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yor06cl964eee3 > 第56章
  饭后,傅南窈主动洗碗,颜芙凝则带着两位少年去田里。
  已经忙碌了一天半,这会子播种起来,颇为得心应手。
  就在三人埋头干活时,两道人影在斜阳的照映下,挪至颜芙凝眼皮底下,定住不动了。
第91章
竟想抢人
  从影子上看,来人穿的是直裰,从身影看,来人当是男子。
  颜芙凝缓缓抬首,入目两人又是傅明赫与陆问风。
  陆问风左手两指用纱布包裹,抬着怒指她:“你别不识抬举,明赫兄能寻你至此,说明心里有你。”
  傅明赫拉了一把陆问风,对颜芙凝深情款款道:“芙凝,前日二弟在,很多话不能敞开了说,今日咱们好好谈一谈。”
  说话间,他下了田。
  颜芙凝看他脚踩在她撒过种子的土地上,气不打一出来。
  “傅明赫,我告诉你,婚前我与你见过一面不假。但那时所言,是我被猪油蒙了心。倘若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也不会选你!”
  傅明赫惊诧,只一瞬,面容便恢复如常:“你的意思是你也不会选二弟?”
  “我选不选他,与你无关。”颜芙凝悄悄后退。
  看她后退,陆问风也下了地里:“昨日,明赫兄就在县城挑了一处宅院,你去看了,保管让你满意。”
  不远处忙碌的傅北墨与阿力见情况不对劲,急忙跑过来。
  “嫂嫂。”
  “嫂嫂。”
  两位少年一左一右地拦在颜芙凝跟前。
  傅明赫丝毫不怕两个毛头小子,顾自对颜芙凝道:“你看你跟了二弟,得到了什么?白嫩的小手要与泥土作伴,还要干此等活计,二弟不心疼,我可心疼。”说着,伸手来抓颜芙凝的手。
  颜芙凝立时将手负到背后。
  傅北墨怒目圆瞪,拍开傅明赫不规矩的手:“你不能欺辱我嫂嫂!”
  傅明赫哼声一笑:“傻子,见了大哥都不叫了?”
  傅北墨最讨厌别人骂他傻子,遂利索地骂回去:“我有自己的大哥,我哥哥就是我大哥,你算个球,你个流氓恶心胚!”
  闻言,傅明赫明显不悦,在傅北墨脑袋上拍了一记:“傻子,你再敢骂一遍试试看?”
  看周围有村民过来,陆问风轻声道:“明赫兄,咱们快将这娘们带走,等过了今夜,傅辞翊断不会再要她。届时你想如何,都是可以。”
  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颜芙凝气得小脸通红,往后退,极速开跑。
  却不想傅明赫似乎早有准备,很快跑到她跟前,展臂将她拦住。
  眼瞧着自己要被他搂进怀里,颜芙凝身形灵巧地往下一蹲。
  傅北墨飞奔过来,对着傅明赫的面颊就是一拳。
  陆问风看呆了眼,他没想到痴傻的傅北墨有些身手,正要去帮傅明赫,却被阿力拦住了去路。
  “臭小子,滚开。”
  阿力气红了眼:“敢对我嫂嫂不敬之人,都是歹人。”
  他学着傅北墨的模样,对着陆问风的面颊揍去。
  到底没有身手,有的只是蛮力,却还是叫陆问风吃痛。
  陆问风动了动下颌骨,捏拳想揍阿力,却因手指受伤包扎,捏不起拳头。
  遂抬脚往阿力身上踹来。
  阿力长得瘦小,才十五的年纪,如何与二十出头的成年男子抗衡?
  很快就被踹翻在地。
  另一边,傅北墨与傅明赫扭打在一起。
  傅明赫显然也有身手,与傅北墨不相上下。
  渐渐地,身为成年男子的傅明赫便占了上风。
  颜芙凝见情况不妙,拿起锄头,去打傅明赫。
  奈何她娇身体弱,举着锄头,落在人家背上,痛是痛的,却毫无杀伤力。
  傅北墨大叫一声:“嫂嫂,锄头给我。”
  颜芙凝赶忙将锄头给他。
  有了锄头在身,傅北墨厉喝一声,冲着傅明赫下盘攻去。
  傅明赫连忙逃上田埂。
  傻子不讲武德。
  与傻子打架,就得提防要害之处。
  傅北墨这边情况明朗,颜芙凝便捏起泥块往陆问风身上掷去。
  泥块立时散开。
  陆问风转回头来,想要往颜芙凝身上踹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力死死抱住他的腿,傅北墨拿着锄头柄在他头上使劲拍了下去。
  陆问风晃着脑袋转了几个圈。
  就在这时,赶车李经过。
  “喂,你们作甚?”
  颜芙凝喊:“李大哥快帮忙,这两歹人光天化日之下想抢人。”
  “这还了得,天下有没有王法了?”
  赶车李卷了袖子,风风火火下了田。
  看来人魁梧,傅明赫连忙拉着晕头转向的陆问风逃窜。
  赶车李要去追,奈何那两人登上马车,扬长而去。
  阿力被陆问风揍得鼻青脸肿,趴在地上,一时间起不来。
  傅北墨拉住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个肩上,将人扶了起来。
  赶车李回到颜芙凝跟前,惭愧道:“他们跑远了,我追不上。”
  “不必追了。”颜芙凝叹息,“今日之事感谢李大哥。”
  傅明赫是县丞之子,陆问风怕是也有来路。
  此事闹大,即便打了官司,傅正青肯定包庇自己儿子与陆问风。
  赶车李不好意思道:“说什么谢呢,我都没帮上忙。”
  看傅北墨扶着阿力吃力,他索性一把拉过阿力的胳膊,将人抗在了自个肩头。
  腿脚一下子离了地,阿力大叫:“快放我下去。”
  “你小子,给我老实点。”
  赶车李阔步迈开。
  颜芙凝拿了剩下的菜籽与种子,傅北墨扛了锄头,一行四人往傅家方向走去。
  他们到时,傅辞翊刚刚归家。
  见状,傅南窈拧眉问:“发生了什么?”
  听出女儿嗓音里的焦虑,婉娘忧心问:“什么发生了什么?”
  傅南窈道:“娘,北墨与阿力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婉娘心疼不已,焦急问:“发生了何事?”
  傅辞翊从赶车李的肩头扶下阿力,让他坐在竹椅上。
  傅北墨与阿力便轮流讲述适才田里之事。
  而颜芙凝立在院中不动。
  傅明赫比傅辞翊年长三岁,如果说傅辞翊四、五岁时在乡下住过,而傅明赫却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真要论起来,傅明赫对这个村极为熟悉,自然也清楚傅家大房的院子与六亩田在何处。
  今日他能明着来抢人,他日他还会做什么?
  她不敢深想。
  这个世道没有现代她生活过的世界太平。
  原想尽早离开傅辞翊,觉得自己独自一人也能很好地生活下去。
  而今日傅明赫与陆问风的再次出现,教她认清了一个事实,她孤身一人很容易被歹人盯上。
  届时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她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第92章
她是他的
  听完两人叙述,傅南窈在母亲耳边低语:“娘,嫂嫂愣住了,估计被田里的事情吓到了。”
  有人要来抢自个,此事若搁在她身上,这会子早吓得昏死了过去。
  颜芙凝还能作出反击,这就值得她敬佩。
  婉娘让女儿扶她去颜芙凝跟前。
  “芙凝啊,娘在这,你若想哭就哭出来。”
  娇滴滴的姑娘家,哪里见过此般糟心事?
  以往在傅府时,觉得傅明赫只是倨傲,如今才知品行不端,为人卑鄙。
  竟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
  颜芙凝回过神来,压着情绪:“娘,我没事。”她转眸看向堂屋跟前两个半大少年,“北墨与阿力要不要紧?”
  傅辞翊查看傅北墨与阿力的伤,温声道:“都是皮外伤。”
  颜芙凝这才放下心来,望向赶车李:“今日多亏李大哥出现。”
  赶车李摆摆手:“姑娘方才谢过了,再说我真没做什么。”
  颜芙凝道:“李大哥此般身型往那一站,就威吓到他们了。”
  傅辞翊闻言,瞧了赶车李一眼。
  此人生得魁梧,浓眉大眼,皮肤小麦色,典型的武将模样。
  遂问:“会功夫么?”
  赶车李摇头:“不过我有的是力气。”
  傅辞翊点了点头。
  这时,傅北墨道:“他们说要将嫂嫂抓走,过了今夜,哥哥就不会再要嫂嫂了。”
  方才他与阿力都在讲怎么与人打斗,讲傅明赫想拉嫂嫂的手,嫂嫂怎么躲开,他们怎么帮嫂嫂。
  关键这话忘了提起。
  此刻这么一说,颜芙凝原本控制好的情绪,绷不住了。
  她若真被抓走,今夜会发生何事,她大抵能猜到。
  清泪涌上双眸,泪珠儿扑簌簌往下滑落。
  她哭得几乎没声,婉娘还是听见了,情不自禁地跟着落泪:“我可怜的闺女!”
  “娘,我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颜芙凝想说得轻松些,嗓音里的哽咽却怎么都掩不住。
  婉娘怜爱地摸她的小脸,将人拥入怀里。
  傅辞翊捏紧了拳头,问向赶车李:“谁家有马?”
  赶车李回道:“村里就里正家与我家有牛,农忙时用来耕地,闲暇时我赶牛车赚钱。别说马了,连驴与骡子都没有。”
  傅北墨问:“哥哥要马做什么?”
  “我去问傅明赫讨个说法。”
  言罢,傅辞翊就要往院子外走。
  傅北墨囔:“我也去。”
  赶车李疾步拦住傅辞翊:“年轻相公……”顿了顿,他换了个称呼,“夫子,方才听你们所言,我大概也清楚了。今日来田里的两人,一个是县丞儿子,另一个也有来路。咱们小老百姓,没法与官斗。再说了,你双脚走,怎么追得上他们四脚马拉的车?”
  婉娘轻拍颜芙凝后背,柔声对两个儿子道:“即便你们连夜走到县城,又能怎样?傅正青养了多少打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们若在县城有个好歹,为娘、芙凝与南窈又该如何?”
  颜芙凝从婆母肩上抬起头来,抹了泪,走到傅辞翊跟前,想说谢谢……
  谢他有这份心,想帮她出气。
  却是怎么都开不了口。
  遂伸手抓了他紧攥的拳头,一字一顿道:“莫去。”
  绵软的小手搭上他冰凉的手背,傅辞翊整条胳膊瞬间僵硬。
  一个人最窝囊之处,便是护不住家人。
  眼前的少女是否算家人,他不清楚,但他知道她是他的身旁之人。
  她害他失了颜面,此生便是她欠了他,即便她要被欺负,也只能被他一人欺负。
  傅明赫算个什么东西,怎么敢有那等卑劣龌龊的想法?
  眸中乍现冷戾阴鸷,待他有了权势,傅家二房与严家、陆家,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颜芙凝一直盯着他的手,见他手背根骨没那般紧绷了,遂缓缓放开。
  傅南窈一瘸一拐地走到赶车李跟前:“李大哥,今日我嫂嫂差点被人抓走之事,还请不要传扬出去。”
  “我知道,事关姑娘家的名声。”赶车李恨恨道,“为非作歹的分明是那两个恶人,流言蜚语总是对女子不利,这世道……”
  他摇头,没往下说,只道:“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家了。”走时瞧了一眼傅辞翊,踌躇道,“往后夫子有事要我帮忙的话,尽管开口。”
  自家的猪吃了他们家的白菜萝卜,斤两猛涨,今年可多卖些钱了。
  傅辞翊颔首:“多谢!”
  能得清冷的夫子道谢,赶车李欣喜,自己一个大老粗能与学识渊博的夫子有交情,说出去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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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陆家马车上。
  傅明赫叮嘱:“这几日之事万不可跟严海棠说起!”
  陆问风点了头,觉得脑袋上一根筋绷紧得难受,只好闭眼靠在车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