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干起活来也快,只半天功夫就完工了。
颜芙凝拔了两篮子青菜,给李信恒一篮:“李大哥带回家去吃。”
“好!”李信恒高兴接下,“昨儿开始,黑马吃了不少干草,我娘说定能将马儿养得壮壮的。”
“我与夫子给黑马取了个名。”
“什么名?”
“腾云。”
众人都说好听,一路聊着回去。
此刻的西厢房内,傅辞翊正温习功课。
婉娘独自摸索着过来,悄悄问大儿子:“儿啊,昨夜成事没?”
第219章
他春心动
傅辞翊装傻:“芙凝给取了个名。”
婉娘闻言惊喜,竟然连名儿都取好了,那便是成了!
当即便问:“叫什么名儿?”
“腾云。”
婉娘颔首:“好名字。”
傅辞翊淡淡道:“娘还有事么?若无事,儿子要温书了。”
“没事,没事了。”婉娘含笑摸索着往外走。
都成事了,只一夜,小两口连名字都起好了,她还能说什么?
只是这么大事,芙凝怎么还下地去?
得好好歇息,再好生补补。
院门口传来颜芙凝与傅北墨他们的说话声。
李信恒拎着菜篮子,扛着自家的农具与颜芙凝道别:“姑娘,那我就回自个家去了。”
“好。”颜芙凝应声。
婉娘站在原地,面朝孩子们声音传来的方向:“都回来了?”
“咱们都回来了。”傅北墨快步走到母亲边上,笑着道,“娘,嫂嫂说给黑马取了个名,叫腾云,您说好不好听?”
婉娘原先上扬的唇角缓缓拉平。
颜芙凝嘱咐孟力与彩玉将农具放好,而后与婆母道:“娘,我去河边洗青菜了。”
婉娘颔了颔首。
待孩子们去了河边,她摸索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再次进了西厢房。
适才院中的说话声,傅辞翊听得一清二楚。
婉娘拍了拍书案:“辞翊,为娘问的是你与芙凝成事没?”
傅辞翊搁下书,略显头疼。
“娘,您就没有旁的事操心?”
听出大儿子言语里的冷意,婉娘有些气不顺:“如今,为娘只操心这事。”
“儿子要考科举,不能分心。”
“这能分多少心?莫非你夜里睡觉还要背之乎者也?”
小儿子是每日都需她操心的。大儿子有主见,学文习武皆优秀,不需她操心分毫。
而今才知,大儿子成了婚,竟然是个不开窍的。
当真要急死她这个当娘的。
傅辞翊不疾不徐道:“青山学堂氛围颇好,儿子正考虑要不要去学堂住几月。”
毕竟离秋闱只四月余,备考时间紧。
婉娘只好缓了语调:“还是住家里吧,马车都买了,一来一回费不了多少时辰。学堂终究住得不舒心,吃得也不好。”
傅辞翊鼻音“嗯”了声。
婉娘这才提步。
看母亲摸索着走很是不便,傅辞翊按了按太阳穴:“南窈,扶着娘。”
东厢房内缝衣裳的傅南窈听闻,忙出来搀扶。
--
县城,茶楼。
陆问风派人寻到了张铁章铜。
三人在茶楼包间会面。
两杀手一进包间,张铁便先开口:“陆公子此次又有事找我们兄弟做?”
陆问风命家丁将门关上,这才道:“你们可知揍错了人?”
“不可能!”章铜嚷,“傅家车夫指的牛车,怎么可能出错?”
“就是错了!”陆问风不想与他们多费口舌,“你们揍错了人,把五十两银子还我!”
张铁章铜对视一眼,一人出拳击往陆问风鼻子,一人将陆家家丁劈倒在地。
两人旋即逃窜。
陆问风捂着口鼻,追了几步,这才后知后觉地停下来。
张铁章铜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他是脑袋糊涂了,竟敢追着去要钱。
五十两银子就这么打水漂,想想又觉得自己窝囊。
越想越不爽,他便去傅府寻傅明赫,想寻他一道喝酒解闷。
今日,陆问风一早去了书院,书院没有傅明赫的身影,他索性也逃了学。
陆问风进了傅府。
由于他常来,傅府西苑的下人都不引路,直接告诉他,大少爷在书房,让他自个过去。
陆问风便熟门熟路地直奔傅明赫的书房。
脚步靠近时,书房内传出说话声,陆问风听出来,是傅明赫与另一位同窗在相谈。
这同窗平日里与他关系也算不错,名唤柳远敬。
柳远敬:“明赫兄为何两眼乌青?”
傅明赫:“被歹人揍了。”
柳远敬:“我说你怎么没去书院,谁人这么歹毒,敢揍傅大公子?”
傅明赫:“此事说来话长,要怪就怪陆问风那个蠢货。我派他去揍个人,蠢货竟找了两蠢蛋,揍错了人,害得我被歹人揍。”
话听到这里,陆问风恍然。
自己被傅明赫利用不说,被他背地里骂蠢货,还浪费了五十两!
想到昨日车上被傅明赫踹了几脚,他更是不爽。
一直以来,最想揍傅辞翊的人,都是傅明赫。
他虽被傅辞翊捏断过四根手指,但都是自个惹事在先,打官司都赢不了。他即便有心想出气,却从未付诸行动。
这段时日他被傅明赫怂恿。
他还天真地以为傅明赫如此好心,急兄弟之所急。
到此刻,他才明白过来。
傅辞翊若真的出事,届时替罪羊是他。
想推门进去理论,陆问风硬生生忍住了。
好你个傅明赫,你不仁,我就不义。
转身提步往外走。
傅家下人见他这么快出来,问:“陆公子见过我家大少爷了?”
陆问风扯了扯唇角:“我想起一事,先前找的两杀手有些眉目了,我得去讨个说法。你家大少爷这,我改日再来叨扰。”
下人颔首称是,将人送出院门。
待一刻钟后,傅明赫把柳远敬送出书房,下人才将陆问风来过一事说了。
傅明赫不以为然:“他这几日寻那两人,着急回去,不奇怪。”
殊不知,陆问风一口气咽不下,坐上马车直奔乡下。
--
春光灿烂。
青山镇,神秘宅院内,年轻男子出了煊竹厅。
脚步罕见地往前院行去。
闵嬷嬷见状,跟上主子,忧心问:“公子怎地出来?”
男子轻咳两声:“最近无人来卖灵芝么?”
闵嬷嬷低眉垂眼:“那小娘子的确不曾来过,并非老奴拦着不让她见公子。”
走廊后头传来丁老中气十足的笑声:“春光好,我家公子春心动。”
男子一通咳嗽,淡淡道:“我只是觉得最近嗓子更难受,想多吃些灵芝润一润。”
闵嬷嬷道:“小娘子来卖的两朵灵芝还剩不少,老奴这就命人用灵芝炖汤。”
说罢,躬身退下。
丁老上前来,笑道:“老朽觉得上回有一事做错了,还望公子见谅!”
男子眉梢一挑:“何事?”
“公子命老朽借一套系统的医书给那姑娘,老朽该说一本一本地借。”
第220章
不共戴天
男子摇头,脚步朝煊竹厅。
丁老跟上他的脚步:“如此她会尽快再来借,可解公子的相思之苦。”
一次借了厚厚一摞书,那得多久才会再来啊?
男子连咳两声:“丁老有揣测的空闲,不如想想如何解了我这病症。”
这时,影七归来,拎着一食盒。
“公子,镇上有家酒楼里的药膳卖得颇好,您要不要尝尝?”
丁老转身制止:“公子何时吃过外头的吃食了?拿走,拿走!莫要引得公子咳嗽加剧!”
男子继续缓步往煊竹厅。
影七见自家公子没回应,便扯开嗓门:“此药膳便是那位姑娘研制的。”
男子脚步一顿,握拳抵唇轻咳:“尝尝。”
丁老几欲开口,砸吧嘴半晌,终究拎过食盒。
到了煊竹厅内的饭厅,丁老用银针试毒,再细细查看一番,这才点了头。
立时有丫鬟前来布菜。
男子拿起汤勺,先喝了口汤。
觉得滋味尚可,便吃了只鸽子腿。
见素来口味刁钻的主子并未显露出难吃的神情,影七笑嘻嘻道:“前些日子,属下在酒楼吃过,不光药膳好吃,酒楼内的卤鸡爪、猪大肠更是美味。”
丁老闻言皱紧了眉头:“公子何时吃过那等玩意?影七,你说话注意分寸。”
主子吃饭时,怎么能提起卤鸡爪、猪大肠这等物什?
男子又吃了一只鸽子腿,这才慢条斯理道:“药膳凉了些,若是刚出锅,过片刻吃,最是美味。”
刚出锅时,太烫口。
过上片刻,药膳的温度在舌尖是最适宜的,那时候药膳的滋味最美。
影七赞道:“最好就在是酒楼现吃,那滋味真是绝。”说话间,情绪低落起来,“只可惜公子不便出门。”
丁老道:“那命厨房将药膳热一热?”
男子摇头:“热一热也及不上刚出锅后的美味。”
影七灵光一现:“下回姑娘来时,公子命她现做。”
“她又不是厨娘,需要专门为我做吃食。”
男子如玉的手指端起汤碗,纵使汤汁凉了,影响了口感,他仍喝了一碗。
丁老沉吟,道:“公子若真中意她,将人收了,也不是不可。”
影七插嘴:“可是公子在京城有未过门的……”
公子不喜对方,他是清楚的。
但他们来凌县前,对方给他不少银钱,说是要他帮忙看管着。
此刻连丁老都看出来,公子对时常来卖灵芝的村姑有了好感。他身为属下,自然是该站在公子一边的。
但自个先前收了旁人的银子,这就有些两难了。
丁老在影七头上拍了一记,不轻不重。
“公子何等身份?身旁的女人,难道只一个?”
影七摸了脑袋:“属下知错了。”
男子咳嗽几声,继而笑了:“亏你们是我身旁之人,难道不知我离开京城的真正原因?”
影七有些懵:“公子离开京城,寻了个山清水秀之地,不就是为了养病么?”
丁老捋了捋几根翘起的长眉毛:“公子不想娶京城那位?”
“姜到底是老的辣。”
男子嗓音清朗,如清风拂耳。
他不喜她,奈何那是指腹为婚的姻缘,家中长辈对她是极满意的。
唯他对她是一丝感觉都无。
他旁敲侧击地对父亲提过退亲,父亲直接说他若敢,便打断他的腿。
加之身体确实不好,无奈之下,他便离了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