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yor06cl964eee3 >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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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廿五这日,李信恒来练拳时,带了两块饼来。
  傅家人用朝食,他便啃饼。
  颜芙凝给他盛了碗粥:“饼太干了,就着粥与腌萝卜一起吃。”
  李信恒瞧了眼傅辞翊,见他面容淡淡,一时不敢动作,只道:“我吃饼就成了。”
  傅辞翊抬手示意。
  李信恒这才坐下,将饼放在桌上,捧了碗就喝,眨眼就不见了大半碗粥。
  他将碗放下,抹了嘴,尴尬笑道:“刚才有点噎住了。”说话时,又咬了一口饼,“我主要想跟姑娘早点进山,多学点技能。”
  他得多赚钱,好讨个老婆。
  颜芙凝笑道:“不急的,认识药材是个积累的过程。”
  现代,她自记事起,爷爷奶奶就叫她认识各种草药与药材,学会它们的药理。学了颇久,才算系统掌握。
  李信恒称是。
  饭后,颜芙凝在柴房取了背篓、锄头与小铲子。
  刚叫傅北墨背上,便瞧见傅辞翊拎着食盒已然走远。
  她只好问傅南窈:“你哥怎么回事?”
  “哥哥说今日的午饭不必给他送了,他自己带去。”
  “好。”颜芙凝点头,对婆母道,“娘,那我们进山了。”
  婉娘颔首:“都当心点啊。”
  几人应声,快步出了院子。
  如今开始春暖,上山的村民日渐多了起来。
  颜芙凝不去老林,但还是往深山走去。
  李信恒老实问:“姑娘,夫子不是说不能去深山老林么?”
  傅北墨横了李信恒一眼:“我哥这会又看不到咱们,没事。”
  阿力解释:“北墨的意思是,咱们不跟夫子说,夫子就不知道。”
  李信恒为难:“这……”
  “他所说的深山老林得走很远,咱们现在去的不算。”颜芙凝环视一周,“问题是上山的村民多了,我不是怕他们跟着咱们挖药材,而是怕他们乱挖一通,把好的药材都挖废了。”
  李信恒点了点头:“我听姑娘的。”
  四人便加快了脚步。
  来到人迹罕至处,颜芙凝开始寻找药材。
  不多时,她便指着一株草:“北墨,挖。”
  傅北墨应声,拿了锄头开始挖土。
  阿力蹲在一旁,时不时地用小铲子铲走多余的土块。
  李信恒看了看草的模样,在一旁也寻到一株,遂学着他们的样子挖。
  约莫半盏茶时辰,傅北墨拎起一块根茎,抖了抖上头的碎土,放进背篓。
  李信恒也挖出一块,拿过来给颜芙凝看:“姑娘,这个跟北墨阿力挖的是一般的吧?”
  颜芙凝摇了摇头:“不一样。”
  李信恒疑惑了:“那我这个挖的是啥?”
  “是草根。”
  “我分明寻了一样的叶子,挖下去的。”
  颜芙凝拿出背篓的药材,指给他看:“表皮有纹理,你那个没有,李大哥别急,慢慢来。”
  李信恒点了头。
  然,一上午过去,他找的全不对。
  即便颜芙凝清楚地告诉他,何种药物,它的叶子是怎样的形状,他还是找得不对。
  下山时,他垂着脑袋,信心受了巨大打击。
  颜芙凝劝他:“才半日,哪有那么快就学会的?吃完午饭,咱们还进山。”
  李信恒深吸一口气:“下午我定仔细寻!”
  与上午一般,下午李信恒还是一无所获。
  他懊恼地坐在地上,使劲搓了搓脸,开始怀疑自己的脑袋是不是也在年幼时受过伤害。
  瞧他模样,傅北墨笑出声:“我早说了,阿力学了快十天都学不会,李大哥高估自己了。”
  阿力道:“李大哥要不与咱们一般,嫂嫂让咱们挖哪,咱们就挖哪。管它什么药材,嫂嫂认识就对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李信恒站起身,大步走到颜芙凝跟前。
  “姑娘,这些药材在我眼里,露在地上的是草,藏在泥里的是菜头萝卜根,我是学不会分辨了。”
  颜芙凝笑问:“才学了一日,你就要打退堂鼓?”
  李信恒摇头:“不,我还是想跟着姑娘混!北墨与阿力说得对,姑娘叫我挖哪,我就挖哪。”
  怕颜芙凝不同意,他又道:“我就当个劳力,姑娘收我么?”
  “你想多赚些钱,对吧?”颜芙凝直接道。
  李信恒坦诚颔首:“对,多赚钱!”
  颜芙凝也不瞒他,直言:“其实挖药材,我与北墨阿力就足够了。”
  李信恒急道:“我知道,没有姑娘的慧眼,咱们压根寻不到药材。”
  “你方便说一月赶车赚多少么?”
  李信恒挠了挠头:“只有六、七百文钱,还是生意好的时候。”
  颜芙凝道:“每个月我都会去县城卖药材,你载我去。平日你自己赶车之余,想来帮忙挖药材也是可以。我按月付你工钱,你觉得如何?”
  “车钱就不必算了。”
  “车钱要算的,一来一回得一整天,这辛苦钱你该得。”
  李信恒想了想,高兴地搓手:“可以,可以!”
  颜芙凝对傅北墨与阿力道:“你俩每日跟着我,挖药材的辛苦钱也该得。”
  傅北墨摇头:“我的钱都给嫂嫂。”
  阿力连连摆手:“嫂嫂,我只要吃饱就成。”
  “给你们零用钱,平日有想花的地方,就可以自己做主了。”颜芙凝笑道,“前提是咱们的药材生意要做起来。”
  忽而,刮起风。
  地上的枯叶被吹起,在半空胡乱打着转。
  李信恒道:“姑娘,咱们得尽快下山,估摸着要下雨。”
第134章
给他送伞
  四人收拾好背篓与工具,赶忙往山下行去。
  等他们到山脚的时候,风越来越大,雨倒是没下。
  这时,李母到了傅家。
  脚步一进傅家院子,她便焦急地喊:“婉娘妹子,我家阿狗可有回来?”
  婉娘坐在堂屋内,时刻用耳朵注意着院内动静,听到喊声,笑道:“你说的是信恒吧?”
  “对对对。”李母笑着进屋,“夫子给阿狗取了个好名,我喊阿狗喊惯了,一时难以改口。”
  婉娘拉开一把竹椅,招呼她坐:“还没回呢,你等等。”
  李母却急道:“我就不坐了,我在河边洗了衣裳回去,发现家里的猪圈有堵墙倒了,两头猪也不见了。”她拍腿道,“我就急了,也不知猪是被人偷了,还是怎么的,一时间没了主意。”
  婉娘摸索着站起身:“这可是大事,该去找找。”
  “可不是嘛?”李母脚步往外,扭头挥手,“婉娘妹子,你眼睛不好使,就坐着。”
  颜芙凝等四人几乎是小跑着回来。
  李母出篱笆门时,刚转回头,便看到自己儿子回来。
  连忙抓紧了他的胳膊:“阿狗啊,咱们家的猪圈倒了,猪跑了,娘不知道怎么办了!”
  李信恒道:“娘别急,能找到的。”
  堂屋内的婉娘喊:“芙凝、北墨与阿力,都回来了吗?”
  颜芙凝:“我们都回来了。”
  婉娘道:“芙凝快进屋,北墨与阿力帮信恒去找猪。”
  两少年应声,将背篓与工具放去柴房,随李家母子去找猪。
  颜芙凝进了屋,站在堂屋门口,抬眼望天。
  天上铅云密布。
  觉着快下雨了,她道:“娘,夫君还没回,瞧着天会下雨,我去送伞吧。”
  婉娘拍拍颜芙凝的手臂:“也好,那你路上小心点。”
  颜芙凝应下,拿了两把伞出门。
  从家里到村塾要两刻钟,眼瞧着风越来越大,偶有几滴雨水落下,颜芙凝几乎是小跑着去往村塾。
  即便她脚步算快了,但行到石板桥上时,风忽而停了,大雨滂沱而至。
  她连忙打开伞。
  就在撑开伞的瞬间,瞥见不远的村道拐角处,匆匆而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颜芙凝定晴一看,是他!
  遂扯开嗓门喊:“傅辞翊,傅辞翊。”
  她一手撑伞,另一只手捏着把伞,手指提了裙裾,快步往桥下跑。
  傅辞翊抬手在额前,隔着雨幕,瞧见一道倩影朝他奔来。
  遂加快了脚步。
  就在颜芙凝跨下最后一级台阶时,不知踩到何物,脚底一滑,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扑去。
  傅辞翊扔掉手中拎着的食盒,连忙将人扶住。
  他不敢抱她,只用两只手抓着她的胳膊,将人扶稳了。
  然,颜芙凝的右腿膝盖方才已经磕在了地上,此刻已在钻心作痛。
  她咬牙忍痛,将自己撑着的伞高举在他头顶,手中捏着的那把伞递给他。
  “我给你送伞,这会的雨太大了。”
  傅辞翊接过伞撑开,捡起扔在地上的食盒,温声道:“我淋雨无妨,你不必如此给我送伞。”
  把她淋坏了,母亲会心疼。
  颜芙凝垂眸道:“你觉得我怕你淋雨,才给你送伞么?”
  傅辞翊一怔。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颜芙凝又道:“你淋雨,会不会受寒是一回事。我怕你带着书,书淋湿了,书肆老板那不好交代。”
  “书搁在村塾,我没带着。”傅辞翊看了看食盒内的碗,都没碎,这才放心道,“咱们回吧。”
  颜芙凝点了头,然而裙裾与膝盖摩擦,每走一步,便剌着破掉的皮肤。
  刺痛刺痛。
  她走得极缓。
  傅辞翊几步就走到了她前面去,察觉她没跟上来,转回头看她:“怎么了?”
  颜芙凝摇头,唇角微微弯了弯:“没事。”
  提步跟上去。
  两人回到家时,傅北墨与阿力还没回来。
  此次雨虽大,但下雨时风停了。
  再加刚下雨,颜芙凝就看到了他,把伞给他还算及时。是以,他们身上还算干爽,唯有鞋袜、裙裾下摆与袍角裤子都湿了。
  在婉娘的要求下,两人都该用热水泡脚。
  傅辞翊不喜泡脚,在屋檐下,拿温水冲了冲,就穿上了鞋袜。
  此刻西厢房内,只颜芙凝一人。
  她掩上门,脱了裙裾,眼前的膝盖泛红,破了皮。
  只轻轻一触,便生疼。
  她咬了咬唇,先用水清洗了伤口,而后泡脚。
  倏然,门被推开,傅辞翊进了来。
  登时僵在原地,眼前的少女没穿裙裾,白皙的美腿侧面大喇喇地呈现在他眼前。
  她不光没穿裙裾,连那种到脚踝的里裤亦没穿。
  只穿了一条到大腿中部的白色短裤。
  腿上的肌肤白得发亮,仿若上好的白玉雕制而成,隐隐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颜芙凝背对门口坐着,听到声响,忙将被子盖在腿上,问:“傅辞翊,是你吗?还是南窈?”
  她是真怕进来的是某人。
  直觉告诉她,就是他!
  故而,她不敢转过身去。
  即便她拿被子遮盖,但方才所见已在傅辞翊脑中。
  霎时间,他从头到脚有根筋仿佛绷紧了,转不了身,亦提不了步……
  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就这时,院门处传来傅北墨的声音:“娘,我与阿力回来了。”
  傅辞翊急忙将西厢房房门关上。
  颜芙凝慌乱侧过身坐了,看到是他,太阳穴一跳,垂眸道:“我在泡脚,你方便出去么?”
  她这么一侧身,右腿膝盖上发红的伤便露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