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yor06cl964eee3 > 第24章
  就连夜里同床共寝时,分明中间挂了床单,他从来都不会挨着,而是睡在床边缘……
  尽可能地与她保持最远的距离。
  然,此刻她竟然拉了他的手指!
  如此惹恼了他,她又多了一条罪状,将来他折磨她,就会更发了狠。
  天呐,她谁人不好惹,偏惹了他。
  在地上搜寻一圈,寻到一根寸许粗的木柴,递给他:“你打我吧。”
  傅辞翊动了动下颌,看她摊着那只拉过他的手,双眼紧闭,浓密的羽睫扑簌簌颤抖着。
  此女怕他至此,何故?
  颜芙凝等着,等他抽走她手心的木柴。
  可真当木柴被抽走时,她的心慌得扑扑乱跳。
  要被打了,要被打了!
  此般等待总是可怖些,遂黛眉拧紧,拼命闭了眼,就是不敢看。
  傅辞翊拿木柴在自个手心拍了拍,还挺疼。
  倘若落在某女手心,她决计会泪流不止。
  女子哭哭啼啼,最是厌烦。
  遂将木柴往地上一扔,拂去手上沾染的树皮屑,清冷道:“你手心的疤痕已然发红。”
  “啊?”
  颜芙凝这才睁眼看。
  手心那条疤方才被她自个打了,这会子还红得很。
  对比两只手,有疤痕的那只果然丑了许多。
  素来爱美的她,手心有了疤,心里很不好受,遂攥起了拳头。
  傅辞翊蹙眉,他分明没怎么她,她眼里怎么涌起了泪花?
  真是麻烦。
  颜芙凝吸了吸鼻子,将泪意逼退,再度往峡谷里指。
  “灵芝就在那,只可惜悬崖峭壁的,很难下去,咱们也摘不到。”
  此刻循着她所指,傅辞翊定睛一瞧,果然看到了两朵灵芝。
  寻常人不注意看,是不容易瞧出来。
  颜芙凝又道:“或者咱们回去拿一根长竹竿,用布做个兜,如此一兜就摘到了。你说,怎么样?”
  她侧头看他,想征求他的意见。
  不曾想,他竟徒手往悬崖下攀。
  “傅辞翊,你……”她又急又慌,“你这般,我回去如何与娘交代?”
  傅辞翊有条不紊地往下,此刻听到某女惊呼的语调,还有那言外之意。
  淡淡出声:“闭上嘴。”
  颜芙凝登时闭嘴,蹲下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灵芝就距离崖边一丈的地方。
  距离虽不远,但是悬崖几乎是垂直的,此般采摘的举动,完全是冒着生命危险。
  她是不想步炮灰女后尘,但从未想过要让某人丢了性命。
  她与他阴差阳错的夫妻关系,两年后自动和离就成,她可不想在这两年内就当了寡妇。
  悬崖上几乎没有可以着力的地方,每往下一步,傅辞翊必须十万分谨慎。
  终于到了两朵灵芝处,近距离看,灵芝长得还挺大。
  两朵灵芝的根部紧紧挨着,仿若并蒂。
  傅辞翊小心翼翼地一并摘下。
  他的举动,看得颜芙凝动都不敢动,大气亦不敢出。
  就在这时,傅辞翊一手捏着灵芝,一手攀着崖壁,足尖借力,直接飞身而上……
  落在她身旁。
  颜芙凝瞪大杏眼起身。
  她指了指悬崖下,又指了指他,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会轻功?”
  傅辞翊淡然道:“会一些。”
  若非她适才看手心的疤痕,看得几乎哭将出来,他也不会在她面前泄露了身手。
  灵芝能卖不少钱,届时有机会进县城,她就能有钱买祛疤膏。
  颜芙凝按着此刻还怦怦直跳的心口:“那你不早说?”
  “什么不早说?”他反问。
  “会轻功,你直接飞下去摘。”
  何须一步步往下爬,吓得她小心脏都要跳出来。
  “用轻功下去,不清楚何处可着力,一个不小心跌落悬崖,粉身碎骨,你想我死?”
  颜芙凝一哽,她不清楚古代的轻功究竟能到何种程度。
  更不清楚他的功夫在何等水平。
  此刻被他这么一问,方才思忖过的话未经大脑就说了出来:“我可不想当寡妇。”
  傅辞翊一怔。
  也是,当了寡妇的女子,不管有多洁身自好,在外人眼里名声总归不好。
  鬼使神差地,他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当寡妇。”
  她颔首:“你是要考科举的人,将来要为江山社稷出力,自然得活得好。”
  倏忽间,两人齐齐噤了声。
  此刻他们的话都没错,但听着总觉得怪怪的。
  傅辞翊将两朵灵芝放到背篓里,正要背起背篓,被颜芙凝拉住。
  她道:“咱们一路下山,深山里是遇不到什么人。等下了山,被人看到灵芝,会有人眼红。”
  傅辞翊闻言将背篓放下。
  颜芙凝倒出一些平菇到地上,放了灵芝进去,再将倒出的平菇均匀盖在灵芝上头。
  两人这才下山。
  此次进深山路途长,是以下山亦花了不少时辰。
  两人到山脚时,暮色将落。
  胡阿静气呼呼地背着个空背篓下山,看到颜芙凝在前头走,快步追上去。
  她探头往她背篓一瞧,气道:“我说怎么一朵平菇都没了,原来是被你这小蹄子摘了去。”
  颜芙凝不怒反笑:“若非我那次摘了平菇回家被你瞧见,你能刻意去寻?再说了,长在山里的东西,谁人都可以摘,此次你没摘到能怪谁?”
  胡阿静眉心一皱,自个今日不能白跑一趟,即便不能抢了她的平菇,也要踩它个稀巴烂。
  遂伸手去抓颜芙凝背后的背篓。
  颜芙凝身形灵巧地往傅辞翊身侧躲去,嘴里娇娇弱弱地道:“啊呀,我好怕呀,前头用镰刀割我弟,今日来抢我的平菇。”
  傅辞翊不动声色地抬手护着颜芙凝,凛冽的眼风扫向胡阿静。
  胡阿静想起他能一脚踹翻她家的篱笆门,顿时心底发虚,撒开腿,跑得那叫个快。
第39章
夫妻进展
  看她跑的姿势似镜头快进一般,很是滑稽,颜芙凝咯咯笑出声。
  完全没了方才娇弱的模样。
  傅辞翊不禁问:“你是真怕她,还是假怕?”
  “她若拿镰刀割我,我自然是怕的。但她这会子手上没有镰刀,再则我身旁不是有你嘛,我还怕她作甚?”
  两人回到家时,家里烟囱已升起了烟,中午吃的排骨汤的香味飘散了开来。
  颜芙凝快走几步,先去了灶间。
  傅北墨在烧火,傅南窈在婉娘的指挥下往锅里下面条。
  “娘,我们回来了。”颜芙凝喊。
  “好,今日回来得晚,可是遇到什么事了?”婉娘担忧地问。
  “无事。”
  傅辞翊缓步进来,淡淡道了两个字,便舀水洗手。
  颜芙凝笑盈盈地道:“夫君今日可厉害了,摘了两朵灵芝。因为去了深山老林,回来就晚了些。”
  “深山老林有野兽出没,往后莫去。”婉娘道,“我觉着你们回来会饿,就做了手擀面,用中午剩下的排骨汤煮。”
  “那极好。”
  颜芙凝放下背篓,将里头的灵芝拿出来给家人看。
  婉娘看不到,她便叫她摸。
  婉娘笑着颔首:“灵芝是好东西。”
  “明日我就去卖掉。”
  颜芙凝将灵芝重新藏回背篓内,此次索性藏在了底部。
  这时,傅辞翊对她道:“你出来。”
  颜芙凝应了声,跟随他的脚步去了院中。
  没想到他一路往院子外走,出了篱笆才停了脚步。
  “是有何事?”她问。
  隔着篱笆,能望见灶间一幕,但此地说话,家里人听不见。
  他这才道:“悬崖摘灵芝,你不必细说。”
  颜芙凝颔首:“我明白了,你怕娘与南窈北墨担心。”
  灶间,婉娘问女儿:“你哥嫂在作甚呢?”
  “面对面站着,说着话。”傅南窈努了努嘴,“好似挺神秘的模样。”
  婉娘笑出声:“他们是夫妻,大抵有咱们不适合听的悄悄话。”
  傅北墨不解,囔着问:“娘,夫妻间会说什么悄悄话?”
  “你这孩子,还不好好烧火?”
  “那我好好烧火,等会可以去问哥哥嫂嫂么?”
  婉娘气笑了,摸索着去拍打傅北墨的背:“不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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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彻底暗下,傅家的排骨汤面也端上了饭桌。
  汤好喝,面劲道,大家都吃得开心。
  傅北墨却一直记着母亲不叫他问的事,越是如此,他越是好奇。
  “哥哥嫂嫂,你们悄悄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啊?”
  婉娘又拍他的背:“你这孩子,不是叫你别问么?”
  傅北墨不满道:“下午,哥哥嫂嫂进山没带我,他们方才讲悄悄话也不带我,我好伤心的。”
  婉娘又气笑了:“你哥哥嫂嫂是夫妻,哪能什么事都带上你?”
  话一出口,婉娘也觉得自个所言会令大儿子与儿媳尴尬,遂大笑着掩饰。
  饶是如此,身为母亲,她也好奇这对小夫妻进展到哪一步了。
  遂竖着耳朵听。
  傅辞翊:“都吃面。”
  颜芙凝:“都吃面。”
  再一次说了同样的话,两人对视一眼,气氛真的开始尴尬了。
  傅北墨听话地吃了一大口面,嘟囔道:“我不管,下次你们定要叫上我。”
  少年天真得很,定不会往旁的事想。
  念及此,颜芙凝开口:“明儿嫂嫂去镇上,给你买饴糖吃。上回的糖豆还有一些,我等会拿给你。”
  “嗯,嫂嫂最好了!”
  傅北墨这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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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大早,颜芙凝独自出发去集市。
  乘坐赶车李的牛车到了镇上,她直奔酒楼内。
  刘掌柜正在打算盘。
  看他打得仔细,颜芙凝耐心等了片刻。
  账目算好,刘掌柜抬首:“姑娘来了,今日怎地是一个人?”
  “嗯,家里人都有事,我就独自来了。”颜芙凝把背篓放在地上,压低声道,“有两朵灵芝,掌柜收不收?”
  刘掌柜看了眼背篓。
  “野生平菇是要的,灵芝我这不收。”他摇摇头,而后往外指了指,“那边有个医馆,他们那收。”
  颜芙凝点头,笑道:“掌柜以后可以考虑做几道药膳,如此有需求的客人想必喜欢。”
  刘掌柜受了启发:“这个值得考虑考虑。”
  言罢,照例称了平菇的重量。
  “今次平菇多了些,有十一斤,一共二百七十五文钱。秤杆子往上翘,就算二百八十文钱。”
  刘掌柜命人收了平菇去后厨,自个则从抽屉内取了铜板出来。
  颜芙凝接过铜板道谢:“谢谢掌柜!”
  刘掌柜颔首,看她的背篓底部有两朵灵芝躺着,特别显眼。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带着这么贵重的东西走在街上,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