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却道:“无妨,既如此,那我便忘了昨夜之事。”
“……”颜芙凝一脸惊愕。
此事造成一个结果,那便是当晚临睡前,颜芙凝将床单绑在床中央,加固再加固。
看她如此,换傅辞翊惊愕。
颜芙凝摇了摇悬着的床单,觉得结实了,才微扯唇角:“昨夜我困极,喊你悬床单。你说醉了直接就寝,因此没悬床单,我不好怪你。”
微顿下,补充:“反之,你又怎好怪我?一,你没证据;二,是你不悬床单在先。”
傅辞翊短促轻笑,修长的手指将自个的寝衣带子系紧。
“带子需系牢固,以防某个不安分的女子夜袭。”
系罢,学她摇床单的模样,也摇了摇自己的衣襟。
颜芙凝瞠目结舌。
两人目光猝不及防地相触。
只须臾,一个嫌弃一个厌烦地相互撇开视线,各自上床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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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照旧是傅辞翊驾车,颜芙凝坐在车厢内,去往镇上。
今日已是九月初七,秋意渐起。
一路行去,阳光透过黄绿交接的树叶,投下斑驳光影。
清风吹拂,吹落枝头的金黄叶儿,兜兜转转飘落,惬意悠然。
望着此般美好景致,颜芙凝出了车厢。
“傅辞翊,我可以坐你身旁么?”
“坐。”
男子挪开些位置。
颜芙凝坐下,刚要说路上好美,便听得他道:“颜芙凝,你往边上坐些过去。”
“啊,为何?”
傅辞翊没回答她,只低头瞧两人并排挨着的身体。
她的臀侧与大腿侧紧紧贴着他。
教他不适。
当真是无处不勾人。
颜芙凝后知后觉地觉察到了他贲张的肌肉线条,往边上挪了两拳的距离,忽然就没了要说景致的兴致了。
傅辞翊一侧头便看到她莹润的耳垂,喉结滑动,开口问她:“出来作何?”
颜芙凝哼声:“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故意贴着你坐的吧?车子在震,我一坐下去,就歪靠着你了。”
说罢,起身回了车厢内。
留下一脸懵的男子:“……”
不多时,夫妻俩到了酒楼。
酒楼内,禾氏、许房牙与原房主已经等着。
见他们到来,许房牙介绍:“这位便是原房主,如今已住在隔壁县城。”
原房主是位五十多岁的男子,他颔首道:“我那宅子造好就没住过,原想着女儿女婿来时可住。如今我们老两口住到女儿家边上,宅子就想卖掉。”
颜芙凝接话:“原来如此。”
许房牙又介绍:“这对年轻夫妻便是要购宅之人,近日,这位年轻相公还中了咱们锦州府的解元呢。”
一听这话,原房主欣喜:“解元夫妻要买我这宅子,实在荣幸之至!”
“来,咱们都坐下说话。”
禾氏张罗着让伙计上茶水点心。
众人跟着禾氏入座。
知道傅辞翊是解元,原房主主动降了房价:“原先房价是一百八十两,今日我说个价,一百五十两。”
“怎么?”颜芙凝不解。
原房主哈哈笑了:“旁的举人中举,有乡绅送房送地的皆有。我虽有家产,但也不多,房价降一些,权当我的心意。还望解元公今后心系咱们锦州百姓!”
一直在忙碌的刘松听闻,抚掌叫好:“大方,说得又好!”
“这两日来我这询问房子的人,翻了几倍,全因咱们镇出了个解元郎。”
许房牙拿出购房协议,分别铺开,笔墨也摆上。
刘松也道:“客房也住满了,每日站在菜名水牌前看解元公墨宝之人,真是多得数不胜数。”
不多时,签订购房协议,付了房款,房契地契交付好。
原房主掏出钥匙给了傅辞翊:“宅子全新,是以里头什么家具都无,解元公要住进去,还得先置办些家具物什。”
傅辞翊颔首接下。
众人又聊片刻,傅辞翊便道了告辞,带着颜芙凝去新宅。
沿着集市走一段路,进入一条巷子,笔直前行,左拐一弯右拐一弯,就到了新家。
傅辞翊打开宅门。
颜芙凝一步跨了进去,撩起裙裾往庭院奔去。
跑到庭院中,张开手臂转了个圈,咯咯地笑。
“好开心,咱们有新家了!”
男子驻足,静静看她,看她小跑至自己跟前。
“傅辞翊,好多房间,咱们这回住东厢房,还是西厢房?”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又控制不住地拨了拨她的耳垂:“你我自然住主房。”
“主房?”颜芙凝指了指所在方向,“咱们去看看。”
遂小跑过去。
男子缓步跟上。
主房颇大,要进主房,需进一道围墙,穿过拱门,入目是个小院子。
穿过院子,才是主房。
主房分外屋里屋。
里屋有两间,一间为卧房,一间为稍小些。
颜芙凝指着稍小些的房间:“这间当书房吧?”
傅辞翊颔了颔首:“可以。”
颜芙凝先去卧房看了看,里头空无一物,就是角落有道暗门,一推进去,噗哧笑出声。
“我当是通往哪里,原来是净房。”
说着,去书房里头转了转,同样发现一道暗门,又一推,发现一条走廊。
走廊不长,大抵一间屋子的长度。
走到尽头再推一扇门,进去竟是原先看到的净房。
她不禁感叹:“设计真是巧妙,如此私密性保障得很不错。”
傅辞翊道:“你的浴桶可放置在此。”
颜芙凝看着屋内,颔首:“如此倒水也方便。”
不多时,夫妻俩出了正房。
站在拱门门口,颜芙凝不禁问:“傅辞翊,咱们住了正房,那娘住哪?”
第342章
盘扣崩开
傅辞翊道:“娘与南窈仍旧住东厢房,东厢房出入庭院方便。”
颜芙凝便去东厢房瞧了瞧。
东厢房颇大,也分外屋与里屋,里屋亦是两间。
“正好娘一间,南窈一间。”
说着出来,望向正房左右的耳房,又道:“既如此,我想让彩玉住在左耳房,可以照顾到娘与南窈。”
傅辞翊欣慰颔首:“你想得很周到。”
“西厢房给北墨住,也给他整个书房出来。”颜芙凝回首望,抬手指向倒座房,“李大哥与阿力到底是外男,他们平日可以管着整座宅子,就住在倒座房。”
倒座房在宅门边上,一侧过去有马房马厩,如此也方便照看腾云。
她走到他跟前:“你说如何?”
“分配甚好。”
“就是宅子里空空如也,很多东西都要置办。”她想了想,又道,“我想去王叔的布庄买些布艺绢纱,如此在卧房内挂起来,也好温馨些。”
傅辞翊清冷道:“依你。”
夫妻俩在新宅逛了一圈,并肩出去。
行到集市上,才片刻时辰。
到了王启的布庄外头,颜芙凝高兴地扯住傅辞翊的袖子。
由于他身量极高,她踮脚凑他耳边,小声道:“来集市只需这么会时辰,我竟有些不适应。”
总觉着自家到集市需要不少时间的。
傅辞翊低笑,抬手摸她发顶:“严家一出府邸便是闹市,忘了?”
如今只不过是镇上集市,能教她高兴成这般。
颜芙凝垂下长长的眼睫:“反正我记忆最深的是住在宝庄村。”
住到宝庄村大半年来,才是她自己实实在在的记忆。
傅辞翊一怔。
她所言,他是否可以认为,他们在一起后的生活,令她记忆深刻?
遂情不自禁地当街抬起她的下巴,想要看清她的眼,读懂她眼底所含的情绪。
此举弄得颜芙凝心慌不已:“喂,这是在街上!”
忙一把抓了下巴上的手,进了布庄。
恰巧,一辆奢华马车缓慢行过。
池郡王坐在车内,透过车窗——
望见她一脸兴奋地在傅辞翊身侧轻蹦。
望见傅辞翊摸她发顶,她毫不抗拒。
望见傅辞翊抬她下巴,她羞赧间抓了他的手。
一幕幕所见,皆令他不悦。
丁老亦瞧见了。
“公子,咱们要不要就此停车,与芙凝姑娘说上几句话?”
池郡王摇了摇首,淡声道:“回宅院吧。”
“公子不去吃药膳了?”
“不去。”
丁老应声,吩咐影五掉头回去。
宅院离镇上近,片刻就到了。
影七看主子回来,颇为不解:“公子不是要去吃药膳么?”
影五道:“公子看芙凝姑娘与解元郎一起,不高兴了,没胃口再吃药膳。”
池郡王咳嗽不止。
影七上前拱手:“公子,属下有一计,可令解元主动放弃芙凝姑娘。”
男子睨他:“何计?”
“给他些颜色瞧瞧,倘若他不肯放了姑娘,属下……”
影七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男子冷声:“蠢货!”
影七不解,茫然的目光看向丁老与影五。
影五斜他一眼:“你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影七道:“那不是主子不高兴么?”
丁老呵斥:“如此行事,芙凝姑娘心里就能有咱们公子了?再则,圣上指明了要解元参加明年春闱,他若出事,你上哪再寻一个傅辞翊?”
影七抱拳:“公子,属下知错了!”
男子不作声,顾自抬步走。
丁老亦步亦趋地跟着,轻声劝慰:“芙凝姑娘心善,谁与她相处久了,都会念她的好。依老朽看,芙凝姑娘与傅解元并无男女之情,适才举止似兄妹,公子多虑了。”
闻言,池郡王脚步一顿:“何以见得?”
丁老知道主子听进去了。
“成婚大半年来,芙凝姑娘还是处子之身,缘故在哪?”
旋即自问自答:“再加他们夫妻有大过节在,即便如今关系缓和,那也是相处后的普通情谊,上升不到男女之情上去。”
池郡王颔了颔首,侧头问影七:“她的身世查得如何了?”
影七摇头:“在锦州府各县查到不少丢孩子的人家,一一比对后,皆不是。公子,如此还查么?”
男子道:“扩大范围。”
当务之急,他得搞清楚,为何她在身旁,能缓解症状。
影七称是。
这边厢,神秘宅院内,几人在议颜芙凝。
那边厢,颜芙凝与傅辞翊买了锦缎绢纱出了布庄。
两人回酒楼与刘松夫妻说了声,准备归家去。
禾氏笑着拉住颜芙凝:“今日买下宅子,这会又是饭点,自家酒楼内吃了饭再回。”
刘松也道:“就是,都是一家人,不要见外。我还想请解元公,给我们刘记酒楼新写个招牌。”说着看向傅辞翊,“不知解元公肯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