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酒楼,我亲自去一趟。”
此次回京,他不知自己何时再能吃到药膳。
从未有一道菜,能让他要回家时,多有不舍。
既如此,他决定遵从自己的心,跟着心走,定不会错。
此次,男子照旧带了丁老与影五去了酒楼。
影七自知自己很难在短时间内重获主子的完全信任,遂开始反省。
由于自己收了嫣儿小姐不少银钱,对于主子曾要求他查村姑,不对,查严芙凝的生辰与身世,他皆有懈怠。
明日主子即将回京,今日他得再查一番。
不多时,男子一行三人到了酒楼外。
就是如此之巧,颜芙凝出了酒楼,正准备上马车回家。
“姑娘,请留步。”男子喊住她。
循声回首,颜芙凝看到头戴帷帽的男子。听他声音,瞧他身形,她便知是宅院那位神秘公子。
傅辞翊也瞧见了。
男子疾步过来,旁若无人地行到颜芙凝跟前,摘下帷帽。
“姑娘,咱们有缘相识。在下来青山镇极少外出,你是我在青山认识的第一人,明日我即将回京,特来道别。”
嗓音清润。
略显苍白的脸上,笑意温润,一脸的诚恳。
颜芙凝一怔,茫然地看向身后侧站着的傅辞翊。
傅辞翊面色颇冷。
只一眼,她便收回目光,将视线挪到丁老面上:“你家公子如此言说,教我受宠若惊。还望你家公子此行回京,一路顺风,一切安好。”
说着,福了个礼。
丁老微笑道:“姑娘,公子就在你跟前,你有话亲自对他说就成了。”
“不必了。”颜芙凝垂了眼眸,轻声道,“公子有未婚妻,而我亦有夫君,当避嫌才好。”
没想到,神秘男子往她跟前跨了两步。
距离眨眼缩短。
颜芙凝后退一步,却不想后背撞到了傅辞翊身上。
而傅辞翊完全没有后退的打算。
颜芙凝有些尴尬。
神秘男子又道:“姑娘极有医学天赋,在下自幼身体不好,看过无数名医,姑娘是我遇见最有医学天赋之人。在学医这条路上,还望姑娘不要放弃,他日定有大作为!”
能得他如此赞扬与鼓励,颜芙凝浅浅笑开:“多谢公子!”
男子颔了颔首,面上笑意仿若此刻的春风。
终于搭上话了。
不过也只能说这么多。
当即他便戴上帷帽,掩住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舍:“就此别过。”
颜芙凝挥手与他道别。
目送他们的马车远去,她登上自家马车。
回宝庄村的路上,傅辞翊一路无话。
颜芙凝盯他好一会,察觉他面色不悦,遂问:“你不高兴了?”
“没有。”傅辞翊淡淡整了整袖口,嗓音更淡。
车子一到院子外,他便先下了车。
往日会主动扶她下马车的,今日竟无。
颜芙凝想不通缘故,只好在彩玉的手臂上借力,下了车子。
晚饭时,本就话少的傅辞翊,更是未说半个字。
回房温书自不必说了,唯有他翻书发出的声音。
这太过奇怪了。
颜芙凝搁下医书,有意打破沉闷:“傅辞翊,你怎么了?”
男子不作声。
他也不知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她腹痛难忍,是月事来了。
忙取了月事包,只奔茅房。
傅辞翊瞧见了她手上捏的物什,面色终于缓和下来。
思忖片刻,终究是跟了出去。
茅房的门紧闭,好半晌都不见她出来。
他轻轻叩门:“你没事吧?”
“没,没事。”
里头传出的声音甚是娇弱。
又过片刻,颜芙凝按着小腹,缓步出来。
傅辞翊见她黛眉紧皱,一把捏住她的胳膊。
颜芙凝挣扎:“不用扶。”
下马车都没扶,此刻在平地上,自然更不必扶了。
听出她嗓音里的置气,傅辞翊二话没说,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你放我下去。”
莫名其妙,沉默了一个晚上,她又没惹他。
此刻她身上不爽利,情绪亦开始不稳,遂扭着身子,使劲挣扎。
第262章
疯批发疯
哪里想到男子抬掌就在她屁股上拍了一记。
音色清脆之极,在暗夜里尤甚。
颜芙凝怔住了,更呆住了。
傅辞翊自己也惊到了,掌心火辣辣的。但此刻不是讶然的时候,他阔步走着,将人儿抱回了房中。
被他放在床沿,颜芙凝唇角瘪下:“你欺负我。”
那地方能随便碰的吗?
长这么大,她还没被人打过屁股。
竟然被他给打了。
越想越委屈,眼泪珠不要钱般,顺着芙蓉面淌下。
傅辞翊捏了捏眉心,嗓音暗哑:“别哭了,你若觉得委屈,你在我身上打回来。”
“我才不要打你。”
她却越哭越厉害,一噎一顿的,可怜之极,停都停不下。
傅辞翊眉峰紧蹙,嗓音响了些:“不许再哭!”
凶得很。
颜芙凝猛地止了哭泣,强忍着委屈,眼睛瞪得大大的,愣是没再哭。
只是,忍不住打了个哭嗝:“呃——”
声音颇响。
加上她眼睫上全是泪水,整个人破碎感十足,又莫名可爱,傅辞翊忍俊不禁。
“你方才打我,现在又笑我。”颜芙凝吸了吸鼻子,终于强忍住被吃了豆腐的不快与委屈,“你必须跟我说清楚,我今日哪里惹你了?”
男子敛笑,背过身去,重新拿起书看:“没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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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傅辞翊不用去学堂,颜芙凝也不必去酒楼,夫妻俩双双在家。
鉴于昨夜的事,颜芙凝尽可能地离他远些,便去东厢房与傅南窈研究新的裙装样式。
巳时正,有一匹快马驮着两只箱笼而来。
马儿在婉娘家停下脚步,马上下来一位劲装侍卫。
院子里的傅北墨与孟力见到,纷纷问他找谁。
影五拱手一礼:“在下奉命而来,求见芙凝姑娘!”
颜芙凝闻声出来:“找我?”
影五抱了抱拳,取下马背上的一对箱笼,搬进院子。
“这是我家公子昨夜连夜整理出来的医书,都是稀缺的孤本。公子说姑娘好学,这些能用得上。”
说着,将两只箱笼打开。
颜芙凝望着里头满满当当的医书:“如此贵重,我不能收,你帮我还去宅院吧。”
“该收!”影五道,“宅院如今已无人,医书放在宅院,只会发霉生虫。”
“那你带去,随你家公子一道进京。”
“公子早已出发,命我此刻送来,我办完此事后,得轻装去追。再则公子此行回京,事情紧急,也不便带着这么多书。”影五道,“这些书放在姑娘这里,还能为姑娘所用,这是好事。”
他将公子所言,一一讲了。
果不其然,爱书的颜芙凝叹气收下:“你家公子何时会再来?届时我还他。”
“抱歉,我并不清楚。”影五掏出怀中的一封书信,“姑娘,这是我家公子给你的信,或许信上有写,你看看便知。”
颜芙凝接过信。
还未拆开看,影五跃上马背,绝尘而去。
傅北墨、孟力、彩玉与傅南窈都争相来看箱笼里头的书。
西厢房中的傅辞翊虽未抬首,但眼角眉梢的冷意开始浮现。
那男子走都走了,还要如此举动,心思委实不纯。
颜芙凝望着影五远去,待瞧不见身影了,她无奈叹息,只好命彩玉他们帮她将两只箱笼搬去西厢房。
彩玉一人搬了一只。
傅北墨与孟力争着搬另一只,最后两少年只好齐齐抬起。
颜芙凝这才拆开信封,展信看。
信上大致写了,将两箱医书全都送给她,又如昨日一般鼓励她钻研医术。
落款处署了他的名:池。
颜芙凝将信搁到书案一角,翻开箱笼内的医书。
古往今来,各种医书孤本几乎都在了,越翻越高兴,颜芙凝欣喜笑了。
傅南窈拿起信纸看,不禁嘀咕:“此人没写姓氏,可见他一旦写了姓氏,或许就能被人猜到身份,故而没写。”
适才颜芙凝将信纸搁在桌面上,傅辞翊便迅速将信上的每一个字眼都浏览了一遍。
此刻,他面色沉沉,与傅南窈他们道:“你们都出去。”
傅南窈便带着傅北墨、孟力与彩玉出了西厢房。
他们一离开,房门就被关上了。
颜芙凝静静看着关上门的傅辞翊:“你有话说?”
“书与信全烧了。”
音色冷戾。
颜芙凝一侧头:“我不烧!”
傅辞翊隐有不耐烦:“那男子心思不纯,你不知道?”
“昨儿他与我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今日的信,你也看到了。他只是鼓励我好好学医,你想哪里去了?”颜芙凝也恼了,“我与他清清白白!傅辞翊,那日我被他未婚妻误会,情况你也了解。难不成你那日陪我演戏的背后,实则是不信我的?”
“颜芙凝,我说过,两年期内,你不许与旁的男子有瓜葛,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我要说什么,你才信我?”颜芙凝苦笑,“算了,信不信随你。反正两年期满,我自由了,爱与谁有瓜葛,都不干你的事。”
“很好。”傅辞翊颔了颔首,“所以这两年,你便是在坐牢?”
“对,你形容得对极了!”她笑着抚掌。
男子望着她,伸手掐住了她的下颌。
颜芙凝一惊,他的手若下移至脖颈,咔嚓一下,她的颈骨便会被他捏断。
但火气上来,她即便再怕,还是闭上了眼。
仿若等待他掐她的颈子,亦或害怕看到他那双阴鸷的眼,更怕在他眼里看到惧怕不已的自己。
傅辞翊的大拇指从她的下颌缓缓上移,按到了她樱红的唇瓣上。
停留片刻,他的指腹从她左边的唇角用力按往右边唇角。
颜芙凝怕极了。
疯批是在发疯吗?
他还要作何?
可她又惊又怕,完全不敢睁眼。
傅辞翊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想一亲芳泽。
不,确切地说,想要惩罚不听话的她。
然而看她羽睫扑簌簌颤抖,还有那由于害怕而起伏剧烈的胸脯。
他将唇凑到她耳边,低声警告:“颜芙凝,我告诉你,你害我失过面子,我绝不允许此事再发生。”
颜芙凝连呼吸都变得轻微,又怕疯批再发疯。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霍然睁眼。
“退亲一事害你失了面子,我已在尽力弥补,傅辞翊,你还要我怎样做才舒心?”
第26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