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的姑娘，来啊，快来！”他扯着嗓子喊。
斧头刀刃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银色的寒光。
医馆处的几个男子见状，背脊有股凉意，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进了医馆内。
颜芙凝心下了然，在这些男子看来屠夫既然能杀猪，亦能杀人。
为防止这些男子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她快走几步到肉摊前。
微微侧头，她发现那些男子眼眸透过医馆窗户，还是盯着她瞧。
摊主拍了拍半扇猪肉，笑道：“姑娘，这是今日凌晨新宰的，可新鲜着，你多买点。”
眼前的半扇猪肉尚未骨肉分离，颜芙凝指了指摊主的剔骨刀，道：“这扇排骨我都要了，但是我有个小要求，我帮你把这半扇猪骨肉分开，你可否允许我在排骨上多带点肉？”
摊主虚指她的脑门：“我说你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如何能拿刀分割猪肉呢？”说着，就要帮她分，“我给你多带点肉就是。”
他以往将排骨分开时，肉是留的不多。
也难为这位姑娘问他买了几次排骨了。
颜芙凝道：“你不信我的手艺，我也干过切肉的事。”
“这与做菜切肉是两回事。”摊主疼惜道，“你一个姑娘家，站边上看就得了。”
颜芙凝站到摊主身旁，轻声道：“你先让我试试，若不行，你来。”
摊主将剔骨刀给她：“好，我还巴不得你在我的摊位旁多站一会，生意保管好。”
刀一上手，颜芙凝的神情便换了一种。
严肃，面上一丝笑意都无。
她将刀在手上一旋，银光旋成一个圆。
摊主见状，惊愕不已，想要赞扬几句，愣是没时间开口。
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少女的动作。
只见她手起刀落，骨肉迅速匀称分离，比他这个杀了多年猪的屠夫都专业。
不光如此，她像是极其了解猪的构架，轻轻松松就能将骨头与骨头分开。
且不损伤关节处的软骨。
即便是处理猪大腿骨，她用刀尖一撬，便成了。
最后她开始分割排骨。
排骨分量可不轻，她似乎拎不动，但丝毫不影响她剔肉的速度。
不多时，她收刀，面上这才有了些许笑意。
摊主情不自禁地鼓掌：“厉害厉害！”
周围的客人也跟着鼓掌。
颜芙凝抬眸，视线越过人群，看望医馆处。
经过这一出，医馆那几个男子压根不敢再看她。
这时，有人笑着打趣：“我说猪肉余，你算是遇到对手了！”
摊主不好意思地对颜芙凝笑：“我就是猪肉余，姓余。因为剔肉时，骨头上不留多余的肉，他们就给了我猪肉余的绰号，希望我给骨头多留些肉。”
眼前的少女，因事先说好会留多些肉到排骨上，其余的骨头上那是丁点肉不沾。
手艺真叫一个绝！
颜芙凝跟着笑：“余老板的手艺很好。”
猪肉余忍不住问：“姑娘哪里学来的手艺？”
“这个……”颜芙凝又笑，“大抵是家务干多了吧。”
酒楼刘掌柜端来一盆水：“闺女洗洗手。”
颜芙凝惊喜道谢：“谢谢刘叔！”
猪肉余吃惊：“刘掌柜，这姑娘是你家闺女？”
刘掌柜心道，他还真想她是自个的闺女，奈何不是。
遂笑道：“我家远房亲戚，你这肉可得多给我闺女一些。”
猪肉余含笑点头：“那是肯定的。”
颜芙凝洗净了手，对刘掌柜再次道谢。刘掌柜点了点头，端着水盆回了酒楼。
猪肉余更热情了些：“姑娘，你这次除了要排骨，还要什么？”
“来两斤瘦肉。”
“好嘞。”
猪肉余便切了两斤上好的瘦肉，照例给她添了一块肥肉。
如往常一般，他帮她将排骨分开剌好，放到背篓内。见背篓里有旁的物什，他照旧用牛皮纸将肉与旁的物什隔开。
颜芙凝拿出一百一十文钱给猪肉余。
猪肉余一把丢进竹筐里，道：“姑娘，这几根猪大骨棒，你要不要？”
“要，多少钱？”
“不要钱，你直接拿去。与排骨一般，猪大骨棒也没人买的。”怕她不要，猪肉余故意道，“再说了，姑娘肉剔得也忒干净了，只能送你了。”
颜芙凝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来？
有客人笑道：“猪肉余这是面子挂不住，要将猪大骨棒送出去，省得叫旁人看到姑娘的手艺。”
旁的客人纷纷附和。
颜芙凝莞尔一笑：“大家错了，是老板心眼好，送我吃猪大骨棒呢。”
被一个漂亮姑娘说心眼好，猪肉余笑意不断，利索地将猪大骨棒放进了颜芙凝的背篓内。
待颜芙凝与傅北墨离开摊位，客人们便涌过去。
“我要方才那位姑娘切过的肉。”
“我也要，肥肉瘦肉都要。”
颜芙凝看猪肉余忙活的模样，笑了，心里想着此次肉怎么烧。
在街上小走一段路，看到卖菜籽的老婆婆那有卖黄豆，便蹲下身，捏了捏豆子，粒粒饱满，黄豆烧肉滋味定不错。
“老婆婆，黄豆多少一斤？”
老婆婆认出她来，笑答：“十五文钱一斤，黄豆是自家种的，煮出来口味软糯，好吃。”
颜芙凝又问：“这个可以用来种么？”
老婆婆慈祥道：“姑娘，留种的是细挑细选后的，五文钱一包，产量高。用来吃的就拿这种，这种去种的话，产量就低了。”
颜芙凝颔首：“我明白了，我要一斤黄豆。”
老婆婆哆嗦着干瘪的手指称了一斤黄豆，豆子倒进纸包内，她特意往里加了一把。
颜芙凝瞧见了：“谢谢老婆婆！”
黄豆放进背篓内，看着越来越满的背篓，她问傅北墨：“沉不沉？”
傅北墨动了动肩膀：“我是男子汉，不沉。”
第82章
给他送饭
颜芙凝道：“我再买些东西，咱们就回去。”
傅北墨笑：“嫂嫂，我不急的。”
他可乐意在街上逛了。
两人去了粮油店，此次颜芙凝舀了两斤菜籽油，一斤醋。分别用带来的陶罐装了，花了一百二十五文。
因为背篓里东西太多，颜芙凝将两只陶罐放进了食盒内。
出了粮油店，在一个小摊上，买了些干辣椒，葱姜蒜也买了些，花了十文钱。
还买了十个鸡蛋，花了五十文。又买了一把笋干，花了二十文。
叔嫂俩往赶车李的牛车走去。
颜芙凝一边走，一边叹气。
在集市上拢共花费了五百一十文钱，扣去卖平菇得来的铜钱，此次额外花了二百六十文。
还不算上她与北墨的车钱。
倘若没有好的进项，照这么过日子，钱是不够花的。
傅北墨耳尖听闻，遂问：“嫂嫂为何叹气？”
颜芙凝也不瞒他，直接道：“花钱方便，赚钱不易。”
“嫂嫂，咱们怎么多多赚钱？”
想到之前他为了省蜡烛，抹黑睡，颜芙凝笑了：“难得北墨没说不吃了，要省下来。”
傅北墨跟着笑：“吃还是要吃的。”
“等你哥休沐，我与他进山一趟。”
灵芝值钱，野鸡也值钱，如此家里的花销就有着落了。
“到时候我也要去。”
“你去不去再说，看你哥的意思。”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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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嫂俩坐赶车李的牛车回到村里，已过巳时正。
下车付了车钱，两人加快脚步回家。
路上，傅北墨小嘴叭叭个不停：“嫂嫂今日给哥哥送饭么？”
颜芙凝反问：“你说我该给他送饭么？”
傅北墨挠挠头发：“我也不知道，不过食盒这么漂亮，嫂嫂拎着去送饭，好看。”
两人回到家里。
傅南窈已经在烧饭了。
颜芙凝把食材全都放在灶间，每拿出一样就与婉娘说一声。
婉娘赞道：“咱们够有口福的了。”
这时，傅南窈问：“这么多好吃的，嫂嫂给哥哥送饭么？”
有猪肉，有鸭肉，莫非嫂嫂是为了哥哥才买的？
所以嫂嫂心里是有哥哥的？
颜芙凝摇头：“中午时间赶，肉与鸭都来不及煮了，你哥的菜就昨日剩下的红烧排骨加白菜吧。”
傅南窈眨巴眨巴眼：“猪肉鸭肉不是给哥哥买的么？”
颜芙凝平静道：“鸭肉是酒楼掌柜送的，猪大骨棒与肥肉是肉摊摊主送的。今日这些是给咱们一家子吃的，又不是专门给你哥买的。”
婉娘开口：“就是，不过芙凝心里肯定是有辞翊的，对不对？”
颜芙凝唇角抽了抽：“我只是纯粹地想要改善伙食，先前南窈不是说菜色是老几样么？”
被怼回去了，傅南窈抿了抿唇，轻声道：“那嫂嫂还给哥哥送饭菜么？”
“去送吧。”婉娘道。
傅北墨也道：“嫂嫂，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吃里正闺女的饭菜，我想中午在家吃。”
听他这么说，颜芙凝点了头：“那今日我去送吧。”
言罢，打了个鸡蛋，加盐打散，放锅里蒸鸡蛋羹。
不多时，傅南窈烧好了饭，开始热昨日剩下的排骨与白菜。
等鸡蛋羹蒸好，颜芙凝取了一根葱，用水冲洗干净，切小段，撒在了鸡蛋羹上。
不多时，排骨与白菜热好，米饭也闷好了。
颜芙凝又打了个鸡蛋，切了些肉丝，放锅里煮肉丝鸡蛋汤。
而后盛了一碗饭，排骨与白菜夹出装盘，连同一碗鸡蛋羹一起，放进了食盒内。
想到今日买了水果，便洗了个苹果出来，对半再对半切开。
一块给婆母，一块给北墨，一块给南窈，剩下一块用小碟子装了，放进了食盒内。
傅北墨见状，叫：“嫂嫂自个怎地不吃？”
颜芙凝道：“我吃橘子。”
说着剥了个橘子，一半放进食盒的小碟子上，一半自个吃了，将剥下来的橘子皮放在了窗台上晾晒。
“这个可以泡水喝，别丢了。”她叮嘱，“你们要吃橘子苹果，自己拿。哦，对了，肉丝鸡蛋汤很快就好了。南窈别烧过了头，到时候撒点盐就成。”
傅南窈见她终于要去给哥哥送饭了，笑道：“我知道了，嫂嫂放心。”
颜芙凝点了头，拎起食盒，往外走。
“我去送饭了。”
婉娘叮嘱：“路上小心些。”
“知道了，娘。”
颜芙凝挥手，快步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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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刻钟后，颜芙凝到了村塾院墙外，里头传出朗朗读书声。
她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
看门的徐老伯看她过来，含笑招呼：“今日是夫子娘子来送饭啊？”
“是啊。”颜芙凝礼貌点头。
徐老伯冲院子里的老伴招招手，徐大娘便快步出来。
她看到颜芙凝，双眼一亮：“夫子娘子来送饭，我把娘子领去夫子的屋子吧。”
颜芙凝颔首：“也好，有劳徐大娘。”
“应该的，应该的。”徐大娘一边在前头走着，一边说道，“夫子娘子也好看看新制的被褥枕头合不合心意。”
进了傅辞翊在村塾休息的房间，徐大娘指着床，笑着建议：“夫子娘子躺一躺罢，如此也好知道床褥软不软。”
颜芙凝摇首：“不用了，这被子看着就挺好的，不用躺了。”
徐大娘又道：“夫子这会子在上课，我帮娘子去问问，是不是提前过来用饭？娘子在此坐一会，休息下。”
“好，麻烦徐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