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芙凝早早洗漱完毕,左等右等不见傅辞翊回来。
遂先将银针全都清洗一遍,而后用将家里的酒给银针消毒,搁在一旁备用。
盘腿坐在床上,又等片刻,傅辞翊才回。
颜芙凝眸子一亮,往边上挪了挪,拍拍床铺:“快来趴下。”
傅辞翊执起里衣系带:“要脱里衣,还是露出肩部就成?”
“你说肩背不适,具体哪些部位?”
男子背过身,手越过肩膀至背后,够了够难受的部位:“就这一片。”
“既然就这一片,就露出肩背就成。”
傅辞翊“嗯”了一声,宽衣解带,松开衣襟。
颜芙凝怔了怔,垂眸不敢看,却又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他肌肤白皙,却丝毫不羸弱。
从松松垮垮的衣襟望去,胸肌腹肌,肌理分明,线条明晰。腰腹遒劲有力,没有一丝赘肉。
只瞧了这么一瞬,他便趴往床上。
里衣还穿在他身上,欲脱不脱的模样,教颜芙凝以为自己怎么欺负他了的模样。
小手伸过去,伸到半道定住。
“傅辞翊,我可以将你的衣领往下拉一下么?”
“你若觉得施针不便,帮我将里衣脱了也成。”
由于趴着,傅辞翊的声音沉得发闷。
适才她的小脸有些红。
若非如此,他便直接将里衣脱了。
上回看到他光着背,她都似傻了般。今日他若直接将里衣脱了,她该大喊登徒子了吧?
得到了同意,颜芙凝便将他的后衣领子往下拉了拉。
露出更多光洁的背部肌肤。
小手缓慢又轻柔地按在他的肩背上,肌肉发紧的地方,她便用力按了按:“此处难受?”
傅辞翊“嗯”了一声。
颜芙凝猜测:“前几日在学堂睡的关系吧,学堂的床铺硬些,大抵因此导致的不适,先前落枕也是在学堂的床铺上。”
此刻她坐着,他趴着。
视线往下,将他的好身材尽收眼底。
倒三角形的完美身形,行走的衣服架子。
身材太好了!
少女迟迟没有动作,教傅辞翊腹诽不断。
嘴上直接清冷出声:“颜芙凝,前晚你用匕首险些扎中我,说直白些,你是谋杀亲夫。今夜虽然用的是银针,你得清楚,你我如今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言外之意,她断不能行谋杀亲夫之事!
“我胆子很小的,杀不了人。”颜芙凝在他肩背部轻轻点了点。
“你点什么?”
“我在确定肩背部的穴位。”
“颜芙凝,你连穴位都没记住?”
问话时,他动了动。
她按住他的肩膀:“我记住的,我在确定天髎穴,省得把我的好夫君扎坏了。”
夜阑人静,两人独处的情况下,她这是头一次喊他夫君。
以往每每唤“夫君”,全是做戏给人瞧的。
而今夜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虽说她的嗓音里含了戏谑之意,但他听得很受用,当即表示:“你扎吧,我不怕疼。”
“肩背部穴位很多,不同穴位不同功效,严谨些好。”
“嗯。”傅辞翊又应一声。
她毕竟是初次施针,辨别时间长些,也可理解。
“那我下针了?”
“好,你大胆些。”他鼓励她。
颜芙凝取针,进针,行针,轻轻捻针。
一枚银针扎入,继而第二枚。
傅辞翊当即开口:“怎么还扎?”
“我又没说只扎一枚。”
话落,进针的速度越来越快。
“颜芙凝,我怎么觉着你在趁机报复?”
他很疑惑,为何第一针下去速度很慢,而后面数针忒快?
她怕是看都没看清穴位就下了针。
“我为何要趁机报复呀?”
颜芙凝抿着笑意,手指轻轻弹了弹针尾。
立时引得他肩膀一阵麻意。
第236章
此般心思
傅辞翊暗忖,前晚他将她压在床上,吓唬她。
今夜她逮着机会,便实施报复。
不管自己肩背有数枚银针,他还是坐起了身。
男子肌肉紧致的胸膛就这般映入颜芙凝的眼帘,她忙垂眸:“我没报复你。”
“真没?”傅辞翊抬起她的下巴,“看着我说话。”
颜芙凝乖乖抬眸,坦诚:“是你误会我在趁机报复,我才弹了针尾,旁的一点报复的心思都不敢有的。”
少女眼眸湛澈,不似说谎,傅辞翊便收了勾她下巴的手。
然,细腻的触感还在手上,他不禁钳住了她的下颌。
手指在面颊上用力,少女的红唇立时变得微嘟。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颜芙凝一跳:“我真没报复,你,你想做什么呀?”
音色娇娇软软,整个人惊慌失措的模样,衬得她愈发娇软可欺。
她去掰他的手,然他的手仿若铁钳一般,怎么都掰不开。
她慌乱地认为,他若再用力,自己的下颌骨便被他卸下了。
傅辞翊黑眸沉沉,神色一敛。
少女含着哭腔的嗓音,仿若长了钩子,撩人心魄。
近在迟尺的小脸,精致明艳。
娇艳欲滴的红唇,勾人采撷。
鬼使神差地,他缓缓凑过头去。
半道,心神一凛。
硬生生改变了薄唇凑去的方向,在她耳边低语:“胆子又小了?”
“真不禁吓。”
说罢,坐直身体,喉结滚了滚,抬起另一只手,两手在她脸上又捏了捏。
“笑一个。”
心底不禁腹诽,他在作甚?
从未对女子生出此般心思,怎么到她这,就变得如此?
此般情况,已不是第一回了。
如果说先前几次,只是模模糊糊地闪过念头;而适才,他险些直接吻了上去。
颜芙凝完全懵住了。
耳畔留有他微凉的气息,更可怖的是,他还叫她笑一个。
她抱着身子缩到床角:“我笑不出来。”
他问:“为何?”
颜芙凝也不瞒他,将心里的慌直接说了出来:“方才你是不是想卸我下颌骨?”
男子笑了:“你怎会有此般误会?”
“那不然呢?你想作甚?”
“我……”他一顿,很快又道,“我想你笑一个。”
颜芙凝还是那句话:“我笑不出来。”
“真是胆小,即便我卸了你的下颌骨,也能轻易按回。”
“所以,你真的想卸?”
娇柔的嗓音含了惧意,还有明显的鼻音。
怎么办?
哄不好了。
傅辞翊按了按太阳穴,沉吟须臾,蹙眉:“呃,肩背愈发难受了。”
颜芙凝闻言,慌忙到他背后,轻轻捻了捻针。
“这会呢?”
傅辞翊唇角微勾:“还是难受。”
颜芙凝索性将他肩背上的银针全都拔掉了,垂眸伤心道:“所以我的医术一点都不好。”
男子却低笑出声:“骗你的,肩背不适感已消。”
颜芙凝欣喜,探头至他身前:“真的吗?”
清澈的眸子紧紧盯着他的眼。
“嗯,你确实有几分医术。”他不禁在她发顶摸了摸。
“既如此,你得帮我与北墨说说,让我早些给他脑袋扎针。他的情况,怕是要扎许久的针了。”
如此她就不计较他骗她。
“好。”男子应下。
颜芙凝心情倏然变好,指了指他敞开的衣襟:“我已经把银针悉数拔了,衣裳快穿好吧,莫要着凉。”
“你在关心我?”
颜芙凝大方承认:“对啊。”她将银针归拢,旋即抬首对上他的瑞凤眼,“我对你好不好?”
傅辞翊扶额。
他就知道,她问此话总有目的。
最终的目的只一个,便是提前和离。
颜芙凝将银针重新包进布包,喃喃又道:“我待你那么好,你怎么忍心想卸我的下颌骨?再说了,我弹针,也是你误会我报复在先,我很委屈的。”
她竟没提和离,教傅辞翊嗓音罕见地温润:“那我哄你睡觉?”
颜芙凝猛地转回身来:“可别!”
她可不想睡不着。
拒绝后,从箱子里取了床单,爬上床悬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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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夫妻俩将傅北墨按坐在了堂屋。
四方桌上摊开摆放着长长的十数枚银针。
望着这么多银针,傅北墨整个人瑟瑟发抖。
李信恒、孟力、彩玉与傅南窈齐刷刷地站在堂屋门口,不敢入内。
堂屋内坐着的婉娘察觉气氛不对,开口问:“今日怎么回事?”
往日这个时辰,两个半大小子在院子里打斗的声响不停歇,今日却出奇的安静。
傅辞翊道:“娘,芙凝有几分医术,她想帮北墨治脑袋。”
婉娘闻言一惊。
她虽说是个瞎子,但先前也听说过颜芙凝飞扬跋扈,不学无术。
如今相处久了,她自然知道儿媳的好。
也知道儿媳在自学医术。
但哪有自学几个月就要帮北墨医治的?
当即开口:“芙凝啊,北墨的脑袋看过不少大夫了,都没用。咱们要不过些时日,再治?”
傅北墨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过几年再说吧。”
颜芙凝看向傅辞翊。
傅辞翊会意:“娘,只是尝试,您别担心。这几日我肩背不适,便是芙凝昨夜施针治好。”
有大儿子作保,婉娘不便再拒绝。
更何况,她知道芙凝一向心疼北墨这个小叔子,不会对他如何的,当即改了口:“北墨,你就听话些,让你嫂嫂试一试。”
傅北墨欲哭无泪:“娘,嫂嫂的银针很长的,很可怕的。”
颜芙凝拿出一小包云片糕:“北墨乖,这个给你吃。”
“嫂嫂,我不傻,你给我好吃的,就是为了在我脑袋上扎针。”他摆摆手,“我不会上当的。”
另一只手拿起云片糕,塞进了嘴里。
颜芙凝悄悄走到傅北墨身后,从袖兜里掏出事先放好的银针,出其不意地在傅北墨头上连扎两针。
看得门口四人齐齐瞪了大了眼,往后仰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