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yor06cl964eee3 > 第17章
  翌日是正月十五。
  清早,傅辞翊端坐窗口抄书。
  不去打扰他,颜芙凝打算独自去镇上卖冬笋,顺带买些做汤圆的食材。
  傅北墨很懂事地背起背篓:“嫂嫂,我帮你。”
  “你的手臂……”
  “一点都不疼了。”他动了动手腕,“真的不疼!”
  颜芙凝这才同意他帮忙将背篓背去村口。
  叔嫂俩经过村中大树旁,听到有人在说庄稼被毁了。
  颜芙凝侧耳细听,他们好像在说:“就是傅婉娘家那几块地。”
第27章
无法抵赖
  听得颜芙凝黛眉蹙起,对傅北墨道:“咱们回家。”
  “嫂嫂不去镇上了?”
  “先回家!”
  叔嫂俩转了方向,脚步加快,往家的方向走。
  经过家门,颜芙凝让傅北墨将背篓背进去,自己直接去往田边。
  正在抄书的傅辞翊不经意瞥见弟弟背着背篓回来,遂喊住他:“站住。”
  傅北墨停了脚步:“哥。”
  “怎地回来,她人呢?”
  “嫂嫂去田里了。”
  “出了何事?”傅辞翊搁下狼毫笔。
  傅北墨老实道:“村里有人在说,谁家的田被毁了,我没听清。嫂嫂喊我回来,我就回来了。”
  直觉告诉傅辞翊,家里的田出事了。
  他将书合上,阔步出了屋子。
  傅北墨冲他背影喊:“哥,你去哪?”
  “你老实在家。”
  傅辞翊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疾步往田边走去。
  等他来到田野上,前头走得颤颤巍巍的正是某女。
  遂加快速度,追上她,经过她身旁时,递袖摆给她。
  颜芙凝一怔,很快抓住攥紧。
  “我听人说咱们家的几块地被人毁了。”
  从她的角度望过去,只看到他冷峻的侧颜。
  下颌线清晰明朗,但此刻唇角紧绷,显然来此也因为田地之事。
  不多时,两人来到自家田地前。
  入目所见,六亩田有三亩庄稼全被拦腰割了。
  大白菜与萝卜,有一半被踩得稀巴烂。
  颜芙凝蹲下身查看叶子上的痕迹,很快惊呼一声:“镰刀!”
  她捡起半片叶子给某人看:“昨夜北墨捡到了镰刀,庄稼正是镰刀割的,锯齿都在上头。”
  傅辞翊垂眸瞧了一眼,凉凉吐出两字:“胡家。”
  地上的庄稼,一家一半。
  胡家割掉一半,目的是不想给他们家。
  他转过身,抬步就走。
  颜芙凝在田埂上走不快,看他步履提速,便追去,却不想走得摇摇晃晃。
  傅辞翊驻足等她,看她如此,厌烦地等了片刻。
  等她到跟前时,再度将袖摆递给她。
  回到家中,傅辞翊问傅北墨:“你昨夜去了何地?”
  傅北墨支支吾吾,愣是不敢说。
  颜芙凝也问:“是不是去田里了,镰刀就是在那捡的?”
  傅北墨眨巴眨巴乌溜溜的眼,捏着受伤的手臂,抿唇点头。
  “去胡家。”
  傅辞翊让傅北墨带上捡来的镰刀,出了院门。
  颜芙凝紧跟其后。
  路上,傅北墨放缓了步子,走到颜芙凝身侧。
  瞧他模样,似有话说。
  颜芙凝便轻声道:“北墨,你昨夜看到什么,照实说,好么?”
  傅北墨半垂着脑袋,声音很小:“我若说了,嫂嫂会说我笨。”
  颜芙凝摇头微笑:“不会!”
  语态铿锵。
  “嫂嫂还会夸我么?”
  “会。”
  只要嫂嫂还会夸他,他便没了后顾之忧。
  “我怕今后独自去摘菜不认得路,昨夜去田间记路,然后看到有人……”
  傅北墨一股脑将昨夜所见所闻全讲了。
  讲完后,怒着总结:“胡家人割菜,割我。”
  颜芙凝气道:“他们怎能对北墨动手?”
  傅辞翊一言不发,只是面容瞬间沉下,步履更是加快不少。
  三人来到胡家。
  胡家人见他们过来,急忙关上篱笆门。
  傅辞翊抬脚一踹,篱笆门形同虚设,直接倒地,扬起一地的灰。
  胡兴旺嗫喏着嘴唇,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只大声吼道:“傅家小子,你想作甚?”
  傅辞翊冷着脸,一把撸起傅北墨袖子,喝问:“是谁伤的?”
  屋内的胡阿静见状,往门后躲。
  “你别血口喷人!”钱氏跳将出来,“傻子自个伤了,可不能诬赖我们。”
  她骂骂咧咧地往院门口走,看来人不敢拿她如何,一溜烟地往里正家跑。
  昨夜他们毁了傅家那一半庄稼,看来傅家人知道了。
  既然他们闹上门来,正好叫里正做个见证。反正当时说好了,他们胡家要收一半的庄稼的。
  既如此,被毁的那一半自然算傅家的。
  如此想着,钱氏跑起来。
  等里正到来时,胡大海与胡兴旺父子正拿着扁担准备动手。
  “做什么?”里正大喊,“都乡里乡亲的,怎么又有事了?”
  颜芙凝道:“想必里正已经听说,我家田里的庄稼有一半被毁。”
  里正皱了眉头,今早好多人都知道了。
  村民吃的都是自家种的菜,几乎每日清早,各家都会去各家地里。
  钱氏道:“里正大哥,我请你来是希望你做主的,他们诬陷我家伤人。”
  说到伤人,事情就严重了。
  里正眉头拧紧:“可有证据?”
  “昨夜胡家人割毁庄稼,我弟亲眼所见,想要阻拦,被胡家人割伤手臂。”颜芙凝捏起镰刀柄,“我弟就是人证,这把镰刀就是物证。”
  “镰刀谁家没有?”傅氏认得自家镰刀,但仍狡辩道,“就这个傻子也能作证?”
  颜芙凝不接她的话,顾自对里正道:“幸好我弟机灵,只伤到了手臂。”
  里正走到傅北墨身侧:“伤口我能看么?”
  傅北墨扒开包扎的布条,呈现在眼前的伤口确实是镰刀所伤。
  颜芙凝又道:“胡家霸占田地十五年,如今要还了,心有不甘。昨夜割毁一半庄稼,被人发现,心生歹意,这就是谋财害命!”
  一下子上升到谋财害命,胡家人心生惧意。
  谋财他们敢的,害命是不敢的。
  就这时,傅北墨直冲到屋门口,一把揪住胡阿静的衣领子:“就是她割的我。”
  “我不是故意的,是你照我的脸。”
  胡阿静吓得面如土色,怕因此下牢。
  胡家人顿时心虚,昨夜是听到衣裳割裂的声音,他们家阿静真的伤人了。
  傅辞翊清冷道:“如此说来,你们承认昨夜割了庄稼。”
  “是我们干的,割的就是你们家那一半。”胡大海道。
  昨日刚商议好,夜里一半庄稼就被割了,怎么想都是他们胡家人所为。
  再加傅家傻子看到,他们抵赖不了。
  傅氏笑了:“实话告诉你们,我家种下的庄稼,偏不给你们。”
  傅辞翊不疾不徐道:“字据所写,收割后,胡家再不能种我家的田。现如今,你家已经收割。余下的庄稼归我家所有,空出来的地,也算还了我家。”
  胡家人惊愕不已:“什么?”
第28章
夫唱妇随
  胡大海急忙拿出字据,让里正看。
  里正点头:“确系如此写的。”
  当时还是他的建议,傅家小子就这么写上去了,还将他里正也写了进去。
  胡家人呆愣当场。
  本想毁了庄稼,让傅家得不到便宜,没想到竟成了他们收割了自家那一半庄稼。
  当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田也还你们了,庄稼你们也拿走了,都从我家滚出去!”
  钱氏重新拿起扫帚,准备赶人。
  傅辞翊又道:“胡家谋财害命,害命未遂,伤人乃事实。现如今,你们准备吃官司,还是私了?”
  声音清冷得听不出半点波澜。
  说这话时,他忍不住为颜芙凝那句谋财害命,喝彩。
  不可否认,此女脑子甚是活络。
  胡兴旺梗了梗脖子,得意道:“打官司就打官司,看县丞老爷是帮你们,还是帮咱们。”
  “爹,他们是被赶到乡下来的,舅表伯父肯定帮我们家。”胡阿静适才的心慌,瞬间平复,“快从我家滚出去。”
  说话间,来夺颜芙凝手中的镰刀。
  “镰刀可是证据,你想如何?”颜芙凝往傅辞翊身后躲,确保胡阿静扯不到她,探头又道,“届时凌县人都知道你胡阿静胆子很大,敢用镰刀割人。”
  说话时,她无意识地揪住了某人腰侧的衣料。
  傅辞翊浑身一僵,腰侧传来一阵痒意。
  某女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不过此刻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眸子一深:“回家。”
  “好。”颜芙凝清脆地应声,又喊,“北墨,咱们走。”
  却不想,傅氏钱氏婆媳拦住他们的去路。
  “先别走。”
  怕他们不同意,傅氏又道:“有话好商量!”
  颜芙凝咦了一声:“你们后台硬着呢,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胡阿静冲过来:“阿奶,娘,你们怎么回事?打官司,我们准赢!”
  傅氏剜了孙女一眼,皱了眉头,脸上的皱纹瞬间深了不少。
  钱氏拉了胡阿静胳膊,压低声:“若真打了官司,整个凌县的人都知道你敢胡乱伤人,连男子都能伤得,到时候如何找相公?”
  别说找个上门女婿了,连嫁人都犯难。
  再说了,她家阿静割伤了人是真。
  即便县丞维护他们,判他们赢了官司,她家阿静的名声也毁得差不多了。
  念及此,钱氏大声道:“我们私了。”
  “此刻,我们不想私了了。”
  傅辞翊声音很淡,风一吹便散了。
  傅氏快步回屋,拿了把镰刀出来,抓住胡阿静的手腕。
  “阿奶,你作甚?”
  胡阿静从没见过阿奶如此神情,心发慌,手发颤。
  傅氏狠了狠心,眼一闭,快速用镰刀在孙女手臂上割了一刀。
  顿时,杀猪般的声音响起。
  胡阿静哭喊着,在地上打滚。
  傅氏这才对傅辞翊道:“一刀还一刀,公平了吧?”
  傅辞翊漠然立着,并不接话。
  傅北墨很不解:“她割我,你割她,我与哥哥嫂嫂都没动手,怎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