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两人各自躺好,熄了灯。
片刻过去,颜芙凝实在觉得热。
她穿的衣裳是长袖款式,小衣在里头,底下穿了条到膝盖的中裤。
不能如一人在房中睡那般,热得她难以入眠。
蒲扇一个劲地扇,就是热得睡不着,遂坐起身:“傅辞翊,你身上这样的衣裳借我穿一件。”
不用问,傅辞翊已明白过来,昨夜她醉酒后说这段时日夜里是穿小衣睡的。
今夜她等于多穿一件衣裳一条裤子,不热才怪。
“可以。”
他应了一句,起身点灯,从自个的箱子里翻出一件,丢给她。
知道亮着灯,她不便换衣,便顺带熄了灯。
颜芙凝摸黑换衣。
只是他身量高,肩又宽,衣裳到她身上就变成了落肩的款式。胳膊盖住一些,衣摆亦盖住了屁股。
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又是丝绸的材质,如此穿着,凉快许多。
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傅辞翊醒得早。
有心想看看她穿他的衣裳是何模样,遂走去她这侧床沿。
他的寝衣与她来说委实太大,衣襟敞开,小衣露着,胸前鼓鼓囊囊的。
这种欲遮不遮的状态最是要命。
偏生她换了个睡姿,趴着睡了。
傅辞翊一慌,也不知她如此睡,会不会压坏了……
耳尖一红,忙不迭地出门,拼命掐断适才疑惑的念头。
傅北墨看他耳朵红得过分,随口问:“哥,你耳朵烫熟了?”
等着跑操的众人齐齐往他看来。
傅辞翊冷声:“跑十圈。”
话落,他自个先跑了。
往常他带着他们整齐跑操,不讲速度,而今他独独跑得似阵风。
第287章
留下证据
颜芙凝睡得不踏实。
恍惚间,他来了别院。
男子一脸的阴鸷冷酷。
直觉告诉她,他在官场上遇到了不顺心,亦或棘手的事。
他如此状态之时,她不太敢靠近他。
偏生他冲她伸出手,嗓音泠泠:“过来。”
她即便再不情愿,却不得不遂了他的意,慢吞吞挪了脚步。
距离近了,她才发现他的手心有血,已然干涸。
“别怕,这不是我的血。”他说着,旋即冷笑。
她随口问:“是谁的?”
“你帮我洗手,洗干净了,我告诉你。”
“是。”
她端来水,伺候他净手。
香胰子抹了一遍又一遍,水换了三遍,终于洗得他满意。
他抬起她的下巴,笑意不达眼底:“是你严家男子的血。”
此话惊得她挣扎,却不想被他钳住下颌,无法逃脱,挣扎间打翻了水盆。
呯的一声脆响。
“傅辞翊,你究竟要怎样?我来求你是想你放过他们,而今你告诉我,你杀了他们。”
男子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肌肤,唇角一抹冷笑:“我可以放过严家其中一人。”
“只一人?”她哭出声。
他凑到她耳畔,寒凉的气息拂过她的耳际:“你若不乖,这一人,我亦不放过。”
她吓得不敢再哭,胸脯剧烈起伏,急促呼吸。
猛地蹿醒,颜芙凝从床上惊坐起身。
梦境可怕,而现实好似并不可怕了。
如今严家与她再无干系,只是梦里的他是那样的冷戾,教她心生惧意。
回想起昨夜他捉着她的手按往他的胸膛。
自己醉酒后那番举动,莫非因原身经历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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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辞翊跑操回来,正好遇见颜芙凝出了西厢房。
两人目光相触,皆忙不迭地挪开。
用朝食时,夫妻俩无话。
唯有傅北墨叽叽喳喳:“方才哥哥跑得那叫个快,我们追都追不上。不仅如此,哥哥的耳朵像烧熟了。”
傅南窈望了一眼兄长的耳朵:“哪里熟了?”
“就是耳朵红,红透了。”傅北墨又道,“像煮熟了的虾。”
颜芙凝悄悄瞥一眼傅辞翊,心底腹诽,莫非自己探他胸膛,令他早起仍在羞涩状态?
傅辞翊此刻的耳朵已然恢复了正常,含威的目光扫向弟弟妹妹:“食不语。”
傅北墨小声嘟囔:“哥哥不在的时候,咱们吃饭有说有笑,可开心了。”
又被兄长扫了一眼,少年终究瘪了瘪唇角,不再言语。
饭后,傅辞翊与颜芙凝去镇上。
出发前,傅辞翊叮嘱傅北墨与孟力:“石块之事刚过,你俩莫贪玩,好生看家。”
两少年应下。
到了镇上,傅辞翊要去学堂看宿舍情况,颜芙凝提出一道去。
“酒楼生意没那么早开张,我想与你一起。”
男子颔首同意。
夫妻俩带着李信恒与彩玉到宿舍时,亭长正叉腰望着屋顶。
听闻脚步声,亭长转头:“傅辞翊,你来了。我与你说,幸好前晚你没住学堂,如此也算逃过一劫。”
傅辞翊颔首:“多谢亭长。”
亭长叹息:“昨日我就去县衙报官,也不知何时才有结果。”
傅辞翊没直接说傅正青便是幕后黑手,只道:“秋闱名额之事,亭长想必记忆犹新。既如此,即便有结果,县令怕是不想理会。”
亭长听出话里的深意,拍拍傅辞翊的胳膊:“幸好人没事,你这身份确实尴尬,有些亲戚连仇人都不如啊。”
按理说傅辞翊是傅县令的侄子,理应照顾。
可事情到了家产面前,再加这侄子比儿子更优秀,傅县令在石块之事上大抵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念及此,亭长又道:“今后你得时刻防备。”
他管理青山镇没什么大的建树,但看人颇准,眼前的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
越是困难的环境,越能出人才。
颜芙凝知道,倘若亭长与里正一般,傅辞翊的夫子一职怕是又会没了。倘若亭长刁难,他们在镇上的日子也会难过。
难得亭长正直,她由衷感谢道:“夫君能得亭长关照,小女子万分感激。今日中午想请亭长去刘记酒楼,不知亭长可否赏脸?”
亭长砸吧嘴:“能点佛跳墙吃么?”
颜芙凝笑:“自是可以。”
“那极好!”亭长想了想,又道,“我还想吃猪大肠。”
颜芙凝颔首:“亭长想吃什么,都成!”
亭长笑了,虚指她的脑袋:“懂事的姑娘,好!”
旋即指了地上的一堆新瓦片:“既然傅辞翊这么说,想必县衙不会派人来查了。屋顶的窟窿得及时补上,屋子里得收拾一番。”说着,抬步往外走,“我去找瓦匠来修。”
傅辞翊道:“亭长不必麻烦,今日我无课,自己修便是。”
亭长点头:“也好,那我回了,中午的时候咱们去酒楼碰面。”
吃还是挺要紧的。
五两银子的佛跳墙,他平日里可舍不得吃。
今日小娘子请客,他得多吃些。
待亭长离开,傅辞翊他们进了宿舍。
眼前的枕头上,有块大石头,与人的脑袋一般大。
李信恒上前捧起石头,怒道:“这石头砸中脑袋,脑袋就成糊了。”说着,出屋要将石头扔了。
傅辞翊喊住他:“别扔。”
“公子要留下证据?”
傅辞翊:“嗯。”
石块留着有用,将来用它砸傅正青的脑袋正好。
李信恒回来,将石块搁到墙角。
傅辞翊搬了梯子过来,与李信恒一起开始补屋顶的窟窿。
颜芙凝取下枕头,脱下枕套浸水里,枕芯拿去外头晒。
床上有不少碎瓦片,还有灰尘,遂与彩玉一起将竹席卷起,床上毯子也浸水里。
主仆两人清洗枕套与毯子。
待屋顶修葺完毕,四人一起打扫屋子。
天气热,待到中午,早上晒出的枕套毯子已经干透。
颜芙凝收进,套好枕头,毯子也亲自叠好。
傅辞翊静静看她。
她若不曾退他亲事,该多好。
颜芙凝做好手上的活计,转头:“好了,咱们去酒楼吧。”
傅辞翊收回目光,率先提步。
四人到酒楼时,亭长已经在与刘松闲聊了。
颜芙凝快走几步:“叔,今日我要请亭长吃饭,包间可还有?”
“有。”刘松抬手,“还剩两个包间,其中一个被京城贵人定去了。”
第288章
几番克制
傅辞翊眉峰微聚,很快如常。
亭长赞道:“酒楼能吸引到京城贵人,可见菜式极好。”
今日免费吃一餐,能说多好听的话,他都不吝啬。
刘松笑道:“亭长能赏脸来,可见咱们家的菜式已然极好。”
一下子将亭长的身份上升了一个高度,亭长听得开怀。
他压低声问刘松:“京城贵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在咱们青山镇住了颇久,连我这个亭长都不知他是何方神圣。”
刘松摇头:“亭长都不知晓,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说话间,几人就到了包厢内。
颜芙凝亲自在后厨定了菜,不多时便带着伙计们端菜进包间。
“叔,学堂石块事件,想必您也听闻,亭长为此事劳心,故而我请他。”
刘松道:“应该的。”抬手命伙计们上酒,“给夫子压压惊,同时也感谢亭长!”
冯伙计将托盘上的菜往桌面上一放,便去拿了两壶酒来。
刘松亲自给亭长与傅辞翊斟酒。
“闺女,你坐下也喝一杯,陪你夫君一道。”
颜芙凝摆手:“我不会饮酒。这样吧,叔坐下与我夫君,还有亭长一起吃,你们三人喝酒有伴。”
刘松应下,落座,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颜芙凝便去添了几道菜来。
看她忙碌的身影,刘松与亭长道:“闺女与我有缘分,我这酒楼全靠她。她的夫君又是我儿子的夫子,如此算起来,我与他们是一家人。夫子在学堂险些遇袭,多亏亭长照拂。我刘某人敬亭长一杯!”
亭长看着满桌的菜,特别是自己想吃的全都摆在自己面前,甚是满意。
举杯与刘松对碰,笑道:“我也没做什么,主要是惜才。咱们青山镇若能出个解元,今后出个状元,那便举国闻名了。”
届时,他这位亭长也跟着荣耀。
傅辞翊少言寡语,基本都是刘松与亭长在聊。
颜芙凝走到他身旁,悄声道:“前日喝得胃难受,今日少饮些罢。”
傅辞翊微微颔首。
在包间忙好,颜芙凝便带着李信恒与彩玉去后厨用饭。
饭吃到一半,高伙计来寻她。
“小掌柜,京城那位公子来了,点明要吃小掌柜做的药膳。”
可今日他们酒楼的药膳都是厨子厨娘们做的。
颜芙凝迅速将碗里的饭扒拉完,擦了擦唇角:“我去与他解释。”
跟着高伙计进了包间,颜芙凝看到了神秘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