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情变化,傅辞翊看在眼中。
待到小二们担水进来,又出去,他轻言:“我先沐浴一番,完后咱们去街市逛逛,去酒楼用餐好的,夜里去爬城墙如何?”
颜芙凝惊愕:“还能出去?”
“我何时说不出去了?”
“没有。”颜芙凝含笑咬唇,很期待今夜的游玩。
男子捏住她的下巴。
情不自禁地,大拇指抚上她的唇瓣。
如此举动,惹得她惊慌。
他察觉,轻轻在她唇上点了点,哑声道:“莫咬唇。”
“哦。”颜芙凝乖觉应下,想了想,又问,“你能带我出去,前提是不是要我搓背?”
“今日不必搓背。”他指了指门,“你出去时,帮我把门带上。”
“好嘞。”
颜芙凝愉悦应下,出了客房,去彩玉房间坐坐。
过了一刻钟时辰,一身清爽的傅辞翊来了门口,问她:“此刻出门如何?”
彩玉跟着颜芙凝起身。
“州府大街上的女子都穿戴好看,姑娘买了好看的发饰,就该戴起来。”
颜芙凝问:“真要戴么?”
“戴吧。”男子道。
“好,那你等等我。”
男子应下:“我去楼下等你。”
颜芙凝颔首,微提了裙裾,快步回房。
彩玉紧跟其后,帮她梳妆。
楼下,傅辞翊碰到了同样沐浴完后准备出门的陆问风。
“辞翊,你打算去何处游玩?”
“随便走走。”
“带上我呗,我不怎么来州府,也不知哪好玩。”
傅辞翊扫他一眼:“你还来得少?”
“一起走呗,反正你们出去玩,也会遇到不认识的游客。咱们好歹还是朋友,再说了,人多热闹。”
陆问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傅辞翊偶尔应上一句。
不多时过去,颜芙凝在彩玉的陪伴下,下了楼梯。
此刻的她换了一身紫丁香的裙装,胳膊上挽着杏黄色披帛,发间除了造型别致的发钗,还簪着两枚金色的长步摇。
步摇的长流苏晃晃悠悠地垂下,落在发丝外侧,随着走动,轻轻摇晃。
陆问风看呆了眼,拿胳膊肘撞傅辞翊:“喂,我终于明白你为何不在新婚夜就将人休了。”
换做是他,能娶到惊为天人的娘子,他也不休。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傅辞翊冷横一眼陆问风,走到楼梯口。
颜芙凝摸了摸头上的步摇:“我新买的,好不好看?”
“好看。”男子去拉她的手。
待夫妻俩提步,陆问风忙不迭地跟上。
见夫妻二人皆转头看他,他十分厚脸皮道:“一起去游玩呗,你们放心,梦秋那个扫兴的,我没带她。”
他可得与他们搞好关系,届时还盼他们帮他在傅南窈跟前说好话呢。
傅辞翊正要开口,陆问风赶忙抢先说:“今晚我请你们吃大闸蟹,如今中秋刚过,正是螃蟹肥美之时。”
颜芙凝笑了:“陆公子有钱请客了?”
“此次赴考,家里人给了不少银钱。”陆问风抬手做请。
见此人甩不掉,傅辞翊也不急在这一刻就将人撵走,总会机会与办法的。
于是乎,三人带着李信恒、彩玉、张铁与章铜出了客栈。
一行人逛街不太方便,索性直接进了家大酒楼,寻了个二楼靠窗的包间,坐下。
小二过来让他们点菜时,傅辞翊开口:“今日有人请客,大家想吃什么皆可。”
如此一来,李信恒、彩玉、张铁与章铜毫不客气,皆拉着小二点了不少硬菜。
陆问风很肉痛:“不是说只吃大闸蟹么?”
他说请吃大闸蟹的。
可没说请吃其他的。
傅辞翊淡淡道:“对,大闸蟹每人来三只,挑最重最肥的。”
小二高兴应下。
陆问风愁眉苦脸:“辞翊贤弟,我没带那么多钱。”
颜芙凝噗哧笑出声:“好了,你请大闸蟹,旁的菜我们请,这下可以吧?”
“极好极好!”陆问风终于舒了口气,“到底是颜姑娘好!”
心里腹诽,以往飞扬跋扈的颜芙凝,如今跟傅辞翊在一起,竟变得如此招人喜爱。
傅辞翊做了什么,能令她有如此大的转变?
一餐饭吃得大家都满意。
饭后,傅辞翊带颜芙凝去爬城墙。
陆问风又跟着。
傅辞翊有心想甩开他,便带着颜芙凝走得颇快。
州府的城墙高,由于阶梯陡,爬到顶,颜芙凝便气喘吁吁。
她按着胸口,娇喘连连:“不行了,我不行了,我得好好休息会。”
傅辞翊扶着她。
月光下的她,白腻的颈子纤细。再加今日装扮委实悦目,令他情不自禁地将人抱住。
颜芙凝一惊:“为何抱我?”
男子扯了个理由:“你靠着我休息。”
“哦。”
虽说不疑有他,她还是推了他的胸膛。
哪里想到,他一把掐住她的腰肢,将头埋在了她的颈窝。
令她更加惊慌失措的是,他的唇若有似无地落在了她的锁骨上……
第309章
证实与否
颜芙凝身子僵住。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着自己被他吃了豆腐。
“傅辞翊,我走慢些就可以了。”见他还是不放,她用力推他,直言,“哪有这样休息的?你弄得我好痒。”
男子掐着她的纤腰:“我又没考好。”
嗓音又暗又哑。
颜芙凝推他的动作僵住,为防直接贴着他的身体,她尽可能地往后仰着身子。
“怎会又没考好?”
“主要对成绩没有把握。”
男子终于直身,却仍然圈着她的身子,没有放手的意思。
“成绩的评判主观印象较大,确实难办。可如今咱们也不能做什么了,只能等待成绩出来那日。”她柔声道。
“神秘男子是主考官,有他在,即便我成绩再好,也上不了榜。”
他说得仿若心情很糟,急需安慰。
颜芙凝一怔:“我看他还蛮正直的,怎会无缘无故整你?”
见她确实不知神秘男子对她有意,傅辞翊也不打算揭穿,只问:“你可以安慰我么?”
“你要我如何安慰?”
见他盯着她的唇瓣,颜芙凝险些跳起来。
生怕被旁的游客听见,她几乎是低吼着问:“傅辞翊,你是不是对我起了心思?”
男子立时将她娇软的身子放开,咳嗽掩盖窘迫:“开何玩笑?”
颜芙凝压低声:“你个流氓登徒子,方才你的嘴皮子都碰到我的锁骨了!”
“不可能!”男子矢口否认。
她摸了摸自己的锁骨,疑惑:“没有吗?”
男子再度搂住她,大掌扣住她的后颈子:“我委屈自己,让你感受感受如何才是碰到。”
他侧头一低,作势真要亲吻上她的锁骨。
颜芙凝是真的慌了,手忙脚乱地捂他的嘴,打他胸膛。
男子捉了她的两只小手,一并扣住:“适才我是真没碰到,此刻你说,我不得证实亲与不亲的区别?”
“不用证实了,我信你适才没碰到,成了吧?”
他捏住她的下颌,神情肃然:“颜芙凝,你且听仔细了,我若真有了心思,需要如此折腾着带你来爬城墙?客房不够舒适么?”
颜芙凝一噎。
也是。
倘若他真有心思,客房门一关,他要如何,都无人救她。
再往歪处想,在那不会发出声响的大床上,岂不更适合动手脚?
来爬城墙,而他方才举动,无非是没考好之故。又是在夜里,虽说月色甚亮,但人总会在这般情况下,情绪低落。
好吧,她就不计较了。
就这时,陆问风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我说你们怎么那么有力气?”
傅辞翊闻声,心神瞬间清朗。
适才见她的脖颈白腻,明晃晃地撩人,勾得他莫名想将吻落下去。
已不是第一次,他对曾退亲事的她,起了此般心思。
陆问风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喘气:“好歹都是经历过秋闱的艰苦环境的,辞翊,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
后头李信恒等人也追上来。
“是啊,公子走得也太快了。”李信恒道。
彩玉也道:“姑娘娇滴滴的,姑爷你走慢些,不体谅陆公子不打紧,总得体谅我家姑娘吧。”
傅辞翊抬首望月,淡淡道:“休息片刻,赏月。”
陆问风终于走到平台上,伸了个懒腰:“不得不说高处赏月心情开阔啊。”
“今日十六,月儿还是好圆。”彩玉笑着道。
傅辞翊素来不喜人多,还是想往前走走。
遂拉了颜芙凝的手,温声问:“还有力气走么?”
颜芙凝深呼吸几次,看他神情不似作伪,确实只是带她来玩的,便不再多想,点了头。
傅辞翊便与其他人道:“我与芙凝再往高处走,你们若想跟上的,一道来。”
众人摆手:“不跟了。”
“其实底下看月亮也一个样。”章铜不禁开口,“咱们方才吃饱喝足回客栈多好。”
张铁附和:“就是说啊。”
哪里想到傅二公子体力那么好,连他们身为杀手的都比不过。
彩玉不免担忧颜芙凝走得累了,遂冲夫妻俩背影喊:“姑娘,你若累了,彩玉等会来背你,我先休息会。”
颜芙凝扭头:“你先休息。”
期盼那么久来爬古代的城墙,自然是要爬到顶的。
路上,傅辞翊与她介绍:“此处的城墙已经废止,如今是供人游览之地。”
“为何废止?”
“几百年前,此处城墙用来御敌,故而建得比寻常城墙高。”
“原来如此。”
经过一处极为陡峭之地,傅辞翊伸手拉她。
夫妻俩一直往上爬。
越往上,游人越少。
不多时,夫妻俩终于爬到了顶。
借着月光,颜芙凝发现顶层平台上还有斑驳的兵刃痕迹,经过数百年的风雨洗礼,依然清晰可辨,可见彼时战况极其激烈。
傅辞翊指着底下州府大街与她道:“你瞧。”
颜芙凝抬眸远眺,张开手臂:“哇,好美!”
不光州府大街尽收眼底,店肆房屋,整个州府城皆能望见,甚至城郊的村落也能瞧见灯火。
此般万家灯火的古代景致,完全不同于现代电视上所见。
这是一种置身其中,切身的感受。
见她高兴,傅辞翊唇角微扬:“不过一个府城罢了,京城的景致更美。”
颜芙凝转眸看他:“你去过京城?”
傅辞翊不语。
颜芙凝旋即自问自答:“我如何问你这么愚蠢的问题?以你的见识,定是去过京城的。”
男子依然不作声,只安静观月。
颜芙凝便也跟着欣赏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