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傅家搬家那日再提,如此也算喜上加喜。
当日傅家有喜,傅辞翊不好不给面子,提亲成功的几率也好高些。
遂开口问:“伯母,那你们择个日子,届时我也好上门来道贺。”
婉娘便吩咐傅南窈回房取万年历。
傅南窈起身,一瘸一拐地出了堂屋,进东厢房前,看竹竿上晒着的衣裳堆到了一起,便去整理。
篱笆院外,胡阿静经过。
她穿红着绿,打扮得花枝招展,经过傅南窈不远处,特意放缓了脚步。
“瘸了腿脚,嫁不出去喽。”
讽刺意味十足。
孟力怒道:“南窈小姐的婚事不劳你操心!倒是你,名声那么臭,谁敢娶你?”
就连陆问风也出来,嗤道:“红配绿赛狗屁,哪来的庸脂俗粉?真是丢人现眼!”
颜芙凝站到傅南窈身侧,轻拍她的肩头:“莫理会她。”
傅南窈颔了颔首。
胡阿静却不依不饶:“她不光嫁不出去,也因腿瘸当不了秀女,而我就不一样了。”
如今她有了秀女的身份,等闲的凌县男子已然高攀不上她。
颜芙凝与傅南窈闻言,才恍然。
近来胡阿静举止怪异,竟是这个缘故。
“就凭你,也想当秀女?”傅南窈终究忍不住怒气,开怼。
“舅伯父如今在栽培我,我每日皆有学琴棋书画,如何不能当秀女?我告诉你们,咱们凌县唯一的秀女便是我,胡阿静。”
胡阿静挺了挺胸,无论怎么挺都及不上傅南窈,更遑论身段撩人的颜芙凝了。
不过她也没有因此气恼。
近来经过嬷嬷教导,让她明白一点,伺候男人的本事又不是光看身段的。
特别是往日一眼都不瞧她的大表哥傅明赫,近来投到她身上的目光是越来越多了,可见近期的努力有成效。
今日特别盛装打扮,想来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能不能令傅辞翊另眼相看?
没想到自己与眼前这对姑嫂说了那么会子的话,傅辞翊都没有要从屋子里出来的意思。
这让她很是气恼。
傅南窈哼笑:“普天之下,秀女多了去,即便让你当了,又能如何?”
“等我嫁入皇家,你们就等着跪我吧。”胡阿静捏着帕子,遮唇讥笑,“不对,你们在乡下角落,即便想跪,也没这个资格。”
“你!”傅南窈真被气到了。
颜芙凝淡淡开口:“皇家多的是尔虞我诈。”
“你觉得当秀女能光耀门楣,那是你的追求。”
“我与南窈的追求与你不同,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引以为傲之事,在我们看来一文不值。”
“所以,你此刻的炫耀,在我们看来是在耍滑稽戏。”
她一口气说了不少,听得傅南窈开怀笑了。
胡阿静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大表哥说了,傅辞翊能当解元,全因你勾引主考官之故。”
听到此话,颜芙凝实在忍不了,高呼一声:“彩玉。”
彩玉得了令,卷了袖子,冲出篱笆门去。
胡阿静见势头不对,拔腿就跑。
她的速度如何与彩玉比?
几步便被彩玉追上。
彩玉跳起,猛踹一脚,直接将胡阿静踹翻在地。
两腿一跨,坐在胡阿静身上,劈头盖脸一顿胖揍。
短短时间,胡阿静便变得灰头土脸,眼眶生了乌青,嘴角被揍出了血。躺在地上,痛哭求饶。
彩玉继续落拳:“我家姑爷考中解元,那是真本事。”
“你这臭娘们穿成这般,才是来勾引我家姑爷的吧?”
“呸,学了几日勾人的本事,还真当自己是秀女了,有本事去京城勾引皇亲国戚去。”
“老娘告诉你,我家姑爷有娇滴滴的娘子,世上旁的女子,一个都入不了他的眼!”
彩玉边说边揍,揍得胡阿静连声求饶。
陆问风冲颜芙凝竖起大拇指:“颜姑娘,在下终于再次见到你的风采了。”
飞扬跋扈,以拳服人。
颜芙凝这才对彩玉道:“彩玉回来罢,仔细伤了拳头。”
彩玉放开胡阿静。
胡阿静哭着跑开。
傅南窈瞥一眼跑得颇快的胡阿静,回房取万年历去了。
彩玉拍拍两只手,憨笑着回到颜芙凝身侧:“姑娘。”
颜芙凝道:“洗手去吧。”
彩玉应声去灶间。
李信恒紧紧跟在她身后,想看她的手。
颜芙凝一转身便看到傅辞翊早已站在自己身后。
陆问风又道:“辞翊,适才我又看到颜姑娘指挥丫鬟打人的风采了。”
傅辞翊淡淡道:“怎么?被人羞辱,还不能教训于人了?”
第345章
贴着我坐
“我这不是……”陆问风道,“我的意思方才那蠢货就该揍。”
傅辞翊不理会他,顾自看向颜芙凝:“咱们选个日子搬家。”
颜芙凝颔首。
夫妻俩回了堂屋。
灶间内,李信恒抓了彩玉的手臂。
彩玉力气大,轻松挣脱。
“李叔叔,拉拉扯扯是不对的哦!”
李信恒拧了粗眉:“我看看你的手有没有受伤?”
“没受伤,就是沾到些泥土,洗洗就好。”
李信恒这才放心,想到什么,又问:“你以前也是如此护着姑娘的?”
“那当然!”彩玉捏了捏拳头,“我便是姑娘的拳头!”
洗好了手,两人也去了堂屋。
片刻后,傅南窈取了万年历进来。
几人翻看商议,一致决定在九月十五搬家。
婉娘笑道:“黄道吉日,宜搬家,九月十五是个好日子。”
颜芙凝跟着笑:“新家空空的,很多东西都要置办起来,我们在木艺店订购的床也需要时间制作,九月十五刚刚好。”
陆问风跨进堂屋:“那我到时候来帮忙。”
“我们有的是劳力,不需要你帮忙。”孟力罕见插嘴。
傅南窈道:“阿力,你如何说话的?陆公子想来帮忙,那是他一片好意。”
孟力动了动嘴皮子,终究低了头,出了堂屋。
陆问风听得傅南窈帮他说话,心头一喜。
想要提亲的念头更甚。
宅子买下,又是无人住过的新宅子,婉娘一家很是欣喜。
听说因傅辞翊解元的身份,原房主还主动降了三十两,众人又一阵高兴。
过了半个时辰,陆问风离去。
等他走了,孟力才回堂屋。
傅南窈觉得他奇怪,冲他喊:“你怎么回事?这半个时辰躲哪去了?”
孟力低眉垂眼:“没躲哪去,我跑操去了。”
他不识字,没有嫂嫂那样聪慧的头脑,能在短短时日内就认识好多字。
他唯有练好功夫,也算有个一技之长。
傅南窈走了两步,想要教训几句,到了孟力跟前,忽然发现他竟长高了许多。
不仅身量抽高,以往豆芽菜一般的身材,如今竟宽阔不少。
孟力抬眸看她:“南窈小姐想说什么?”
傅南窈后退一步,因腿瘸之故,站不稳当,身子一歪。
孟力连忙将人扶住:“南窈小姐想如何教训,尽管说便是。”
“我没想教训你。”
傅南窈推开孟力的手,坐到颜芙凝边上。
姑嫂俩坐了片刻,回东厢房裁衣缝衣去了。
下午缝,晚上亦缝。
直到深夜,傅辞翊催她,颜芙凝才收了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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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颜芙凝起了个大早。
跑操结束,用了早饭,她与傅辞翊商议,自己要进山采灵芝。
男子动了动下颌骨,半晌不语。
颜芙凝仰头看他:“上次他说的时候,你也听见了。”
傅辞翊思忖片刻,道:“今日咱们去一趟县城。”
“去县城作何?”
“我想你大抵需要一个梳妆台。”
颜芙凝闻言笑了:“确实需要,那就去。”
镇上木艺店做的都是普通家具,精致些的物什还是得去县城买。
照旧让李信恒彩玉看着家里,傅辞翊驾车带着颜芙凝去县城。
车子驾了有一刻钟,先到了镇上。
颜芙凝喊了停车。
傅辞翊不解:“怎么?”
“新家啥都没有,桌椅什么的也要买,我去木艺店说一声。”
男子颔首,车子在木艺店门口停下。
所幸桌椅日常所用的家具,木艺店内皆有。
店主见他们过来,热情相迎:“解元公,小掌柜,床可还没做好。”
颜芙凝道:“我们想订几套桌椅,饭厅用大圆桌,椅子配上。会客厅内,得用交椅茶几,这些也全都要。”
店主笑道:“全都有,我给两位整理出来。”
颜芙凝颔首:“那好,这些我们明后天来取。”
店主应下,让伙计们忙活开。
不多时,夫妻俩登上马车。
车子辘辘而行,又行一刻钟,傅辞翊侧头与车内道:“出来。”
颜芙凝问:“为何要我出去?”
“驾车无聊,你来我边上说说话。”
“傅辞翊,你的意思是,我出来叽里咕噜地说话给你听,你就听个热闹?”
“正是此意。”
“我不去。”颜芙凝哼了声,“先前我出来坐你身旁,你还要我坐开点。”
“此刻你过来,贴着我坐,我也不怪你。”
傅辞翊往侧边挪开些位置。
“啧啧啧,听你的意思,是我要黏着你?”
“没此意。”
“好吧,那我出来。”
她终究出了去,坐到他身侧,离他两拳的距离。
哪里想到,他挪了一拳的距离过来。
“喂喂喂,你挪过来了。”她喊。
傅辞翊淡声道:“坐太边上不好驾车。”
他们的车是一匹马拉的,驾车位及不上两匹马拉的马车宽敞。
说罢,又往她边上挪了些许距离。
两人的腿若有似无地相触。
偶尔车子震一震,便触及。
颜芙凝也知道,一匹马拉的马车,驾车位在中间。他挪了位置给她坐,再驾车确实不便。
便对他挨近之举,没反对。
一路景致不错,再加很快就要住到新家去,心情本就好,遂两条腿一路晃悠着过去。
好半晌后,她问:“你到底想听我说什么?”
好长一段路,她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