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yor06cl964eee3 > 第138章
  彩玉小声又问:“那小姐昨夜怎么没睡好,该不会是姑爷对小姐做了什么?”
  小姐要时刻提防着,这才没能睡好。
  “前几日我都是一个人睡,他回来,我就睡不着了。”
  想起昨夜她踢他一脚,被他以失手杀她警告的一幕,颜芙凝的心仍发慌。
  彩玉没作他想,点点头,往嘴里又塞了一片云片糕。
  田里的庄稼郁郁葱葱的,长势颇好。
  长豇豆与四季豆的藤蔓乖觉地缠绕在竹竿上,往上探着嫩芽儿。
  主仆俩下地拔草。
  拔了片刻,颜芙凝直起身,看周围无人,与彩玉道:“两年期满,你随我寻一处山脚,咱们建个小院,过自个的日子如何?”
  彩玉高兴点头:“那极好,届时小姐想睡到何时就何时起。”
  可怜的小姐,以往在严家时,每日赖床的。
  如今在乡下傅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哟……
  她一想就心疼。
  颜芙凝坦诚:“原先你没在我身边时,我想过离开他。奈何自己孤身一人,若是遇到歹人,后果不敢想。如今好了,你回到了我身旁,我的底气足了些。”
  彩玉眼眶泛红:“原来在小姐心里,彩玉这么重要。”
  “当然重要,你是我家人!”颜芙凝秋水般的眸子水盈盈的。
  主仆俩相视而笑。
  彩玉吸了吸泛酸的鼻子:“小姐的眼亮闪闪的,有星星,真好看。”
  教她同为女子都看呆了眼,倘若两年期到,届时小姐要寻人再嫁,当是简单之事。
  “你的嘴儿真甜,届时我的彩玉也要寻个好男子嫁了。”
  说起嫁人,彩玉是一丁点都不羞:“那我得嫁得离小姐近些,真姑爷若敢欺负小姐,得先问问我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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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
  颜芙凝练了字,又将前几晚没练的字补了些许。
  实在困得不行,便搁了笔,让傅辞翊检查今日的功课。
  傅辞翊圈了几个字,嗓音毫无波澜:“几日不曾练,你可知自己退步了?”
  颜芙凝掩唇打了个哈欠,打得眼眸涌起水雾,迷离朦胧。
  “困了?”男子问。
  “昨儿没睡好。”
  “清早不是多睡了会么?”
  “不顶事。”颜芙凝眯了眯眼,坦诚着嘟囔,“你一边说会失手杀我,一边抱着我睡,我胆子很小的,能睡着就很了不起了。”
  傅辞翊轻哼:“你以为我愿意抱你睡?还不是你哭得似孩童一般。”
  他的意思是在哄她睡觉。
  颜芙凝傻眼,有哄人哄得自个先睡着的么?
  再说,她也不需要他哄。
  “我不喜欢被人抱着睡。”她颇为老实。
  鬼使神差地,他问:“所以……你喜欢主动抱人睡?”
  颜芙凝睁大眼:“没有,你别瞎说。”
  傅辞翊将宣纸搁下,嗓音温润些许:“既困了,就睡吧。”
  “你可不可以回避下?我要洗身子。”颜芙凝垂了眼帘,小声说。
  傅辞翊喉结滚了滚,站起身,刚要抬步,被她拉住了袖子。
  她指着搁在箱子上的玄色锦缎,问他:“你还没说喜不喜欢呢?”
  “若是喜欢,如何?若不喜欢,又待如何?”
  “你若喜欢,我便给你缝一身锦袍。”
  “好,那我喜欢。”
  颜芙凝笑得娇憨:“就是我没缝过男子的衣裳,届时你若嫌弃,可不能怪我的。”
  男子觑一眼她的娇柔粉面,出口温凉:“见识过你的荷包,大概知道你的水平。”
  颜芙凝一噎,又问:“你看我对你好不好?”
  此问教傅辞翊的心莫名漏跳一拍,她这是想作何?
  “傅辞翊,我待你是极好的了,事事想着你。你要我做荷包做衣裳,我能做便做了。”她说话时,声音越来越轻,“我想寻常人家的妻待丈夫,也不过如此了吧,你说对不对?”
  “寻常夫妻亦是每日逢场作戏?”
  傅辞翊不清楚她究竟想说什么,但她此刻所言,教他认为她有另一层深意。
  大抵要提提前和离一事。
  颜芙凝摇首:“那不是,寻常夫妻当亲密些,我说的是日常琐事一般样。”
  “寻常夫妻的亲密是作何?”
  今夜的傅辞翊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拗。
  颜芙凝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纯情少年郎是真不懂,还是装傻?
  她分明说得那么清楚了!
  不管那么多了,有要求就要及时提出。
  颜芙凝抬首对上他的视线,鼓起勇气道:“除了夫妻之实,身为妻该做的事,我都做了,我只求你今后不能失手杀了我。”
  傅辞翊喉间紧了紧。
  原来昨夜自己是真把她吓坏了。
  遂温柔摸摸她的发顶:“如今的你很乖,我舍不得杀你。”
  颜芙凝眨眨眼,不对啊,这话里有旁的意思。
  意思是以后她若不乖,还要杀?
  似猜出她的顾虑,傅辞翊低首,将自个的视线与她的齐平:“所以你得更乖些。”
  含着不自知的诱哄之意。
  颜芙凝欲哭无泪:“要我更乖些,你想作何?”
  她就知道眼前的男子是个真小人!
  傅辞翊直起身,猛地一阵咳嗽:“我还没想好。”
  颜芙凝心底一阵慌乱,灵机一动,打开上了锁的箱子,拎出一只钱袋子。
  “这是酒楼上个月的分红,今后我会赚更多的钱,养你。”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教她说了这番话,“所以你是不是也得乖乖听我的话?”
  傅辞翊一怔,拎了拎发沉的钱袋子,低笑出声:“果然出息了。”
  一是赚得比他多。
  二是竟敢要他乖乖听她的话,胆子大了。
  听出他语意双关的讽意,颜芙凝指指屋外:“我要洗洗了,你先出去。”
  话题不能再继续了。
  却不想男子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会赚钱的娘子想要为夫如何听话?”
第233章
养他所需
  他朝她步步逼近。
  “你要养我?”
  “如何养?”
  音色泠泠。
  眼前的男子一双黑眸清冷又犀利,他的身量又极高,带着莫名的威慑力与压迫感,惹得颜芙凝步步后退。
  “看你开销也不大,你若要专心备考,不去青山学堂当夫子了,我一个人也可以养全家的。”她退无可退,后背撞到了箱子,“顺带养你呀。”
  为不显自己怕他,她仰头抬起小脸,语调尽可能地轻快。
  男子在她跟前站定,深邃眸光落向她。
  “顺带养我?”
  “家里那么多人,我养你,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颜芙凝悄悄往侧边跨了一步,以拉长两人的距离。
  傅辞翊越听越气,直接气笑了:“锦缎给我制衣,便是一两银子。余下四匹布才八百文,可供好几人做衣裳。”
  颜芙凝一噎,没想到他还记着布料的价格。
  “你若真养我,怎不说顺带养其他人?”
  他的声音很淡,却有种强势的威压,无端让人心颤。
  颜芙凝咬了咬内侧唇肉,垂眸小声说:“你要这么想,也行。”
  少女羽睫扑簌簌地颤,显然对他有惧意,此刻却要装作若无其事。
  说她身姿纤细吧,不盈一握的腰肢,确实纤细。
  然,该丰盈之处很是会长。不光衣襟撑得紧绷,后腰分明离箱子还有一拳的距离,臀部却早撞到了箱壁。
  是细棉罗裙掩不住的窈窕身段。
  傅辞翊静默片刻,眸中毫无波动,仿若平静海面——
  实则底下暗潮汹涌。
  “这锦缎只是一般面料,你若真养我,我得想想换何种更好的料子。”微顿下,他又道,“住什么房子,睡什么床,寻常时候饮何茶。”
  傅辞翊垂眸不再看她,白皙如玉的手抚上玄色锦缎,一下又一下的。
  颜芙凝侧身瞧他动作,这一幕像极了——
  梦里他拿着匕首在她脸上一下一下抚过的模样,表面看着极有耐心,实则冷情之极。
  不知他何时会微转匕首,将利刃剌过她的脸。
  这时,男子又道:“让我再想想,你若真养我,除了生活所需,旁的我还有何需求?”
  颜芙凝懵:“你还有什么需求呀?”
  怎么如此难养的?
  要求那么多。
  傅辞翊动了动下颌骨。
  少女秋水般的眸子清澈纯净,可从她嘴里出来的“需求”二字,带着不自知的勾人意味,教他喉间一哽。
  一如先前在山上那次。
  他竟说不了半句话。
  颜芙凝软软糯糯地又问:“你想更换好的笔墨,买上好的宣纸?”
  傅辞翊回过神来,哑声道:“知名砚台少则上百两,颜芙凝,你当真要养我?”
  好吧,养他是费事、费力又费钱。
  “你别说了,我错了,我不该说养你的话,还不成么?”
  娇娇软软的人儿一认错,就委屈巴巴的模样,看得男子难得温柔:“这几个月辛苦你。”
  待到秋闱,他若高中,便有机会获得不菲的钱财。
  他堂堂男子,让一个少女养他,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嗯。”她点了头,不多话。
  傅辞翊将手负到背后,紧了松,松了又紧,眸光从她的芙蓉面上移往发间,支开话题:“你既赚了不少银钱,何不置办些首饰?”
  女子不都喜欢佩戴首饰的么?
  颜芙凝抚了抚发间的珠钗:“我有娘送给我的珠钗就好了。”
  傅辞翊“嗯”了一声,若有所思。
  委实困倦,她掩唇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眸子含着水光,软绵绵地请求:“我真困了,想洗洗了,你出去一会,好不好?”
  “好。”
  傅辞翊手痒,控制不住地捏了她的脸。
  颜芙凝拍开他的手:“好就好,捏我脸作甚?”
  少女软绵绵的手拍在手背,仿若云朵拂过,傅辞翊心情甚好,嘴上胡诌:“让你清醒些,万一洗时睡着,我如何帮你?”
  “哦,那我谢谢你哦。”
  她是真的很困了,遂也捏了捏自己的脸。
  看得傅辞翊唇畔漾出笑意,索性拿了换洗的衣裳也去洗漱。
  待他洗完回来,发现她今次动作颇快,早已洗好,此刻在床上悬着床单。
  听到开门的声响,颜芙凝转头:“今夜有床单挂了。”旋即又是一个哈欠,“你是一起睡,还是再看会书?”
  “我再看会书。”
  傅辞翊将换下来的衣裳搁到一旁,披了外袍在身,背对床坐在书案旁。
  不多时,竟听到她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男子起身,将床头的昏暗油灯移到书案上,原本书案一角的蜡烛吹灭。
  房中立时暗了不少。
  他侧身看悬着的床单,如此光线尽可能地少穿往她那侧,不影响她的睡眠。
  屋外,繁星寂寥,苍穹黑魆魆地仿若泼了墨。
  屋内,灯火昏黄,却异常温馨。
  原以为有适才那一出,他会看不进书,没想到今夜的效率出奇地高。
  一目十行,入目每个字眼皆过目不忘。
  无论如何,秋闱解元,他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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