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信恒帮我送送。”颜芙凝吩咐。
李信恒称是:“好的,姑娘放心。”
陆问风等人喝得多,李信恒不放心,一路将他们送进陆府。
待回到颜芙凝跟前,回禀:“姑娘,陆公子府与咱们这只隔了一个府邸的距离。”
颜芙凝道:“那还挺近的。”
两人正说着话,傅辞翊归来。
李信恒听到脚步声转身:“公子回来了?今日陆公子来过,等了公子颇久。”
傅辞翊淡淡“嗯”了一声,淡漠的眸子乜斜颜芙凝一眼,而后提步往后院行去。
颜芙凝缓步跟上,与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进了主院卧房,傅辞翊脚步停下。
“这么不情愿让人唤你少夫人?”
颜芙凝险些撞进他的怀里,伸手推往他的胸膛,旋即很有自觉地缩回手。
与此同时反应过来,方才李信恒唤她“姑娘”,被他听见了。
“以往他也是如此唤我的,为何一定要改成少夫人?”
“如今咱们在京城有了府邸,称呼该改。”
“以往他唤你公子,而今亦如是。可你已被授予官职,怎么不让下人全都唤你老爷,亦或大人?”颜芙凝反唇相讥,“你是觉得被人喊老爷,显得年纪大?”
“公务亦或对外,可唤大人,而今是在家中。”傅辞翊轻哼,“莫非你想让下人唤你夫人?你若有此想法,我可命下人唤我老爷。”
左右不过一个称呼,只要他与她的相匹配就成。
颜芙凝喃喃道:“老爷夫人,这称呼也太……”
夸张了吧?
转而一想,又道:“娘若来了京城,岂不是会被唤老夫人?”
他们若在称呼上升级,婆母更得升一级。
傅辞翊忍着笑意:“你觉得依照母亲的年纪,她会允许旁人唤她老夫人?”
颜芙凝摇首:“肯定不想的。”
婆母今年大抵三十八岁,此般年岁若搁在现代,那可是一枝花。
再则婆母容颜姣好,是个实实在在的大美人,被人唤“老夫人”委实说不过去。
傅辞翊淡声:“那就听我的。”
“哦。”
颜芙凝吐了口气。
说来说去,最后还是他赢。
这时,竟听得男子又道:“你若生了孩子,咱们家的称呼自然而然都得升上一级,届时母亲会很乐意当老夫人。”
颜芙凝闻言气恼:“我才不生,你要生自个生去。”
瞧他神情戏谑,仿若在看她的笑话,她忙又补充:“打马游街那日,有大胆的女子吵着要给状元生儿子呢。”
男子神色倏然冷下:“此事莫提。”
听得他烦。
颜芙凝抿紧了唇瓣。
男子冷声道:“是你纠结少夫人的称呼,再则你又因何认为我想与你生?”
颜芙凝轻笑一声:“对,你不想,我也不想。”
言罢,取了寝衣去净房洗漱。
房门被她甩得颇响。
傅辞翊抬手捏眉心,连日来的应酬令他心烦。
回家后,只一个称呼的问题,他与她又闹了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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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人静。
偶有虫鸣声渐起。
颜芙凝躺在新床上,委实难以入眠。
新家的床三面有围栏,只一侧可供出入。她若想下床,势必经过躺在床外侧的他。
知道他也没睡着,她轻言细语地出声:“我想与你商议一下。”
男子道:“说罢。”
“我想睡去偏房。”
新家颇大,相应的,主院亦大。
他们主卧两旁,各有一间偏房。其中一间她布置成自己的小书房,另一间空置着,床铺什么的也备得妥当。
而他的书房则与主院有不小的距离。
确切地说是靠近前院,更靠近梦里他囚禁她的那个院子。
其实今日她曾问过管家,傅辞翊的书房为何在那。管家回答,说他们搬入当日的清早公子自个选定的,主要书房一应书架摆设就在那个院子。
彼时听到这话,她心头发凉。
书上曾写,他在别院的书房就挨着桎梏她的院子。
实则书房在哪是小事,但此般巧合,不得不教她多想。
黑暗中,良久未应的男子缓缓问:“为何?”
“我也说不清楚为何,我就是想去偏房一个人睡。”
她坐起身,准备从他身上翻过去。
却被他一把掐住了腰肢,紧接着,她的身躯被他按在了他的身上。
惹得她手足无措,即便再如何打挺,都离不开他的怀抱。
“傅辞翊,你作何?”
男子一个侧身,将她放在里侧,从她背后抱紧,让她躺在他的怀里。
“我不允许。”
下一瞬,他的下颌搁在她的肩头,大掌覆上了她的腰腹。
此般贴近教颜芙凝无法动弹,只好柔着嗓音道:“你中了状元,当了官,娘与南窈北墨他们,该不会忘记去接吧?”
话本子上多的是负心汉。
不光抛弃糟糠之妻,还不要乡下的母亲。
再加他的母亲眼盲,妹妹腿瘸,弟弟尚且还有些痴傻,指不定他中了状元当了京官,便飘飘然了。
他若想抛弃她,她求之不得。
但婆母他们与她当了一年多的家人,她不想他们也被他抛弃。
傅辞翊不知她心里所想,低沉道:“不会忘记,过两日我就准备些人手去接。”
颜芙凝颔首:“那好,届时麻烦你的人帮我带话给刘叔,如此我在京城开了酒楼,不必整日囿于一隅。”
闻此言,傅辞翊这才意识到这几日疏远了她。
“公务繁忙,你多担待。”
“好。”
音落,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轻嘲。
原来去丞相府见他人生中的女主角,是为公务。
傅辞翊道:“颜芙凝,不要与我吵嘴。”
嗓音暗哑。
即便是新科状元,此般身份进了官场,面对众多比他品阶高的官员,他唯有谨言慎行。
“我不吵了,除非忍不住。再则,你可不可以也不要与我吵嘴?亦或,有些事情你直说便是。”
譬如让她滚。
第476章
乘龙快婿
夫妻俩各自压着心绪。
男子扳过她的肩膀,让她与他面对面躺着。
今夜的饭桌上,丞相所言意有所指。
他即便再蠢,也听出了端倪。
如今的局面确实束手无策,毕竟丞相尚未挑明。
春夜的月光皎洁如练,透过窗棂,在地上映出菱形的格子。
借着此般光亮,他看清了她娇美的容颜。
鬼使神差地,薄唇贴了贴她的脑门。
一触即离时,看她唇瓣莫名诱人,上头的香甜滋味在脑中萦绕不绝,莫名勾得他想再亲芳泽。
就在颜芙凝差点要睡着时,迷迷糊糊地觉得脑门上好似被他轻啄一口。
“傅辞翊,你别当流氓。”
男子闻声,一把推开她:“谁稀罕亲你?”
“不稀罕最好。”
颜芙凝嘟囔一句,缩到床里侧安睡去了。
傅辞翊顿觉脑仁疼。
此女忒不懂氛围与情趣,然,又惯会无意识地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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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颜芙凝起来时,新家早没了傅辞翊的身影。
午饭又是她独自吃的。
想到晚饭约莫又是她一个人吃,她便搁了筷子:“彩玉陪我去逛街。”
花钱的事大抵会令人快乐些。
彩玉见饭菜没怎么动,忧心问:“小姐没胃口么?”
“吃饱了。”颜芙凝起身,“你去喊信恒套车,咱们这会就出门去。”
买衣裳,买首饰,怎么开心怎么来。
彩玉应下,快步出了饭厅。
一旁候着的余管家上前来:“少夫人要出门去,此事可与公子说过?”
“不曾。”微顿下,颜芙凝漂亮的眸子清冷下来,“他有话留着,不许我出门?”
若真如此,她决计要逃了!
余管家摇首:“那倒不是,公子只说要护卫少夫人安全。”
说着,命人去喊了个护卫陪同她一起去街上。
颜芙凝无奈接受。
一路上,护卫与李信恒一道坐在驾车位上,颜芙凝与彩玉坐在车内。
有旁人在,颜芙凝全程不语。
护卫是上头赐下来的人,她若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届时某人又要与她吵。
若是时常吵一吵就能分开了,也就罢了。
偏生再怎么吵,他就是不放手。
譬如昨晚,分明吵过,他硬要抱着她睡。抱就抱了,还能一把将她推开的。
整一个就是心思怪异的疯批。
到了闹市,她先去了成衣铺,买了不少时新的衣裳。继而去了胭脂铺,买了许多胭脂水粉,润肤的香膏。
路过糕饼铺,又买了不少点心。
经过蜜饯铺,脚步定下,蜜饯自然买了不少。
一个时辰下来,盒子与纸包铺满了车内的软榻。
颜芙凝心情舒朗,看那个一道而来的护卫都顺眼不少,当即给了他一把蜜饯。
护卫没想到主子会给东西吃,双手接过,当即吃了一块果脯。
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嘴里漾开,此般少女喜爱吃的零嘴,味道实在是好。
颜芙凝含笑看着眼前的护卫。
瞧他年岁二十出头的模样,浓眉圆脸,长得还算清秀干净。大抵因常年习武,虎口有老茧。
这种人不知心思如何?
她猜不准。
昨儿便是他说傅辞翊大抵在丞相府用膳,念及此,她状似随意地问:“你家公子清早出门时,可曾说过什么?”
护卫嘴巴吃个不停,忙不迭地咽下,回答:“公子说少夫人生性顽劣,喜欢逃来逃去与他捉迷藏,让属下看着少夫人。”
颜芙凝闻言,气笑了。
她生性顽劣?
护卫又道:“公子如今刚得官位,少夫人莫要与以往一般玩闹,如此公子可将更多心思放在仕途上。”
颜芙凝笑得眉眼弯弯:“你说得对极,我自然要把夫君放在首位,不会与以往一般玩闹。”
好个傅辞翊,竟说她喜玩闹。
一旁听着的李信恒与彩玉面面相觑。
彩玉倒是明白缘故,姑爷防止小姐逃离,此等说法都胡诌出来了。
李信恒一个劲地在心底为颜芙凝打抱不平。
在他看来,傅辞翊与护卫所言全是胡说八道。
颜芙凝又给护卫吃了糕点:“你叫什么名?”
护卫又接过吃的,感激道了谢:“谢过少夫人,属下叫傅江,我们四个名唤江河湖海,是公子所起。”
“江河湖海。”颜芙凝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