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递上几瓣橘子。
颜芙凝拿了四瓣橘子,给傅北墨与阿力一人两瓣。
“上回买的橘子里有两个是酸的。”
“啊,那真不好意思了,姑娘这次再买橘子,我送两个。”
颜芙凝摇了摇头:“橘子不要了,就称两斤苹果吧。”
“好嘞。”店主欢喜笑道,让颜芙凝自个挑苹果。
苹果挑好称重,秤杆子往上翘,店主还往里放了一只苹果,笑着道:“正好两斤。”
颜芙凝瞧见了:“多谢老板!”
旋即取了五十文钱给他。
店主接过大概数了数,包苹果时往里放了两个橘子。
傅北墨嚷:“我嫂嫂说橘子不要了。”
店主笑着摇头:“送的,橘子送的,这次保甜。”
话落,又扯了三只香蕉给颜芙凝:“这香蕉是上次姑娘来后第二天进的货,到今日都很新鲜,姑娘尝尝看。”
颜芙凝也不客气,收下香蕉,给傅北墨与阿力一人一只,自己也吃了一只。
待他们出了水果店,猪肉摊摊主老远就喊她了。
“好看的姑娘,快过来。”
颜芙凝便带着傅北墨与阿力去到肉摊前。
身旁经过几个医馆的男子,瞥她一眼,到底不敢直直盯着她了。
颜芙凝唇角微动,走到肉摊一角看猪舌猪心。
猪肉余拍拍已经骨肉分离的排骨:“姑娘还买排骨么?”
“上次买的还剩下半扇,此次我想买点猪舌与猪心。”
天气热起来了,不太好久放。
排骨一扇要吃许久,就暂时不买了。
“好,猪内脏也是猪下水的一部分,便宜。这两猪舌两猪心一共二十文,姑娘都带走吧,都是凌晨新宰的。”
“好。”颜芙凝付了二十文钱。
猪肉余照例给了一小块肥肉当添头,凑近颜芙凝小声问:“大肠要不要?”
颜芙凝笑着蹙眉:“这个我可吃不消煮。”
猪肉余哈哈大笑,旋即又问:“猪舌猪心怎么煮好吃?”
颜芙凝耐心道:“焯水去血沫,煮时多放些香叶桂皮八角之类去味,加点料酒加酱油,炖得久些。”
猪肉余颔首:“好,受教了,改日我叫我婆娘这么煮煮看。”
有客人道:“这位姑娘经常买排骨,我不理解,毕竟排骨肉少得可怜。但猪舌猪心都是肉,煮好了,那就是吃到了好多肉。”
此言一出,客人们争着也要买猪舌猪心。
猪肉余:“只有前几日宰的了。”
众人:“也要,也要。”
离开猪肉摊,颜芙凝花二十文钱,买了香叶、八角、花椒、桂皮等料。
准备回去时,途径刘记酒楼,看到刘松在门口看着一大盆鸡爪发呆。
“刘叔,怎么了?”她上前去。
刘松愁道:“鸡屁股鸡爪难卖,这名字啊都改过了,凤尾凤爪的,却还是无人点。我店里有个伙计爱吃凤尾,每次都是他包圆了。如今还剩凤爪,你看这么一大盆,扔掉可惜,煮了也没人点。”
“鸡爪与鸡汤炖一起,是不太好吃。”颜芙凝提议,“刘叔,你可以做卤鸡爪,一开始没人点,你就每桌送一小碟,三两只足矣,就说免费送。等他们吃得好,自然会有人来点的。”
刘松紧皱的眉宇舒展开:“卤鸡爪怎么做?”
“我去后厨给你演示一遍。”
“那敢情好!”
刘松忙命伙计将木盆抬去后厨。
到了后厨,颜芙凝指点厨师:“鸡爪的指甲剪去,焯水。”
厨师看了一眼刘松,见他点头,便抓了一把鸡爪照做。
鸡爪入锅后,颜芙凝拿过勺子:“水煮开,有血沫浮上来,捞掉,而后在清水中清洗一遍。再次入锅煮时,放料酒、香叶、酱油等料。”
一众厨师厨娘看她放了不少料进去,看得入神,记得专心。
等水再次煮开,颜芙凝洗了手:“煮久些入味后,再将鸡爪捞出,不管当凉菜还是热菜都好吃。”
一旁站着的傅北墨猛吸口水:“嫂嫂,我也想吃卤鸡爪。”
鸡爪浸在水里,是湿的。刘松亲自抓了两把鸡爪,转了一圈,找了只小篮子放,交给傅北墨:“叫你嫂嫂回去煮。”
傅北墨拧了眉头:“方才那些料,我嫂嫂买了,可是我们没买酒,没有酒不能煮卤鸡爪。”
刘松朗声笑了:“酒好办,我们酒楼有的是酒。”
说话间,提了一壶酒放进了背篓内。
颜芙凝看了看一篮子鸡爪,一壶酒:“这些多少钱?”
“送你们。”刘松笑道,“闺女,这又是一份菜单,得算抽成。”
“这不是药膳,鸡爪你卖的话,也卖不了高价,抽成就不必算了。”颜芙凝也笑,“有酒有鸡爪,足矣。”
刘松颔首:“果然是亲闺女!”
告别刘掌柜,颜芙凝带着傅北墨与阿力回了牛车上。
回到家,颜芙凝先将医书放去西厢房,核桃与苹果连同两个橘子放在堂屋,余下东西全都放去了灶间。
傅南窈进灶间看到灶台上放了一壶酒,眼眸发亮。
“嫂嫂怎么买酒了?”她笑眯眯地提溜起酒壶,“是给哥哥喝的么?”
喝酒助兴。
第102章
夫妻共饮
“不是买的,是酒楼掌柜送的。”
颜芙凝将八角等料分门别类地放到小边桌上,把鸡爪倒入盆里,对外喊:“北墨,把刘叔家的篮子去河里洗一洗,下回去镇上,咱们得还。”
“来了。”
傅北墨一顿小跑进了灶间,拎起篮子就往河边跑。
傅南窈将酒壶放回灶台:“这个酒楼掌柜人还蛮好的,哥哥有酒喝了。”
“酒烧菜用的,可不是给你哥喝的。”
颜芙凝提起酒壶,也放去了小边桌上。
傅南窈道:“酒拿来烧菜,多浪费啊。”
“酒用来烧菜,菜的滋味更美,你不想吃,就想给你哥喝?”
说话间,颜芙凝开始处理野鸡。
“那也不是,既用来烧菜,又用来喝好了。”傅南窈支开话题,“嫂嫂喝不喝酒?”
最好是喝的,然后酒量又不行,如此这般哥哥嫂嫂就能成真夫妻了。
那她就能一直吃到好吃的了!
“我从不喝酒。”颜芙凝道,“我看你这会子空得很,拔毛吧。”
傅南窈不能端重物,她便帮她把盛了野鸡的盆端去了灶间门口,还贴心地给她一把小杌子。
“……”傅南窈拧了眉,“那我等会想吃鸡腿。”
颜芙凝浅笑:“成,鸡腿给你。”
傅南窈便出了灶间,挽了袖子,开始拔毛。
她原先哪干过此般活计?
拧着柳眉,翘着兰花指,一根一根鸡毛拔得慢吞吞。
颜芙凝也不催她,野鸡比较柴,得煮不少时辰。中午这会是吃不上了,她爱拔多久就拔多久。
自个端出腌鱼的罐子,在鱼头处穿绳打结,挂去了院中的竹架上,开始晒鱼干。
洗了腌过鱼的罐子,洗净手,颜芙凝开始洗昨日淋湿的衣裳与鞋袜。
灶间门口的傅南窈仍旧翘着兰花指拔毛。
这时,傅北墨回来,身后跟着阿力。
傅南窈喊他们:“你们快来帮我,我一个人拔不完。”
阿力旋即上前,撸袖子蹲下身,开始拔毛。
傅北墨将小篮子挂到灶间门口的钩子上,拿了两把小杌子,给阿力一把,也开始帮忙。
淋湿的衣裳与鞋袜其实不怎么脏,洗起来快。
不多时,颜芙凝便端着木盆去河边漂洗。
待她回来,晒好衣裳与鞋袜时,他们三人已经将野鸡彻底处理好了。
想到中午煮硬菜时间不够,颜芙凝便去东厢房与婆母商议。
“娘,咱们中午简单吃点,晚上再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婉娘问,“要不要吃面条?娘去做。”
“要给夫君送去,面条会坨了,我做些鸡蛋饼,成么?”
婉娘笑道:“成,就吃鸡蛋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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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颜芙凝在灶间做鸡蛋饼时,傅北墨兴奋的声音传来。
“嫂嫂,哥哥回来了,带回来好多肉!”
颜芙凝闻声出了灶间。
只见傅辞翊左右手拎满了肉,全是五花肉。
有新鲜的,也有已经做成腊肉的。
傅北墨与阿力连忙帮傅辞翊拎,两个半大少年笑得合不拢嘴。
傅家院子斜过去的空地上,经过两女子。
正是胡阿静与梅香。
她们腰间都搁着一只木盆,显然刚从河边洗了衣裳回去。
看到傅辞翊拎回超多肉,两人相继咽了咽口水,脚步竟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
傅辞翊带回这么多肉,太叫人羡慕了!
梅香道:“阿静,按理他算你表哥,你们关系好的话,这么多肉肯定要送一条给你们家的。”
胡阿静哼声:“我们家又不是吃不起肉,谁稀罕啊?”
话虽这么说了,但她清楚即便村里不差钱的人家,也没有天天能吃肉的,一月吃上一两回已算不错了。
梅香又道:“村里有人在说婉娘儿媳是个不会过日子的,三天两头去镇上买肉吃。我看她如今是有福了,这么多肉,要吃到何时啊。”
胡阿静酸道:“今日拎回的肉总会吃完的,不会过日子,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两人渐行渐远。
傅家院子里,傅南窈雀跃不已:“哥,这就是束脩么?”
傅辞翊颔首:“对。”继而望向颜芙凝,“这些肉搁哪?”
颜芙凝想了想,道:“腊肉挂到灶间的钩子上,新鲜的肉先放盆里。”
傅辞翊便带着两个半大少年进了灶间。
房梁悬下来的钩子有好几只,一只钩子挂个四五条腊肉,余下新鲜的也有个十条,全堆在了盆里。
放好了肉,两少年便去了堂屋,与婉娘说傅辞翊带回来超多的肉。
兴奋的嗓音听得婉娘欣喜不已。
灶间内,望着如此数量的肉,颜芙凝喃喃道:“下回去镇上,不必买肉了。只是正月下旬开学时,他们没交束脩,怎么今日一起交了?”
傅辞翊舀水洗手,淡声道:“据学童父母们的说法,那段时日是在查验我的教学水准。”
颜芙凝高兴道:“那好,说明如今你是他们公认的好夫子!”说着,继续做鸡蛋饼,“中午来不及烧菜了,鸡蛋饼将就将就。傅辞翊,你饿的话,先吃一块。”
傅南窈刚好过来,脚步尚未踏进灶间,便听见嫂嫂直呼哥哥的名字。
嫂嫂不都唤哥哥为“夫君”的么?
此刻连名带姓地唤,令她疑惑,莫非哥哥嫂嫂平日有些时候是在演戏?
而观众就是他们?
转念一想,嫂嫂要先给哥哥吃一块,是不是她心里还是有哥哥的?
然,心里不免纳闷。
为了求证,傅南窈脆生生地唤:“哥哥,嫂嫂说了,今日给我吃鸡腿。”
颜芙凝闻声转头,笑道:“是,我答应了。”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蛋饼,递给傅辞翊,“夫君,吃吧。”
傅辞翊平静接过,吃得倒是惬意。
而傅南窈心头咯噔一下,果不其然,嫂嫂在人前唤“夫君”,人后直呼哥哥全名。
此二人有两年之期的约定不假,但她每每听嫂嫂唤哥哥为“夫君”,总觉着他们成真夫妻的希望很大。
而此刻求证的结果,教她有些难以接受。
就在这时,傅辞翊吃完一块鸡蛋饼,出了灶间。
傅南窈连忙跟上去。
“嫂嫂在集市上得了一壶酒。”她凑近兄长,小声道,“哥今日得了那么多肉,当庆祝下,该饮几杯。嫂嫂每日烧好吃的,很辛苦,也该饮几杯。”
夫妻共饮,甚好!
第103章
不识泰山
傅辞翊没多想,温声道:“你嫂嫂若同意饮酒,我便与她一道饮。不过下午还得去村塾,饮酒一事放在晚上吧。”
傅南窈忙不迭地点头:“那自然得用夕食时饮。”
晚上饮酒,气氛不同,哥哥嫂嫂进了房间,有些事情兴许能水到渠成了呢?
即便不能成事,但夫妻关系进一步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