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yor06cl964eee3 > 第38章
  傅辞翊给了傅北墨一个放行的眼神。
  傅北墨便乖觉地站到颜芙凝身侧,看主仆俩火急火燎地上车,逃也似的离开,才道:“嫂嫂,你看北墨是不是能保护你?”
  颜芙凝惊讶道:“你会功夫?”
  傅北墨拧了拧眉头:“不知道会不会。”
  另一边,老伯对傅辞翊千恩万谢:“真的太谢谢夫子了!”
  大娘来到颜芙凝跟前:“夫子娘子,今日太谢谢你们了!”
  颜芙凝浅笑:“大娘如何称呼?”
  大娘:“夫家姓徐。”
  “那我就唤您为徐大娘。”颜芙凝道,“往后我夫君在村塾,还望徐老伯徐大娘多加照顾。”
第62章
折磨己身
  老夫妻颔首:“那是自然。”
  告别徐老伯徐大娘,傅辞翊带着颜芙凝与傅北墨往家的方向走。
  村塾离家有两刻钟路程。
  途径一处荷塘,如今时节荷塘一片沉寂。
  再往家走,路过一条小溪,水面波光粼粼。
  方才他们来时,光顾着闲聊了,没能看沿途的景致。此刻三人没说话,倒将周围的风景瞧了个仔细。
  走在小溪的石板桥上,颜芙凝往水里看自个的倒影。
  溪水清可见底,她没瞧见自己倒影,反倒瞧见了水里有好些鲫鱼。
  “鱼,有鱼。”
  怕自己的声音将鱼儿吓跑,遂说得很小声。又怕他们听不见,便一左一右地拉了兄弟俩的袖子。
  傅北墨没听清:“什么?”
  嗓门还不小。
  果不其然,水中的鱼儿啪嗒一转,四散开。
  颜芙凝黛眉蹙起:“呜呜呜,鱼儿跑了。”
  傅辞翊轻声问:“想吃鱼了?”
  傅北墨忙不迭地颔首:“想!”
  颜芙凝也点了头,抿了抿樱红的唇瓣:“许久没吃鱼了,集市上有鱼,不好买。买到家的话,就不新鲜了。”
  底下溪水里头的鱼儿多新鲜啊。
  忽而水里有一条鱼儿跳到了鹅卵石上,此处水浅,它几个蹦跶,愣是没能跳回水多的地方去。
  颜芙凝提了裙裾,往石板桥下跑。
  一边跑,一边捞裙摆。
  不仅如此,还准备脱了绣鞋,下水。
  傅辞翊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知不知道女子不能轻易撩裙摆,更不能在除了丈夫以外的男子跟前脱了鞋袜?
  更遑论,此刻是在外头,人来人往的。
  “颜芙凝!”
  三个字自他薄唇吐出,带着冷戾,还有掩不住的阴鸷。
  分明是朗朗动听的嗓音,此刻却叫颜芙凝忆起梦里,他将刀刃划剌她的面颊时,那冷酷无情的模样。
  心肝肺一起抖了抖,她忘记了脱鞋袜的动作。
  缓慢转过身,看还在石板桥上的他:“怎么了?”
  嗓音又低又小,含了哭腔,仿若再被他一吓唬,她就要哭将出来,掉了泪珠子。
  傅辞翊厌烦地按了按太阳穴,这才下了石板桥。
  傅北墨跑得快,往岸边去寻可以扎鱼的物什。
  不多时,傅辞翊便行至颜芙凝跟前,从她手中捏过裙裾,缓缓放下。
  “如今天冷,仔细着凉,鞋袜更不能脱了。”
  终究是缓和了语调,怕她在外头哭了鼻子。
  颜芙凝按了按还在狂跳的心口。
  方才一幕真的吓死她了,她还以为某人阴鸷冷酷的本性就要释放出来了。
  她压根不知,自己撩裙摆与脱鞋袜的动作有何不对。
  如今天冷,裙摆下还穿了一条里裤,裤腿到脚踝的,她是一丁点肌肤都没露出。
  再则,她若露个脚,无伤大雅吧。
  而此刻,听他所言是怕她着凉,颜芙凝心底隐有不安,却没多想。
  “再晚一些,鱼儿跳到水多的地方,我就捉不到它了。”她指了指鱼,又指了指鹅卵石,“我踩到鹅卵石上,去捉它,今晚必须吃到鱼!”
  她卷了袖子,露出一截皓腕,肌肤白得惊人。
  晃得傅辞翊眼底深暗一片。
  “你好生待着,我去。”
  鲫鱼那么多骨头,有什么好吃的?
  此女就是麻烦。
  头一次,他觉得将她留在自个身旁,是在折磨他自己。
  傅北墨在岸边跑了一圈,找不到木杆与竹竿之类的物什,只好垂着脑袋回来。
  “哥哥嫂嫂,咱们用石块砸吧,把鱼砸晕了。”
  傅辞翊扫他一眼,他真不想说弟弟傻,可现实就是如此。
  鲫鱼再大,也就巴掌有余。
  溪边的鹅卵石就有巴掌大,如此砸下去,鱼肉都稀碎了,怎么吃?
  一面腹诽着,一面脱了鞋袜,将长袍下摆往腰带里一别,就进了水里。
  轻轻松松地将那条半露在空气中蹦跶的鲫鱼抓起,抛上了岸。
  而后去抓旁的鲫鱼。
  一顿操作下来,岸上就蹦跳着好几条鱼。
  傅北墨哈哈笑起来,岸边拔了几根长长的草,从鱼嘴里穿过,勾在手指上,拎着。
  颜芙凝对傅辞翊喊:“水冷不冷?”
  傅辞翊淡淡觑她,不回答。
  水里,他的脚修长,肌肤白皙,却丝毫不羸弱。
  颜芙凝盯着他的脚好一会,又道:“傅辞翊,我发现了,你不光手漂亮,脚也漂亮。”
  傅辞翊无语。
  有她这般当着旁的男子夸他的么?
  虽说旁的男子,是他的弟弟。
  先前说他手好看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连脚也夸上了。
  此女的癖好,真是不一般。
  也不知她下一句会说什么,他索性道:“就抓这几条吧。”
  颜芙凝点头:“够吃了。”
  傅辞翊这才上岸,穿了鞋袜,整理好衣袍。
  光天化日之下,他是男子脱鞋袜倒无妨,但身为一个读书人,如此行径,真是有辱斯文。
  都是她作祟。
  嘴馋个什么劲?
  三人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颜芙凝想起方才傅北墨劈人的动作,忍不住问:“北墨他是不是也会功夫?”
  傅辞翊也不瞒她:“幼年时,跟着我学过一些。被那群小混混欺负时,他们见他有些身手,联合起来将他按住,北墨才被砸破了脑袋。”
  颜芙凝的心情顿时不好了。
  “如果没有那次意外,北墨如今当是能文能武之人。”
  她忍不住摸了摸傅北墨的头。
  傅北墨对她“嘿嘿”一笑:“嫂嫂,我的头不痛了,只是偶尔会疼。”
  颜芙凝喃喃低语:“通则不痛,痛则不通。”
  傅北墨大抵有头部经脉受阻的症状,约莫大脑亦有部分损害。
  若在现代就好了,仪器照一照,一目了然。
  如今的情况,唯有以银针治疗。
  傅辞翊没听清她所言,遂问:“你方才说了什么?”
  颜芙凝扯了扯唇角:“我说以后有机会带北墨看好的医者,看能不能治愈。”
  “大夫早看过不少,如南窈的腿一般,都很难好了。”傅辞翊摇头。
  “你们找的大夫都是凌县的,天底下最好的医者当属京城的太医。你努力准备秋闱,待春闱就可以带着南窈北墨进京寻医了。”
  颜芙凝想着,等他成为权臣,想要找太医看诊,自然是轻松之事。
  傅辞翊面上神情淡淡。
  心底腹诽,呵,太医的医术,不过尔尔。
第63章
给她做鱼
  三人带着五条鱼回家。
  傅南窈坐在堂屋里,托腮望着篱笆门。
  看他们回来,高兴地与母亲说道:“哥哥他们回来了,北墨手上还拎着鱼。”
  婉娘按了按眼眶,点头笑道:“好。”旋即提醒女儿,“你想与你嫂嫂说什么来着?快去说吧。”
  傅南窈咬了咬内侧唇肉,深吸一口气,出了堂屋。
  颜芙凝一怔,这个傅南窈不知又要作什么妖。
  此刻直直盯着她,好似她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一般。
  傅南窈走到颜芙凝跟前:“我告诉你,我愿意教你做衣裳。”
  “真的?”颜芙凝吃惊。
  上午,她将两年和离之事与她说了,也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她,竟然叫她愿意了。
  傅南窈垂了眼眸,轻声道:“嗯,我量你的尺寸,帮你把衣裳裁好,你先从缝纫开始。倘若一上手就裁剪,一个不小心,布料就废了。”
  此言有道理。
  颜芙凝颔首:“好,你帮我裁剪,我自个缝。”
  缝几针还是会的。
  虽说以前缝的是皮肤。
  道理嘛,举一反三便是。
  傅南窈又道:“那你去我房间吧。”
  颜芙凝道:“我去拿布,你喜欢什么颜色?”
  傅南窈:“我喜欢那个藕粉的。”
  颜芙凝:“好,藕粉的给你,我做水绿的。”
  傅南窈偷偷瞧她一眼,小声又道:“其实一匹布可以做几件的,就看衣裳大小,袖摆裙摆大小了。”
  见妹妹难得没怼她,傅辞翊便带着弟弟去了灶间,处理鲫鱼。
  颜芙凝回西厢房抱了两匹布,去了东厢房。
  尺寸很快量好,傅南窈用直尺抵着,拿划粉在布料上划线。
  颜芙凝看她做衣裳游刃有余的模样,不禁赞道:“能自个做衣裳就是厉害,如此可以穿各式漂亮的衣裳了。”
  难得被她表扬,傅南窈抿了抿唇,耳朵不知不觉地红了。
  颜芙凝又道:“我有个主意,裙摆的地方做成间色的。一片藕粉,一片水绿,做成十八幅的间褶。如此走动的时候,隐隐有旁的颜色衬出来。立着不动,又是别的模样。”
  傅南窈不得不承认,此人不光漂亮,脑袋还特别灵光。
  “只是,藕粉加水绿,会好看么?”
  “把两个颜色拼一起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颜芙凝各拉了两块布头,放在一起给她看。
  果然意外地好看。
  傅南窈高兴起来:“就照你说的做。”
  原以为细棉布的衣裳再好看,也好看不到哪去。
  如今被她一说,她觉得穿细棉布也无妨了。
  颜芙凝想了想,又道:“我原计划靛蓝与群青两色是给你兄弟的,如今想来,那两个颜色也可以加到裙摆里去。与水绿一道,当然颜色不能太多,只拼两个色就成。”
  傅南窈停了手上的动作:“那你要哪两个颜色?”
  颜芙凝道:“水绿色做大身衣裳,再做裙子,裙摆加上群青的间色。”
  傅南窈点了点头:“好看,那你去把群青色也拿来吧。”
  颜芙凝应下:“我现在就去拿。”
  她很快回来,将剩下的三匹布都抱了过来,放在床上。
  因为布匹有分量,抱得气喘吁吁的。
  看她已在画衣裙的轮廓,颜芙凝不禁问:“你决定做什么颜色了?”
  “就照你说的,藕粉色加水绿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