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yor06cl964eee3 > 第76章
  又拿了一个橘子,两颗核桃,也装进食盒。
  食盒刚备好,颜芙凝便听到傅北墨与阿力的肚子相继叫出声。
  “都饿了,是吧?”
  两少年倒也老实:“饿!”
  阿力:“咱们爬了山,爬山费体力。”
  傅北墨砸吧嘴:“嫂嫂,咱们能不能先吃了饭,再给哥哥送去?”
  颜芙凝想了想,自己昨夜被某人说教一通,既如此,稍微晚些给他送饭去,也无妨。
  遂点了头:“咱们先吃饭。”
  当即端了菜去堂屋,与婆母说了家里先吃饭一事。
第125章
心如止水
  婉娘同意:“北墨与阿力都在长身体,饿了就该吃。”
  傅南窈道:“娘,那哥哥呢?”
  “你哥长得够壮实了,饿上片刻没事。”婉娘抬手示意大家都坐下,“咱们吃饭。”
  “娘,我们先去盛饭。”
  傅北墨便带着阿力去灶间。
  婉娘应了一声,笑着对颜芙凝道:“芙凝,你是辞翊的妻,应该知道他身上都是肌肉吧?”
  “娘……”颜芙凝噎住,忙看向傅南窈。
  傅南窈掩唇笑了:“娘,嫂嫂会羞的。”
  婉娘跟着笑:“为娘的意思是辞翊身体结实,经饿,芙凝不必担心。”
  颜芙凝:“娘,我不担心。”
  虽说是北墨提出先吃饭的,但是是她同意了,再与婆母来商议的。
  要饿某人一会,她才不担心。
  谁叫他说教与她!
  不多时,傅北墨端来两碗饭,右手碗底还抓着一把筷子。
  阿力两只手端了三碗饭,中间这碗靠在身前,用左右手手腕挤着。
  颜芙凝先拿了阿力中间那碗饭,而后抽出傅北墨手与碗底之间的筷子,将筷子一双双分好。
  几人落座。
  婉娘伸手摸摸阿力的胳膊:“跟柴似的,多吃点啊。”
  眨眼的功夫,阿力眼眶红了:“嗯,婶婶,我多吃。”
  过年住在外婆家,他每夹一筷子菜,都要看外婆、舅舅与舅母的眼色。盛饭的时候,压根不敢多盛。稍微吃得慢些,他们会说他好吃懒做。
  那时候,他压根吃不饱。
  而今,婶婶跟他说多吃点。
  喉咙忽然有些哽咽。
  这时,颜芙凝吃了一口饭,开口道:“娘,米缸里剩下的米不多了,我想去问村民买些米,一次买上一百斤,如此可以吃得久些。”
  说话间,她看向阿力:“你可别因此吃得少了,粮油店里大米一斤十文钱,咱们家如今不是缺米缺饭的时候了。”
  阿力重重点头,扒了一大口饭。
  婉娘道:“就在村里买,粮油店在镇上,采买总是不便。”
  傅南窈给阿力夹了几片腊肉,放他碗里:“别光吃饭,吃肉长力气。等会嫂嫂去买米,你得背米。”
  阿力“嗯”了一声,筷子分开几片粘在一起的腊肉,吃下其中一片。
  两少年吃饭狼吞虎咽的,一会会功夫就吃完。
  傅北墨起身:“我们先去给哥哥送饭,嫂嫂等我们回来,再去买米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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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到村塾时,学童们早归家用饭去了,而傅辞翊则饿着肚子在房中抄写。
  傅北墨将食盒放到桌上:“哥,你不饿,对不对?”
  还有力气写这么漂亮的字。
  傅辞翊淡淡扫了弟弟一眼,不作声。
  阿力解释:“夫子,上午嫂嫂带我俩进山挖药材,到饭点我们就饿了。先吃了饭,这才给你送来,就晚了些。”
  傅辞翊“嗯”了一声。
  傅北墨也道:“娘说我跟阿力在长身体,饿了就得吃。嫂嫂也说,她不担心你饿肚子。”
  傅辞翊面无表情。
  她不担心他饿肚子……
  阿力连忙又解释:“婶婶说夫子身上都是肌肉,叫嫂嫂不要担心,饿一会没事的。”
  两少年说了许多,傅辞翊不发一言。
  傅北墨拍拍阿力肩膀:“咱们回吧,嫂嫂还等着咱们呢。”
  “对,夫子,那我们回了。”
  一出房门,两人勾肩搭背地回去了。
  傅辞翊这才搁笔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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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要帮嫂嫂的忙,两少年路上不敢耽搁。
  一会跑一会走,原本要花两刻钟的路程,只一刻钟就回到了家。
  颜芙凝就等着他们回来:“跟我去村口一趟。”
  她将银子放入荷包。
  “村口?是去李大哥家?”傅北墨问。
  “北墨真聪明!”颜芙凝笑道,“上回坐他的牛车去县城,这么长的路他都没收费,我想去他家买米。”
  坐在堂屋的婉娘道:“是该如此。”
  “娘,那我们去了。”
  颜芙凝与婆母说了一声,带着两少年往村口去。
  婉娘对傅南窈道:“你嫂嫂她做事很有分寸,从小事上就能看出一个人的人品,她当真是极好!”
  傅南窈想到哥嫂两年之约,却不敢说与母亲听,只好换了种方式问:“娘,倘若哥哥高中当了大官,到那时,您觉得哥哥嫂嫂会如何?”
  “会如何?”婉娘反问,旋即在女儿手背上拍了一记,“能娶到你嫂嫂,是你哥的福气!”
  傅南窈小声嘟囔:“有娘在,哥哥嫂嫂就不会散。”
  失明之人耳力好,婉娘听见了。
  “你说什么?”
  傅南窈一怔,忙解释:“娘,我说您是我们家的主心骨,哥哥嫂嫂都听你的。”
  婉娘反倒叹气:“你哥素来有主见,我能管得了他?你嫂嫂,她是孝顺。我也‘看’出来了,她的主见不比你哥少。”
  两个有主见的人,劲能拧到一处使,那日子决计是越过越红火的。
  傅南窈不解:“娘,您为何说嫂嫂的主见不比哥哥少?”
  “先前你使性子,你嫂嫂几乎不计较。内心强大之人,才能做到这般,不怒不怨,真正地做到心如止水。”
  对待小姑子尚且如此,可想而知,辞翊要进芙凝的心,有多难。
  她希望辞翊优秀再优秀些,小两口彼此心里有对方。
  转念想到自己大儿子的冷,也不知这对小夫妻何时能结成正果?
  此刻的村口。
  颜芙凝带着傅北墨与阿力进了李家院子。
  李母正在翻晒干菜,看颜芙凝过来,笑问:“姑娘是要坐牛车?”
  颜芙凝:“李大娘,我想问问你家有多余的米卖么?”
  屋里正在编箩筐的李信恒听见,赶忙出来。
  “姑娘,村里人家大多不缺米,稻谷也有。”他道,“我家就我与娘两个,米确实挺多的。”
  只要不是好吃懒做,或者收了庄稼转头就卖了的人家,基本都有存粮。
  颜芙凝问:“李大哥,我想买一百斤米,可以么?”
  “当然可以。”李信恒转身进屋背了一大袋米出来,“这袋米大概一百斤上下。”
  颜芙凝掏出一两银子。
  李信恒推了推手:“姑娘,这太多了。”
  “市价十文钱一斤,以一百斤算,正好一两银子。”见他不收,颜芙凝转头把银子给了李大娘,“大娘,您收好。”
第126章
何为矜持
  李信恒拉住母亲的胳膊:“村里有人来收米,可没这个价。”
  李母却是攥紧了银子:“姑娘大方,这银子我得留着给你讨老婆,等咱们家办喜酒时,多敬姑娘几杯酒。”
  颜芙凝笑了,对两少年道:“北墨阿力,你们抬着米,咱们回了。”
  两少年上前,一左一右地抬起米袋子就走。
  李母连忙在儿子背上拍了一记:“你块头这么大,好意思叫两个半大小子抬的?”
  李信恒快走几步,一把将米袋抗在肩头,走得飞快。
  两少年对视一眼,旋即跟上。
  傅北墨不满:“李大哥这般,显得我们很没用。”
  阿力更不满:“李大哥这般,显得我这些日子的饭白吃了。”
  两人蹦着想将米袋抢下来,奈何李信恒人高块头又大,愣是抢不过去。
  到了家里,颜芙凝叫李信恒帮忙将米倒进米缸,米袋子还了他。
  “米袋子还能还的?”李信恒很不好意思。
  颜芙凝笑道:“这么大的米袋子,你娘要花时间缝,布料肯定是花钱买的,自然要还。”
  李信恒卷起布袋:“姑娘来村里,我才知道世上有姑娘这么好的人。”
  村里的女子斤斤计较,一颗瓜子一粒米都要争抢。
  眼前的姑娘与村里的女子,很不一样!
  颜芙凝又笑:“我哪有那么好?你载我们去县城,那么长时间的路,你都不收车钱,李大哥才好。”
  李信恒笑得腼腆:“说起去县城,这个旬末,我照旧载夫子与姑娘过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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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傅辞翊归家。
  脚步一跨进院门,傅北墨便迎上去,吵着要加练。
  傅辞翊拎着食盒进了灶间,净了手,问了缘故,才知原委。
  在灶膛后烧火的阿力也提出要加练。
  此刻的颜芙凝正忙着做菜,傅辞翊看她背影一眼,对两半大少年道:“跑操两圈,马步一炷香。”
  阿力:“夫子,我烧好火去。”
  傅辞翊破天荒地道:“我来烧。”
  傅北墨与阿力泥鳅似的在傅辞翊身侧闪过,跑出灶间。
  颜芙凝拿着锅铲,仰头望向已经站到身侧的傅辞翊:“你真要烧火?”
  “嗯。”
  他主要想问问,她是否真的不担心他饿了肚子?
  往灶膛后跨了几步,撩袍坐到小杌子上,心里踱了一下午的问题,终究没能问出口。
  颜芙凝探头往灶膛后瞥了一眼,此人身形颀长,坐在小杌子上,莫名有种落魄贵族的模样。
  “烧的柴火,不用这般看着,你回房抄写罢。”
  “你觉得我不会烧火?我又不是你,会弄得满脸是灰。”
  话虽如此说了,却忆起帮她擦脸之事,指腹上仿若还留着她小脸滑腻的触感。
  听他拿她初次烧火说事,颜芙凝也不恼:“傅辞翊,我觉着明儿开始,咱们家里早些吃午饭。北墨与阿力吃得快,他们吃完后,再给你送饭去,如何?”
  此刻的傅辞翊觉得灶膛内的火越来越旺,连带着他胸膛内的火也燃了起来。
  颜芙凝翻炒了下锅里的白菜帮子,良久都没听到他的回应,索性搁下锅铲,走到灶膛后侧看他。
  火光在他白皙的脸上跳跃,除此之外什么表情都没有。
  颜芙凝压根揣测不出他在想什么。
  遂再度出声:“这几日我打算带着北墨与阿力进山挖药材,根茎类的药材找寻起来麻烦。我们虽然不去深山老林,但山路走得多,回家的时候就饿了。”
  傅辞翊终于道:“清早去村塾,我自己带饭菜去,往后不必再送。”
  “啊?可是早上带去的,都是前一晚的剩饭剩菜。”她回灶台旁,翻炒了一下锅里的菜,轻声道,“剩饭剩菜吃久了,不好的。”
  傅辞翊闻言,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晚些用饭无妨,你进山时注意安全。”
  颜芙凝颔首:“嗯。”
  傅辞翊丢了根柴进灶膛。
  她会让北墨阿力给他送饭,但时效不保。
  望着灶膛内红色橘色一起跳跃的火苗,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希翼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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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月朗星稀。
  西厢房中,夫妻俩照旧提笔书写。
  傅辞翊悄悄瞥她几眼,不知从何开始,她练字时,请教他的次数越来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