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玉走到床侧:“我家姑娘这手臂方才被歹人击了一棍棒。”
丁老闻言,征求的目光看向自家公子:“公子,老朽要查看伤情,需露出姑娘的手臂。”
男子望向傅辞翊。
丁老猜测俊美男子大抵是姑娘的相公,遂问:“可否?”
傅辞翊颔首,命彩玉卷起颜芙凝的袖子。
袖子摞起的刹那,少女白皙的手臂上,不光有道棍棒击中的红痕,还有一血红的点,甚是醒目。
傅辞翊与神秘男子几乎同时看到。
是守宫砂!
第245章
是障眼法
傅辞翊清冷的眸子深暗一片。
将彩玉接来那日,彼时她们主仆在房中打扫,彩玉忽然疑惑颜芙凝为何还是处子之身,想来是彩玉发现她手臂上的守宫砂尚在。
他从来不知她的手臂上点了这玩意,更不知这玩意就点在右手臂上。
此刻不光他瞧见了,神秘男子亦瞧见了。不就明摆着告诉对方,他与颜芙凝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若不是颜芙凝昏迷未醒,手臂伤情未明,他决计当场就将人带回去了。
神秘男子眸中划过愕然。
成婚几月尚未圆房,原因无非两点。
一,丈夫舍不得碰妻子。
二,夫妻关系有问题。
念及影七所查的信息,这对夫妻的问题颇大,指不定夫妻关系只是障眼法。
有意思。
丁老细细触诊,又把了把脉,沉吟半晌,才道:“姑娘的胳膊摸上去像是没大问题,就怕骨头有细小裂缝。”
他的一番话将两位男子从各自的思绪中拉出来。
“若真有细小裂缝,如何处理?”
傅辞翊小心翼翼地拉好颜芙凝的袖子。
丁老答道:“需上夹板固定,一月余大抵可愈合。目前情况还不能确定,要等姑娘醒来,问问疼痛情况。”
傅辞翊淡声:“多谢。”
丁老颔首:“先等姑娘醒来,再做诊断。”
说罢,对着自家公子抬了抬手,主仆俩出了客房。
一直守在外头的李信恒唤了一声傅辞翊:“公子,姑娘她要不要紧?”
傅辞翊示意他进来:“今日多亏你及时来学堂寻我。”
晚个半盏茶时辰,他都不敢想会发生何事。
李信恒快步入内,自责道:“都怪我,我想着好些时日给没腾云洗刷了,就在酒楼的马厩里给它清洗。怕腾云受凉,给它擦干,等到刷好毛,姑娘与彩玉已经去学堂了。”
否则他定是要跟着的。
他若跟着,怎么可能让歹人有空子可钻?
彩玉气道:“要怪就怪那个阿莺。”
现在想起来,方才她揍得不够厉害。
客房外,丁老与男子走到了煊竹厅院中的游廊尽头。
确保客房内听不到他们的说话声后,丁老才低声开口:“公子,您与那姑娘在一起的阻扰少了许多。”
男子扫他一眼,不语。
“那姑娘手臂上的红点子,公子可知是何物?”
怕自家公子听不明白,丁老含笑补充:“那可不是痣。”
男子嗓音清润:“丁老,在当医者前,你是否想当媒人?”
“公子如何知道?”
“猜的,瞧你德性仿若市井媒婆,就差耳畔簪朵花。”
“家里世世代代都行医,老朽也不能例外。”
如若不然,他做做媒,拿拿介绍费,喝喝喜酒,每日过得不要太惬意哦!
“适才你给她把脉,可有把到什么缘故,她在我身旁,我不咳究竟是何故?”
丁老惭愧摇头:“这个把不出来。”
微顿下,回到方才话题:“公子若喜欢那姑娘,得尽早出手。咱们回京时,将那姑娘一并带走。京城无人认识她,就给她一个新的身份,如此尽可能地与公子相配。”
他都设想好了。
男子眸子温润:“你想得真远。”
“公子是老朽看着长大的,自然想要公子有桩美满的婚姻。”
男子轻轻咳了一声,大抵因离客房有些距离,亦或今日动了内力之故。
丁老闻声,忙道:“公子快回房歇息,等姑娘醒来,老朽来通知公子。”
男子应了一声,并未回自个的卧房,而是去了颜芙凝所在客房隔壁的房间。
客房内,颜芙凝仍旧昏睡着。
彩玉与李信恒出了去,双双坐在门口静等。
房中,傅辞翊拉了把凳子坐等在床头。
手上的珠钗,他抚了又抚。
半个时辰后,颜芙凝的手指动了动。
傅辞翊看见,想抓她的手,顾及她可能手臂骨裂,便克制住。
一抬眸,正好对上颜芙凝睁开的眼。
“你醒了!”
颜芙凝点头,想要坐起身,被傅辞翊按住:“先别动,手臂骨头可能有裂缝。”
门口的彩玉与李信恒听闻,忙去寻丁老。
颜芙凝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腕:“大抵没有骨裂。”
傅辞翊温声道:“叫此处的医者看诊一番。”
不多时,丁老与神秘男子一道过来。
丁老道:“姑娘转转手腕。”
颜芙凝照做,只是黛眉蹙起。
丁老按住被棍棒敲击处,疼得颜芙凝咬唇,眼眶含了泪。
“怕是有骨裂。”丁老看她疼成这般,下了结论。
颜芙凝却道:“应该没有骨裂,若有,会更疼。”
只是她痛觉太过敏感。
彩玉插嘴:“我家姑娘很怕疼的。”
闻此言,丁老一时下不了结论,只道:“为防万一,这段时日不能提重物,不能使劲。药膏每日涂抹两次,过十日复诊。”从药箱里取出一瓶药膏,递过去,“这是消肿止痛的。”
“谢谢丁老!”颜芙凝没受伤的那只手接过药膏道谢。
“需要上夹板么?”傅辞翊问。
丁老沉吟,道:“可上可不上。”
“应该不用上夹板,我只是伤及了筋骨与皮肉,骨头应该没断。”说着,她看向傅辞翊,“夫君还要去上课,这会该到上课的时辰了。”
“是,时候确实不早。”傅辞翊不放心颜芙凝留在宅院,遂问,“你随我一道回镇上,还是?”
一听此话,神秘男子便知这对夫妻客气有余,却隐着疏离。
“一道回吧。”颜芙凝下了床,对男子颔首致意,“今日多谢公子了!”
男子温润一笑:“今日药膳尚未吃完,姑娘的手受伤,看来今日我是没口福了。”
即便此刻回酒楼,方才吃的已经凉下,已经影响了口感,也不好意思叫这位姑娘帮忙再做。
丁老帮腔:“我家公子爱吃刚出锅到一定温度的药膳。”
听得颜芙凝一阵愧疚:“待我手臂好利索了,还请公子再到酒楼,我定亲自给公子做几道满意的药膳。”
“一言为定。”男子声线微低,悦耳动听。
颜芙凝颔了颔首:“一言为定。”
闻言,傅辞翊莫名郁闷。
二人此番约定乍一听毫无问题,毕竟她是酒楼的小掌柜,而对方今日又出手相助,但他就是不怎么爽快。
第246章
我帮你洗
走了几步,颜芙凝惊呼一声:“被歹人用麻袋套住那会,我拔了头上的珠钗留作记号。这会子珠钗不知还在不在小巷子,亦或被人捡去了?”
当即要回小巷子去寻。
傅辞翊摊开手至她眼皮子底下。
男人修长的手上静静躺着她的珠钗,颜芙凝欣喜去拿,却被他捉了手。
傅辞翊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将珠钗缓缓簪入她的发间:“便是此钗让我寻到了你。”
神秘男子唇角微动,姓傅的演得颇好。
“嗯!”她颔首,嗓音含了鼻音。
被装了麻袋抬走时,她真的是慌极了。
此刻还心有余悸,好想有个怀抱靠靠。不过仍在旁人宅邸,她有什么情绪还是收敛一二。
很快,傅辞翊带着颜芙凝出了宅院,彩玉与李信恒紧跟其后。
四人上了马车。
车子驶离宅院的刹那,颜芙凝再也控制不住,一下扑进彩玉怀里,哭了。
彩玉慌得忘记要唤姑娘,直接唤道:“小姐,你怎么了?”
傅辞翊一脸冷沉。
很好。
他分明坐在她身旁,她扑到彩玉怀里,也不选择扑他怀里。
“彩玉,我方才真的好怕,我捏着匕首的手,一直在抖。”哭着哭着,她竟猛地止住了哭声,“对了,我的匕首呢?”
花了银钱打制的匕首,也算防歹人有功的,不能丢了。
念及此,她转头看向身侧坐着的傅辞翊:“我想回去寻我的匕首。”
傅辞翊真的要被她气笑了。
前一瞬还哭得梨花带雨,此刻说停就停。
这时,驾车的李信恒对车内喊:“姑娘,匕首在我手上。方才我捡起来,割断了彩玉身上的绳子。”
彩玉出了车厢,取了匕首回来。
将颜芙凝送到酒楼,傅辞翊这才回了学堂。
看她好端端的,刘松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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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夫妻俩到家。
婉娘得知儿媳被歹人掳走之事,当即斥责大儿子:“学堂没菜吃么,要芙凝给你送菜?”
颜芙凝忙开口:“娘,您错怪夫君了。”
此刻婉娘正在气头上,颜芙凝所言便没怎么听,顾自去点儿子脑门。
奈何傅辞翊身量极高,婉娘又是个瞧不见的,点了半晌没点到。
傅辞翊低头将脑门凑过去。
婉娘索性拍了一记。
颜芙凝又道:“娘,您真的错怪夫君了,是我主动去送菜的。”
婉娘这会听见了,心疼地拍拍颜芙凝的胳膊:“往后不用给他送菜。”
傅辞翊:“……”
下颌骨动了动,清冷出声:“娘,芙凝手臂受伤,你莫拍。”
“没事的,娘拍的是上手臂。”
颜芙凝这话刚落,里正带着闺女再次来了。
傅北墨与孟力赶忙拦着。
“我家不欢迎你们。”
傅北墨提起竹剑,直指里正闺女,此刻他恨不得将此女宰了。
里正道:“婉娘妹子,今日之事阿莺有错,对此我们深感抱歉!好在事情并未闹大,阿莺也是被人蒙骗,在此希望你们能原谅阿莺!”
倘若事情闹大,不光婉娘儿媳会遭遇不测,他闺女也同样会遭遇不测。
说到底是阿莺将人引去小巷子的,确实有错。
傅辞翊他们将颜芙凝救了,也算间接救了他的闺女。
虽说想将闺女塞给傅辞翊,是不太厚道。但他读过圣贤书,深知一码归一码的道理。今日之事,他必须来表个态度。
当即作了一揖。
阿莺垂着脑袋,低声道:“今日之事并非我想,但也有我的缘故,在此我不奢求你们原谅。我来这是想告诉你们,今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们夫妻,因为我决定进宫去了。”
她突然做了这个决定,婉娘一家子都很震惊。
颜芙凝微张了张唇,没说什么。
里正更是惊愕不已:“阿莺,你怎么回事?咱们不是来道歉的么?”
阿莺忽然仰起头,笑道:“我羡慕她有个俊美相公,我也想要。我进宫去,并不代表我承认我输。我进宫,说不定能遇到我的良人,那人位高权重,天之骄子,并非没有可能。倘若你们也进京,那时你们见到我,指不定还要向我磕头行礼呢。”
言罢,转身跑开。
里正再次对着傅家院子作了一揖,疾步去追女儿。
傅家院子内的众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