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出租车开过来,叶小鲲对她说:“我坐前面吧。”
他拉开副驾驶室的车门坐进去,对司机说:“盛世嘉园。”
盛晓颖坐进车子后排,轻声对叶小鲲说:“你到了那里,人家问你,你就说是我同学。”
“嗯,我知道了。”叶小鲲闷闷地回答一声,神情也严肃起来。
他知道盛家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盛晓颖爷爷突然发病很蹊跷,要是他醒不过来,盛晓颖的总裁位置就保不住。
沉默了一会,盛晓颖补充道:“叶小鲲,我只是请你帮个忙,你不要有其它想法。”
叶小鲲笑了一下,没有应声。他想只有把她爷爷救醒过来,再治好他的病,才有说话的资本。
四十多分钟,出租车开到盛晓颖家别墅院门前。
他们刚从车上下来,莫红英就拎着包从院门里走出来。见了叶小鲲,她的脸立刻阴下来:“他怎么来了?”
盛晓颖说:“他会医术,我让他来帮我,看一下爷爷的病。”
“他能看病?”莫红英怀疑地看着他。
盛晓颖去看叶小鲲,叶小鲲低调地说:“去看一下吧,他在哪里?”
“在医院里,盛家人都去了。”莫红英犹豫着说。
她也感觉这事很蹊跷,对女儿当总裁不利。如果让这个厚脸皮的男同学去,真能帮上晓颖的忙,就给他一笔钱。但他要跟晓颖结婚,还是不行的。
想到这里,她阴着脸说:“那就让他去看一下吧。”
她让他们坐她的宝马车,把车子开出院子,就快速朝市第一人民医院开去。
“你到病房里,不要乱说乱动。”莫红英一边开车,一边对坐在后排的叶小鲲说,“你看一下,能冶就治,不能治就不要乱治。她爷爷身体金贵,地位重要,关系重大,你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我知道。”叶小鲲点头应声。
他心里也有些紧张。盛晓颖爷爷如果真是生病,那还好办一些。就怕是盛家人为了抢班夺权,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就麻烦了。
车子一会儿开到第一人民医院。莫红英停好车走出来,她知道盛晓颖爷爷的病房在哪里,就在前面带路。
三个人沉着脸走进住院部大楼,乘电梯上八楼。从电梯里出来,往过道东侧的重症病区走去。
重症病区的铁门外站满了人,大都是盛家人。
莫红英拉着盛晓颖上前,对站在铁门外的一个中年男人说:“盛兴中,我等晓颖从学校回来才过来,就来晚了。爸爸情况怎么样?”
盛晓颖也上前问:“大伯,爷爷是什么时候发的病?”
盛兴中说:“今天上午十点钟左右,他突然昏倒下来,把我们都吓死了。”
叶小鲲一走到这里,就观颜察色,敏感地捕捉着有用的信息。盛晓颖大伯的话很可疑,他的话告诉他,盛晓颖爷爷发病时,他们都在他那里。那么,他们有几个人在那里?在那里干什么?
盛晓颖脸色平静地问:“爷爷的身体一直很好,怎么突然昏倒呢?”
她的声音不高,站在那里的盛家人却都敏感地回头看着她。
盛兴中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我们也不知道,医生说,可能是脑卒中。”
叶小鲲心头一跳,上前问:“他原来有心脏病吗?”
盛兴中没有看到过他,就警惕地打量着他,皱着眉头反问:“你是谁呀?”
叶小鲲不好回答,就去看盛晓颖。
盛晓颖说:“他是我大学同学?”
“同学?”盛兴中阴下脸说,“同学来这里干什么?”
盛晓颖说:“他会医术,我想让他来看一下爷爷的病?”
盛兴中瞪大眼睛说:“他这么年轻,能看病?”
盛晓颖的大婶林惠平,走上来帮丈夫说:“晓颖,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知道在里面抢救你爷爷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盛晓颖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惠平有些神秘地说:“一个是这里的院长,两个是主任医师,还有两个是市里的医疗专家,他们在里面会诊。你同学是什么医生?能看这样的病?”
盛晓颖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叶小鲲说:“我只要进去,看一下就行。”
“这有什么好看的?”盛兴中不客气地说,“你又不是我们盛家人,看什么啊?”
盛晓颖看了妈妈一眼,有些无奈地说:“那我跟妈妈进去,看一下爷爷。”
盛兴中说:“盛兴华和盛小松,还是盛小芬,盛小芳,四个直系亲属在里边,你们就不要进去了。”
这时,“哐”地一声,那扇铁门打开,盛晓颖的小伯盛兴华和堂哥盛小松从里面走出来。
盛家人都朝他们围过去。
盛晓颖也迎上去问:“小伯,爷爷怎么样啊?”
盛兴华脸无表情地说:“在里边抢救。”
盛小松昂着头,阴鸷地看着盛晓颖,没有说话。他眼睛一扫,看到站在盛晓颖身后的叶小鲲,就冷声问:“你怎么来了?”
叶小鲲走上前说:“我来给你爷爷看病,你领我进去一下吧。”
盛小松吃了一惊,盛家人也都转身来看叶小鲲。
盛小松提着嘴角说:“你来给我爷爷看病?哧,我看你自已先去看一下病吧。”
盛晓颖红着脸说:“小松哥,让他去看一下,有什么呢?”
盛小松看了盛家人一眼,有些迫不及待地说:“对了,晓颖,你正好来了,我就告诉你,今天上午,爷爷把我们叫到他面前,对盛氏集团的人事作了安排。他让我当盛氏集团总裁,小伯当董事长。”
第5章
他闯进病房
“什么?”盛晓颖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声音也颤抖起来,“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通知我们参加啊?”
莫红英脸色铁青,提高声音说:“爸爸早就宣布,让晓颖当总裁的,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而且没有通知我们到场,我看这是一个阴谋。”
她气得身子摇晃着,要倒下来。盛晓颖赶紧上前扶住她,叫道:“妈妈,你怎么啦?你不要急啊,他们单方面这样说,是不算数的。”
一些不明真相的盛家人,都被这个突发的变化弄得目瞪口呆。
盛晓颖声音发颤地问盛小松:“你说这是爷爷说的,有他的录音吗?”
盛小松说:“没有,他刚说完,就突然昏倒下来,哪里来得及录音啊?”
盛晓颖气得红颜失色,两腿打颤。
盛家人都噤若寒蝉,不敢轻易说话。
叶小鲲走到盛小松面前,咧着嘴角嘲讽道:“我明白了,怪不得你爷爷突然发病的。”
盛小松恼羞成怒,瞪大眼睛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怀疑,你爷爷的病,与这个决定有关。”
“有什么关系?”盛兴中和盛兴华,还有几个女人,都愤怒地朝叶小鲲围上来。
盛兴华也不认识叶小鲲,他指着叶小鲲说:“你是谁呀?你凭什么管我们盛家的事情?”
“他是不是晓颖的男朋友?”盛晓颖大婶拧着眉头,着着莫红英说,“晓颖不可能找这样的男朋友吧?”
莫红英气得心慌胸闷,黑着脸没有说话。
盛晓颖小婶也说:“晓颖这么金贵一个豪门千斤,绝色校花,怎么可能跟这么一个穷瘪三呢?”
盛晓颖没想到情况一下子变得这么严重,盛小松他们在搞政变,解除她的总裁职务不算,连爷爷的病房都不让他们进。
叶小鲲提高声音说:“我与盛晓颖只是同学关系,她让我来给她爷爷看病。你们盛家的事我不管,但她爷爷的病我要看,请你们让我进去。”
盛小松理直气壮地说:“我爷爷病危,市里几个医疗专家在给他会诊,不可能让你进去的。你走吧,这里没你的事,你也没资格进去。”
叶小鲲厉声责问:“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因为你不是医生,根本没有资格看病。”盛小松轻蔑地说,“让你进去,要是影响我爷爷救治,你担当得起吗?”
叶小鲲嘲讽道:“我看你是,不想让你爷爷醒过来吧。”
“啊?这是什么话?”盛兴中第一个惊叫起来。
“说这话,就该打!”
一些盛家人叫嚷着,朝叶小鲲围上来。想当董事长的盛兴华第一个扑上来,他挥起拳头就朝叶小鲲的脸上打来:“你说得太过分了,不教训你一下,你就不知道我们盛家的厉害!”
盛晓颖见这么多盛家人围攻叶小鲲,怕他吃亏,也怕她们母女俩受到影响,就冲叶小鲲喊:“叶小鲲,他们不让你进去,你就回去吧。”
“救死扶伤,是一个医者的良心。我既然来了,就要进去看一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盛兴华的拳头就打上脸来。叶小鲲侧头闪过,然后只用右手轻轻一推,就把盛兴华推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右侧的墙上,才跌坐下来。
“谁再敢上来?我一个人,一只手,对付你们所有人。”叶小鲲指着盛家人说。
盛家人没想到这个瘦小子力道这么大,都吓呆了,站在那里不动。
叶小鲲招过盛晓颖母女俩说:“来,我带你们进去。”
盛家人谁也不敢上来挡他。叶小鲲拧开那扇铁门,推开门走进去。叶面也是一条长长的过道,过道里冷冷清清的,只站着几个人。
盛晓颖的两个姑姑站在一个病房门口,神情悲伤,眼睛红肿。
“大姑,小姑,爷爷怎么样?”盛晓颖走过去问,
“晓颖,红英,你们来了。”她大姑小姑迎出来说,“爸爸还在里面抢救,几个专家医生在会诊。”
盛晓颖急切地问:“上午爷爷发病时,你们在爷爷面前吗?”
“在的。”大姑看了小姑一眼,神色有些不自然。
“当时是什么情况?”莫红英也有些紧张地问,“刚刚,盛小松在外面不让我们进来,还说,他爷爷把他们几个人叫去,宣布让他当总裁,是不是这样啊?”
盛晓颖大姑盛小芬的脸色很尴尬,她正要开口说话,盛小松和盛兴中盛兴华等七八个盛家人朝这边走过来。
盛小松老远就干咳一声,盛小芬就闭口不说了。
没等盛小松他们走过来,叶小鲲就带着盛晓颖母女俩走进病房。这是一个高干病房,里面只有一张病床,各种设施比星级宾馆还要高档。
五六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围在那张病床前,听一个中年医生说话。
叶小鲲走到病床前,刚看到爷爷的脸,一个头发花白,脸色红润,气度不凡的老医生就转过脸问:“你们是?”
叶小鲲看着身边的盛晓颖说:“她是病人的孙女,她让我来给她爷爷看一下病。”
“你会看病?”老医生上上下下打量着他,怀疑地皱起眉头。
叶小鲲刚要开口说话,盛兴华和盛小松等人就从门外走进来。盛小松的脸色十分难看,他对老医生说:“孙院长,他根本不是医生,也不是学医的,他只是会些针灸,是个江湖郎中,根本不能看病,却硬要闯进来搅局。”
“搅局?搅什么局啊?”孙院长脸色仁和地看着叶小鲲说,“医者仁心,他说能看病,就让他看一下吧。这位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是东林医学院的学生?”
叶小鲲神色镇定地回答:“我叫叶小鲲,是东林大学的学生,我不是学医的,但我自小跟着爷爷学习中医,会六合神什,奇门十八法等针术,所以想来给她爷爷看一下。”
“你会六合神针和奇门十八法?那不简单啊。”孙院长眼睛一亮,脸露喜色。
但他马上又质疑:“但盛老这病,应该不适合针灸吧?”
叶小鲲没有回答,他还在思考盛晓颖爷爷的治疗方案。
第6章
他给中风病人扎针
孙院长又温和地说:“呃,你既然来了,就给他看一下吧。我们正在跟市里几个医学界的专家,给盛老会诊。他是什么病?你也可以说一下你的看法和治疗方案,就算是破格参加一次会诊嘛,啊,不要害怕。”
盛晓颖爷爷叫盛玉刚,是东林市有名的民营企业家,德高望重。所以医院高度重视,全力以赴抢救他。
得到院长许可,叶小鲲走到盛玉刚的头边,认真观察起来。
盛玉刚脸如死灰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他的嘴上套着痒气套,手上在挂盐水。他胸口以下盖着白色的被子,病床头高脚低微微倾斜。
病房里寂静无声,个个都屏着呼吸看着叶小鲲。
几个专家医生都在轻轻摇头,互相使眼色,意思这个年轻人是脑子不正常,还是要班门弄斧?他是想追求貌美如花的盛老的孙女,才装腔作势来给她爷爷看病的吧?
这种病根本不适合针灸,他只要一开口,就会闹笑话。几个善良的专家医生,手心里都替叶小鲲捏着一把汗。
盛晓颖和她妈妈,更是紧张得气也不敢透。要是叶小鲲在这里出了洋相,或者弄出什么事情来,她们是要承担请他来的责任的。
但最紧张的还是盛小松,盛兴华和盛兴中几个想抢班夺权的盛家人。要是老爷子醒过来,他们的阴谋就败露了。
他们真的不希望老爷子醒过来。
他们兄妹四人,再加上一个盛小松,今天上午就是来逼老爷了改变主意,收回成命,让盛小松当总裁,让他小儿子盛兴华当董事长。
他们的理由是:盛晓颖是女孩,迟早要嫁人,而且还患过病,她爸又与她妈离婚,她是判给她妈的,不应该接她爷爷的班当总裁。
三条理由非常充分,但盛玉刚就是不同意。她看中大孙女盛晓颖,而不看好大孙子盛小松,一直不肯松口。
抢班夺权心切的费兴华和费小松,都知道老爷子有比较严重的心脏血管毛病,不能激动,一激动就会血压升高有危险。
见苦劝无效,想当董事长的盛兴华装作怒不可遏的样子,拍了一下老爷子的办公桌。他一拍桌子,盛小松马上也配合着提高嗓音,不满地叫嚷起来。
老爷子一激动,血压陡升,就突发脑梗,昏倒下来。盛玉刚的两个女儿不知道弟弟和侄子的用意,埋怨了他们几句,就连忙打120急救电话,把老爷子救到医院。
叶小鲲还没有开口说话,一个中年医生就不耐烦地对孙院长说:“孙院长,我看不要浪费时间了,还是会诊要紧,我继续说我的治疗方案。”
他是人民医院心脑科主任医师,也是费玉刚的主治医师,叫林宏生。林宏生对这个卵毛未丰的年轻人突然闯进来,要给病人看病非常不屑和反感,甚至愤怒。
“孙院子,几位专家,我接着刚才的话说下去。”林宏生看都不看叶小鲲一眼,有些骄傲地滔滔不绝说起来,“我认为,盛玉刚的病情属于重度中风,所以治疗方案要作一些调整,应该把中分子油煎糖干,改为高分子油煎糖干。”
“这是不对的。”叶小鲲看着林宏生,声音不高不低地纠正他说,“改为高分子油煎糖干,不仅不能溶化和疏通血管里的血栓,还会让血栓越聚越多,这样就会。”
“你是老几啊?”林宏生恼怒地瞪着叶小鲲,“你懂医吗?”
他堂堂一个主任医师,治疗方案竟然被一个不是学医的愣小子,当着领导和专家的面否定,这比打他的脸还要痛啊。
孙院长则脸放红光,眼睛锐亮,他举手制止林宏生说:“让他说下去。”
然后转脸对叶小鲲说:“小兄弟,你说下去,说错了也不要紧。”
孙院子心里也很焦急。盛玉刚进来了六七个小时,他们对他作了紧急救治,把能想到的办法都使了出来,却一点效果也没有。连他靖来的几个专家,也没有说出更好的治疗方案,要是抢救不过来,盛玉刚死在他的医院里,他是有责任的,脸上也无光啊。
见孙院长这么信任他,叶小鲲就壮起胆子说:“孙院子,我看下来,病人属于中度中风,是受到外部刺激引起的。他原来有心脑血管毛病,还有高压血。”
站在一旁的盛兴华和盛小松都吓了一跳,脸一下子都黑下来。
“好在他的血管没有破裂,心脏也没有停跳,所以还有救。”叶小鲲的声音很平稳,“但要马上采取措施,尽快把他救醒。否则,他的脑子会受到损伤,就有生命危险。”
孙院长不动声色地问:“你怎么知道,他血管没有破裂?”
叶小鲲还是不卑不亢地说:“我从他的脸色上看出来。”
“你的眼睛像CT机啊。”林院长微笑着说,“你没有把脉,也没有看他的CT片,就知道他的管管没有破裂,不简单。”
盛晓颖看了紧张得脸色发紫的妈妈一眼。
“你有办法救醒他吗?”孙院长听叶小鲲这样一说,心里更急,额上亮起汗光。
叶小鲲低调地点点头说:“可以。”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病房里引起一阵骚动。
“啊?”几个专家医生都惊嘘出声。
盛晓颖和莫红英,盛小松和盛兴华等人,都既惊喜,又紧张,噤声屏气,心要停跳。
“给病人吃阿司匹林肠溶片了吗?”叶小鲲问孙院长,孙院长去看林宏生。
林宏生皱眉嘟哝:“吃过一粒。”
叶小鲲用命令的口气说:“再吃一粒,碾成粉末后和汤喂他。我要给他的头部扎四根银针。“
“扎针?这行吗?”病房里五个医生都面露寒色,震惊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