉妒你?”我看他一眼,咂咂嘴,微笑。
梅丹佐说:“小米迦勒,不带无视人的。”我说:“你儿子在哪我怎么知道。”梅丹佐说:“你连肺都没有。”我扯了扯嘴角:“尊贵的梅丹佐殿下,不要再说这种没有意义的话。”梅丹佐说:“这两天忙什么呢?”我说:“看书。”
然德基尔说:“米迦勒殿下,梅丹佐殿下,你们先聊着,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然德基尔走了以后,梅丹佐长吁一口气:“小米迦勒,我不可能天天待你身边的,只求你少出来闲逛。”我说:“然德基尔不就是来探我口风的么。”梅丹佐说:“知道你还说这么多?”我说:“不说回去做什么?憋着?我是副君他是副君?”梅丹佐说:“在这种骨节眼上,你只有忍耐。以你现在的能力,压不住他们。你必须博得更多的追随者,才能和他们抗衡。”
我说:“没办法,就受不得欺负。以前路西法怎么做的?”梅丹佐说:“路西法刚当副君的时候一样有人反,他是忍过去的。后来渐渐稳定了,他都是底下……”他在脖子上抹了一下。我说:“这么拽?神不管的?”梅丹佐说:“路西法以前受宠,神都睁一眼闭一眼。”
我说:“你又怎么做的?”梅丹佐笑:“我?我魅力无极限,没人整我。”
我说:“一是你地位不是最高的,有人替你当挡箭牌。二是你‘表面’看去无所事事,别人觉得你不是威胁。三是你两袖清风明哲保身谁也不得罪。我说的没错吧?”
梅丹佐说:“冤枉,你把我想得太复杂了。”
我说:“没错吧?”
梅丹佐摸摸我的脸:“好了好了,米迦勒殿下,不要太尖锐。即便你是我们老大,很多话也不能乱说的。”
我说:“我在你面前说这些话,意味着什么,你懂?”
梅丹佐微微一怔,靠过来在我唇上亲了一下。
“我知道你压力大,以前一身轻松的忽然背上这么多担子,可是你不再是伊撒尔。”
我说:“压力?我没压力。”
梅丹佐说:“好好,没压力。爱逞强的小鬼,你不要随便打我就行了。你每次动手打我,我都会在天上飞两个小时才下来。”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梅丹佐殿下,调节气氛不一定要通过讲笑话的方式,你知道么。”
梅丹佐说:“再给你讲一个笑话吧:一条小草鱼如不长成大鲨鱼,就会给人吞得骨头都不剩。”
我回头看看祭坛下方层楼叠榭的金色建筑,象征性地笑了两声。
忙过一段时间后,我和梅丹佐一起去了魔界。魔界很多地方也在搞修筑,所以能进来绝对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不知道梅丹佐怎么把通行证弄到手的。为了防止别人认出他们愤恨之极的红发大天使长,我变成了少年的模样。
我们直接抵达第五狱尤拉部落,停下的位置是一棵古树脚。
树的根基像一只雄鹰的巨爪,深深盘绕伸入地面,扣住风化千年的石土。所罗河上飘着雁行的小舟,并不华丽,但混着清澈的河水,倒像极一幅疏密有致的画卷。
会飞的魔族们将木制擎天的阶梯一个个运来,架在枝桠上,然后由牛头羊魔们爬上去搬运材料。几个堕天使在旁边使用新学的黑魔法改造屋脊和装饰,看着腐朽变神奇,真跟看魔术表演一样。
仰头往上看,露珠彩虹交错,枝繁叶茂,稀稀碎碎的晨曦从缝隙中落下,整个部落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我和梅丹佐都穿着黑斗篷,脑袋都盖得严严实实,远远看去,估计就俩变态阴森的传教士。有人跑过来跟我们搭话,估计都把我们当堕天使了,那态度真叫一个诚恳热情,使我立刻想起了七天的那些可爱的孩子。
但是,七天?
七天?
有那么一点印象又想不起来的感觉真是够恶心的。
老远就听到有人在大声说话。
“为什么不要?你嫌弃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