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车子到了镇上,一筐蔬菜送去酒楼,一筐蔬菜留自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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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天气,一日比一日凉。
白天还晴朗的天气,到了夜里竟起了大风。
当晚,颜芙凝正睡得迷迷糊糊,忽听一声雷响,猛得惊醒。
都秋天了,还打雷。
原想着一个雷过去,不会再打了。
听着外头不小的雨声,睡觉最是舒服,她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哪里想到又一个雷。
瞬间照亮窗户后头隔壁家院子里的树。
树影瘆得慌。
颜芙凝当即下床,点了油灯。
油灯刚亮,又一道惊雷乍起,再度照亮隔壁人家那棵瘆人的树。
风雨交加的夜里,树干与残留的树叶仿若一个巨大的骷髅,阴森森地盯着她的卧房。
教她害怕不已。
纵使亮着灯,她也不敢睡。
遂披了外衫,趿着鞋子,掌灯出了卧房,准备去寻彩玉来陪自己。
走到外屋门口,屋外雨势颇大,这会出了主房去耳房寻彩玉,必会弄湿了衣裳。
颜芙凝犹豫不决。
此刻的书房内,傅辞翊仍在看书。
他眼尾瞥见门口外一道光影在动,起身出去。
“怎么了?”
只见她盯着雨幕发呆,每响一道雷,她的身子便抖一抖。
突如其来的询问,吓了已然心神不定的颜芙凝一跳:“傅辞翊你吓我。”
紧接着又是一阵雷声,她缩了缩身子,不敢在打雷又下大雨的情况下去寻彩玉。
傅辞翊走到她身侧:“怕打雷?”
颜芙凝逞能:“我才不怕。”
“不怕便好。”
男子回了书房。
颜芙凝暗忖片刻,这个时候还逞能作甚,终究跟去了书房。
“傅辞翊,你今夜能回房睡么?”
男子看也不看她,薄唇轻启:“不回。”
颜芙凝唇角抖了抖。
好了,把他赶出去,这会子矫情上了。
怎么办?
她睡卧房害怕啊。
卧房的窗户用纸糊着,用来采光,并不安装窗帘,如此隔壁人家的可怖树影,就会映过来。
灵机一动,走过去,将油灯搁到桌面上,温声问:“你不回卧房,那我可以睡在书房么?”
傅辞翊慵懒撩起眼皮,清冷道:“你要与我睡觉?”
“不是这个意思。”颜芙凝忙摆手,“我没想和你睡觉,我是想睡你的床,与你一起。”
男子矜冷得过分:“那不就是你想睡我?”
颜芙凝深吸一口气:“我想你陪着我睡。”
与此同时,心底腹诽,又不是没睡过。
却不想某人真的矫情上了:“我堂堂解元郎陪个女子睡觉,传扬出去……”
颜芙凝忙打断他的话:“我是你娘子!”
虽说只是名义上的,那也是娘子!
傅辞翊笑了,眼底含了兴味,她这会知道自己是他娘子了?
赶他出卧房那晚,多神气啊。
后续几日,她多惬意啊。
忽闻又一声响雷,震得房子都在颤。
颜芙凝身子跟着颤,抬手捂脸,瓮声瓮气地坦诚:“我害怕,房中窗户往外望去,隔壁院子有棵树,好吓人。”
傅辞翊抬步去卧房瞧了瞧,果然看到一棵树,树形怪异,的确瘆人。
想起他们刚住到宅院时,那棵树的样子还挺正常的,如今怎么变了?
缓步回到书房坐下,刚要开口——
只听得她又道:“你不陪我睡也没关系,让我在你这待到不打雷吧。”
语声刚落,又一道雷响,颜芙凝直接跳进他怀里。
搂住他的脖颈,娇躯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脑袋还搁在他的肩头。
“傅辞翊,我怕,我不光怕可怖的树影,还怕打雷。”
嗓音尽是娇弱。
她就是个娇气的人,没什么好逞强的。
遂坦诚了。
傅辞翊坐在椅子上,突如其来的娇躯入怀,此刻她的丰盈紧紧贴着他,令他浑身一僵。
良久,抬手抚上她的后背。
“吓成这样,要我陪你在书房睡,还是卧房睡?”
语声温润,含着暗哑。
第357章
让她莫怕
“书房。”颜芙凝毫不客气地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声若蚊蝇,“卧房窗外瞧得我害怕。”
就算她不睁眼,闪电亮起的瞬间,那骷髅一般的树影就会在脑中闪现。
男子温声:“书房的床可不大。”
“我知道。”她搂紧了他的脖颈,“我会规矩躺好的,你别赶我。”
如今算是知道她又娇气又胆小,傅辞翊心里划过一抹疼惜,嘴上却道:“还规矩,抱着我不撒手是规矩?”
带着女儿家馨香的气息环在他的脖颈上,细软的发丝蹭在他的肌肤上,教他背脊绷紧。
又在勾他。
不光嗓音勾人,身姿勾人,此刻她的动作更是勾人。
颜芙凝忙放开手。
她放开手的瞬间,男子已将她横抱起,去了书架后头的床上。
傅辞翊把她放下,放好她的鞋与外衫,扯了被子帮她盖上。
直起身的刹那,被她拉住手。
“你要走吗?”
嗓音娇软至极。
他伸手摸她发顶:“我去取书案上的油灯。”
“哦。”颜芙凝这才放开他的手。
傅辞翊快步绕过书架,吹息蜡烛,取了她拿来的油灯。
忽然屋外电闪雷鸣。
颜芙凝整个人缩到了被子里。
见她害怕至此,傅辞翊将油灯搁在床头,脱下外袍,掀开被子坐进去,正要搂她——
只见她主动贴来。
“莫怕。”他在她肩头轻拍,“我在这。”
她在他怀里点点头。
傅辞翊缓缓躺下,两人的身体分开些许。
倏然,又一道惊雷。
惊得颜芙凝又往他怀里躲去,小手抓紧了他的寝衣。
傅辞翊将她搂紧:“你不必怕。”
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早已洗漱好了,适才是披着外衫在看书。如若不然,他若去洗漱,她得怕到什么程度?
颜芙凝不知道何时不打雷了,也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的。
只知道翌日清早醒来,某人已不在身侧。
睡前虽然害怕,却一夜无梦,甚是好眠。
在被窝内挺了挺身子,翻了个身,打算再眯一会,忽闻翻书声。
“傅辞翊,你在么?”
“在。”
男子应声,搁下书册,来到床沿坐下。
就这时,彩玉去了卧房伺候,惊讶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心头一慌,莫不是有歹人将她家小姐掳走了?
遂急忙去拍书房门,想将此情况告诉姑爷,好及时去寻小姐。
手甫一抬起,尚未落下,便听到里头的说话声。
傅辞翊:“还困的话,再睡片刻,我先去庭院。”
颜芙凝:“唔,还困的,想再睡会。”
听得门外的彩玉一脸的惊愕。
她家小姐的气节呢?
小姐将姑爷赶出卧房,反之却与姑爷睡在了书房。
这是什么逻辑?
嫌卧房太大,睡不习惯?
彩玉百思不得其解,就在她拧眉思忖之际,傅辞翊穿戴整齐开门出来。
扫见彩玉惊愕立着,他也不理会她,顾自提步离开。
“小姐。”彩玉唤了一声,进了书房。
颜芙凝在床上又翻了个身:“我好困,还想睡。”
彩玉忧心道:“小姐,你是被迫睡到这里来的吗?”
自家小姐虽然还困,但事情委实严重,她得搞个清楚。
颜芙凝睡眼惺忪道:“不是啊,我自己来的。”
彩玉愕然:“小姐,你被姑爷美色所惑了?”
颜芙凝睁开眼,微微直起身:“你脑瓜里想的是什么哦?昨夜打雷,我害怕才求他陪我睡的。”
闻言,彩玉震惊。
好家伙,真不愧是她家小姐。
要求男子陪她睡。
转念一想,这男子是姑爷,好像说得通了。
管他名义不名义的,要是圆了房,那就是真姑爷。
不对不对,小姐一心盼着和离,她身为婢子,应该站在小姐这一边。
总之,小姐怎么做都是对的。
再一想,旋即反应过来,自家小姐胆小,昨夜打雷了,小姐自然害怕。
打雷?
“打雷了,我怎么没听见?”彩玉声音拔高。
“你睡着了吧。”
颜芙凝庆幸自己没去找她。
昨儿夜里若去寻彩玉,依照彩玉睡得沉的个性,不容易醒来。
她就会在门口站好一会,雨水早将她淋湿了。
“我确实睡着了。”彩玉很不好意思。
一点声响都没听见。
清早起来,看地面是湿的,才知昨夜下了大雨。
颜芙凝掖了掖被子:“你先出去吧,我还要睡。”
“那我去做早饭了。”
“嗯。”
另一边,傅辞翊来到庭院,环视一周:“信恒何在?”
孟力道:“公子,昨儿嫂嫂带我们回村摘菜,顺带让他留家两日。”
傅辞翊想起颜芙凝是曾说让李信恒每旬歇息两日。
“既如此,你与北墨随我出去一趟。”
孟力应下:“公子,咱们去哪,可要马车?”
“不用,就在隔壁。”
傅辞翊提步往外走。
孟力喊了傅北墨,两少年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