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yor06cl964eee3 > 第35章
  傅南窈动了动那条瘸腿,不高兴道:“娘,你听见了吧,她那样对我说话。”
  婉娘在她背上拍了一记:“去跟你嫂嫂道歉!”
  西厢房中,颜芙凝把包了书册的纸包端正放好,装了花生瓜子与栗子的碟子放在笔架边上。
  这时,傅南窈不情不愿地过来。
  “我娘要我来道歉,你知道的,是你骂我们全家在先,我不可能跟你道歉的。”
  颜芙凝没接她的话,指了床上堆着的五匹布:“这些颜色还都可以吧,你可以选自己喜欢的做衣裳。”
  傅南窈忽而笑了:“你在讨好我?”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颜芙凝耐着性子问,“你可教我做衣裳么?”
  傅南窈进了西厢房,摸了摸料子,颜色她是真喜欢,可她不想教她:“如果我不愿意呢?”
  她上下打量她,又道:“你在严家怎么只学会了牙尖嘴利,就没学女红呢?还是说怕我哥嫌弃,所以一定要我教你?”
  颜芙凝淡然坐到床沿:“衣料是你兄长花钱买的,你可以先选。食材是用我的钱买的,你想吃,难道不应该对我说声谢谢?这几日的饭菜都是我做的,你吃的时候,不道谢也罢了,挖苦挑刺有意思么?”
  傅南窈吃惊地瞪大眼:“你说这些,是在与我算账?”微顿下,气恼道,“我告诉你,还真的有意思了,老有意思了!我就喜欢看你一边吃瘪委屈,一边无人可诉的模样。”
  言罢,她坐到书桌旁的圆凳上。
  颜芙凝坐着,她一个腿瘸的站着,气势上就输了。
  她不能输,遂高高扬起了脖颈,轻蔑又道:“我告诉你,我哥说过他不会喜欢你,你就死心吧!就算你把今日我针对你的事情跟他说了,他也不会帮你。”
  颜芙凝神色淡然:“是,我知道。还有,你想奚落我,在这两年内,可劲地奚落。我不会拦着不给你吃饭吃菜,但饭菜做得好不好吃,那是我的事情了。”
  傅南窈柳眉拧起:“你该不会想在饭菜里下毒吧?”
  颜芙凝摇头:“我可不想惹上人命官司。”
  “不对,你为什么说两年?”傅南窈眉头越拧越紧,“两年后你要给我脸色?你现在不就在给我脸色么?”
  颜芙凝站起身来,从箱笼里取出和离书,小心地展开给她看。
  “这是大婚当夜,你哥写给我的和离书,两年后自动和离。”
第57章
他回家睡
  “什么?”傅南窈紧紧盯着纸上字眼,“我哥早就给你写好和离书了?”
  纸上的字确实是哥哥的笔迹,一字一句地写着他们婚事的荒唐,更明确写到两年自动和离。
  颜芙凝将纸仔细叠好,放回箱笼。
  “你想娘与北墨伤心的话,此刻就可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们。”她笑了,“你不希望你哥喜欢我,我巴不得他能将和离日期提前。”
  傅南窈的心忽然乱了。
  她理不清头绪,咬着唇瓣思忖,才问:“你与我哥和离,很难再嫁人,如此你还巴不得?”
  “我为何很难嫁人?我们是和离,我不是被休。”
  被休的女子才会被人嫌弃。
  不过,颜芙凝也反应过来,古代结过婚的女子,不管是被休还是和离,确实都不太容易再嫁。
  程度不同罢了。
  有权有势人家的女儿,影响不大。
  像她一个孤女,大抵是很难再嫁。
  不过,她相信自己不嫁人,也能活得精彩。
  傅南窈指床:“你们已然睡一起了。”
  很少有男子愿意接受旁的男子睡过的女子。
  当然,此话她没直接说出来。
  颜芙凝漂亮的唇角微微上扬:“新婚夜我与他分房睡的。搬到乡下,虽然同在一张床上,中间却隔了一道帘子。我与你哥清白得很!”
  傅南窈神色一重:“如此,你与我哥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颜芙凝淡然颔首:“是!”
  她坐回床沿,抚了抚布匹面料,轻轻浅浅道:“你恨我,我知道;你哥恨我,我也知道。如今在一起,不过是维护他的颜面。你不必担心你哥会喜欢上我,因为这是不可能之事。”
  傅南窈惊愕不已。
  其实她已经开始逼自己认她为嫂嫂了。
  只是一想到她曾经骂过她的话,对他们家人的言辞侮辱,她就恨。
  遂一有机会挖苦讽刺,她就牢牢抓住。
  她要连本带利地奚落她,如此她心里才能稍微平衡些。
  而今,她说她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以后,她也不是她的嫂嫂了。
  那种落差感,仿若一拳击到了棉花里,心里的那种执拗一下就空了。
  颜芙凝清浅一笑:“你想让你哥赶我走,我可以走。现如今我去外头租房子,一个人肯定可以过得好。”
  “但你们一家四口就不一定了。”
  “你哥需要照顾你们三个,他就没时间准备科举。”
  傅南窈嘴快地问:“那你还留着?”
  问完话,又后悔。
  事实情况,确实如她所言一般。
  是他们家需要她,而不是她需要他们。
  眼前的她容色绝丽,只浅浅而笑,就在清新脱俗的美里添了娇媚,相信绝大多数男儿郎都会为她的容颜倾倒。
  她长得如此美艳,离开哥哥,随便就能傍个有钱男子。
  颜芙凝笑了笑,眼波流动,嗓音轻柔:“实不相瞒,起初我是无地可去。后来发现自己有能力独自生活,却仍留着。那是因退亲心里有愧,还有与你们成为一家人的责任感。娘的爱护,北墨的天真善良,我才会留下。”
  当然,还有某人不放她走。
  这点她不想与她提及。
  傅南窈忽然觉得自己太过小心眼了。
  她只是她名义上的嫂嫂,却照顾他们一家子。
  此刻又说得如此坦荡,言辞恳切得让她无地自容。
  转眸看到桌面上那一碟吃食,她仿若抓住了一线希翼。
  “可是,你说不会喜欢我哥,你还给他留了栗子与花生瓜子吃?”
  “坚果补脑,他可好好准备科举,他日高中与我来说,也是好事。和离后,我可以与人说,我前夫高中状元,我面上也好有光。”
  颜芙凝的嗓音很柔。
  傅南窈却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哥长得那么好看,你怎么就不喜欢他?”
  “你分明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此刻所问令我费解。”颜芙凝笑道,“我也长得很好看,也没见你喜欢我当你嫂嫂呀。”
  傅南窈一噎,心里七上八下,乱如麻。
  颜芙凝站起身来:“时候不早,我去做饭了。你要在房中选衣料,那你细细选。你若不肯教我做衣裳,不肯就不肯罢。”
  傅南窈望着她的背影,身姿翩若惊鸿。说实话,这样好看的女子,即便嫁过人,还是多的是男子想娶。
  而她却不同,她腿瘸,确实难嫁人。
  以往她如此骂她,没错的。
  傅南窈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回了东厢房。
  她得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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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屋里坐着的傅北墨看颜芙凝去了灶间,忙抓了一把糖炒栗子过去。
  颜芙凝已经在洗在集市买的肉了。
  “嫂嫂,我给你留着的,你若不吃,圆脸会偷偷吃光。”
  他把手心的糖炒栗子给她看,笑得天真无邪。
  颜芙凝莞尔一笑:“北墨真好!”
  傅北墨由衷道:“嫂嫂更好!”
  “北墨,倘若以后不能唤我嫂嫂,你会哭鼻子么?”
  颜芙凝将肉放到砧板上,开始切块,低着头,不敢看少年纯真的眼。
  她怕看到他眼里的落寞。
  傅北墨小声嘟囔:“我只有你一个嫂嫂,嫂嫂是不要北墨了吗?”他的鼻子忽然酸了,嗓音旋即含了哽咽,“我会乖乖的,以后不嘴馋了,嫂嫂要北墨的,好不好?”
  颜芙凝吸了吸鼻子:“嫂嫂跟你开玩笑呢,北墨怎么嘴馋了?一点都不馋!”
  傅北墨登时笑出声:“嫂嫂开的玩笑吓到北墨了。”
  “北墨是男子汉,可不能胆小。”
  “嗯,北墨还要保护嫂嫂呢。”他把几颗栗子放在灶台上,“嫂嫂,我烧火。”
  “好。”
  这时,傅辞翊回来。
  他先将学童名册放去了西厢房,看到书案上放了一碟吃食,薄唇抿笑。
  而后去到堂屋,与母亲说村塾的情况。
  婉娘听了颔首:“你决定了就好,芙凝是你娘子,你也应该与她说一声。”
  傅辞翊便去了灶间,走到正在忙碌的颜芙凝身旁,顺手拿起芹菜帮忙择菜叶。
  “村塾的学生大抵在九岁十岁左右,早已开蒙,授业当属轻松之事。”
  “轻松就好。”
  “村塾内,有为夫子准备的住所。”
  颜芙凝闻言看向他,心头一喜,如此他们可分开睡了。
  没想到他又道:“午间我在村塾歇息,晚上还是回家睡的。”
第58章
莫名其妙
  颜芙凝:“???”
  还要回家睡。
  睡什么呀?
  她喜欢一个人睡!
  两人睡一张床上,她翻身都得小心翼翼。
  偶尔手臂打到悬着的床单,都会惊醒过来,生怕把他吵醒。
  论到底,他们终究男女有别。
  傅辞翊不知她脑中的弯弯绕,又道:“下午我带你去村塾看看。”
  颜芙凝尚未开口,傅北墨的声音自灶膛后传出:“我也去!”
  生怕兄长不同意,他索性站起来,走到颜芙凝身旁,拖长了音调:“嫂嫂……北墨也想去……”
  半大的少年如此说话,竟然丝毫没有违和感,颜芙凝轻笑出声,对傅辞翊道:“那你带我与北墨一起去好了。”
  傅辞翊没作声。
  颜芙凝低头切着肉块,每一块都切成四四方方的形状。
  待切好了,她才再度看向傅辞翊:“以后你午间在村塾歇息的话,是不是要给你送饭?”
  “嗯。”傅辞翊择菜的动作不停,“村塾在几个村中间,家里到村塾有不少路,一来一回颇费时辰,我想午间可以多抄写。”
  颜芙凝含笑道:“北墨去认路,他就可以帮忙送饭了呀。”
  傅北墨忙不迭地点头:“对的,对的,我送饭。”
  傅辞翊又“嗯”了一声。
  语声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颜芙凝切肉时,留了块精肉出来,放在砧板一角。
  她将手悬在锅上面,感觉锅还不够热,便喊:“北墨,火旺些。”
  傅北墨应声,快速去了灶膛后头,拿了粗壮的木柴,往膝盖上一顶。啪的一声,木柴断成两截,塞进了火里。
  颜芙凝先把肥肉倒入锅里,用锅铲翻动,侧头对傅辞翊道:“得买个食盒,如此带着饭菜也方便。”
  傅辞翊淡声又道:“好。”
  洗过的肉上头有水,一进锅里,火旺起来,便有油珠溅开。
  颜芙凝往侧边躲了躲,看到傅辞翊停了择菜的动作,索性与他说:“你现在去抄书吧,灶间有我与北墨就好。”
  傅辞翊没应声,径直出了灶间。
  颜芙凝瞧他背影一眼,对傅北墨道:“你哥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
  傅北墨探出头,往门外瞧了一眼,嘟囔:“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子的么?”
  颜芙凝心道,好吧,可能是她的错觉。
  他本身就是冷冷的,爱搭理人时,说几句;不爱搭理时,半个字都无。
  锅里的肥肉很快变得金黄,煸出不少猪油来,颜芙凝将瘦肉都倒了进去,一顿翻炒。
  待瘦肉全都均匀裹上了猪油,她便搁下锅铲,拿了根筷子给每一颗油豆腐都戳个小孔。
  看她这么操作很好玩的样子,傅北墨跃跃欲试。
  “嫂嫂,我也想玩。”
  颜芙凝放下筷子:“你洗个手,剩下的全都给你戳。”
  “好哇!”
  傅北墨乖乖洗了手,抹干,而后学着颜芙凝的样子,给油豆腐扎洞。
  戳着戳着,玩心大起,戳一颗不拿下,一个接一个地往筷子上套,而后给颜芙凝看。
  “嫂嫂,你看,像不像糖葫芦?”
  颜芙凝笑:“像。”
  傅北墨这才将筷子上的一串油豆腐都取下,而后重复此般动作,直到把剩下的全戳好了。
  西厢房内,傅辞翊端坐书案前,看着碟子里的坚果,忽然没了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