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柔的嗓音此刻满是哭腔。
傅辞翊看她哭得整个人仿若要碎了一般,心里很不是滋味。
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起揽入自己怀里。
颜芙凝眼泪唰唰地流,娇柔的身子在他怀里佯装挣扎一番。
“我们本就是名义上的夫妻,早些分开晚些分开都是一样的。”
“傅辞翊,我愿意成全了你,只求能活命。我若不肯放你,权势滔天的丞相府必定不会轻易饶了我。”
口齿异常清晰,条理更是清楚。
将一个夫君被名门贵女看中,自个又是个孤苦无依的女子演绎得淋漓尽致。
说到活命,她哭得愈发厉害。
本就怕自己的炮灰小命冷不丁地丢了,此刻这么一说,哭得更是情真意切。
“这几日来,你每日去丞相府赴宴,我都是知道的。”
“我想着自己不哭不闹,不给你增添烦恼。”
“可我如今还是你的妻,傅辞翊,你说句话,你若此刻放我,我就走。你若不放,是不是该尊重我,不与旁的女子有纠葛?”
说话时,她扬起小脸,湿漉漉的眸子紧紧盯着他。
她此番说辞,听得傅辞翊心头莫名钝痛。
“此事我会处理好。”他轻声解释,“只是如今丞相府尚未明着说,我也只能装傻。”
他缓缓揉她发顶,轻轻拭去她的泪。
“莫哭了。”
小妮子可知自己的哭声委实动人,听得他心底涌起不该有的龌龊欲念。
颜芙凝顺势将额头靠在他的肩头,抓着他的衣袍,又哭了一通。
男子轻抚她的背脊,嗓音温润:“你哭成这般,是想我吻你?”
闻此言,颜芙凝猛地一惊,低下头瞧自己胸口。
先前她哭时,他便一一吻去她的泪。此刻她的泪水从面颊一路下滑,落在胸口。
由于演得太过真实,这会子鼓鼓囊囊的胸襟上全是泪水。
他若要吻……
念及此,她忙不迭地止了哭泣,却不想憋得太急,打了个很响的哭嗝。
傅辞翊顺着她的目光一瞧,不禁摇首轻笑,捏捏她娇嫩的脸蛋:“你想哪去了?”
“我没想哪去。”颜芙凝吸了吸鼻子,慌忙背对着他。
男子捏住她的双肩,让她与自己面对面。
还是眼前会哭会笑的小妮子来得有趣。
极好逗弄。
“如今朝廷有件棘手的事,澎州起了水涝,从澎州府台大人写了奏折来京至今,这些时日过去,水涝想必更加严重。”
“澎州?”颜芙凝眨了眨水汪汪的眼。
“澎州与锦州毗邻,咱们进京时经过,你可还记得?”
“就是那个官道上没驿馆客栈的,经济条件又不怎么好的州?”
傅辞翊颔了颔首:“派人去接母亲他们,势必经过澎州。澎州水涝,时间一长必会影响旁的州。如此一来,接母亲之事只能往后拖。”
“若是锦州也起了水涝,那怎么办?”颜芙凝忧心问。
锦州地理全貌,她不知。
但青山镇都是山山水水,如此一来,若受水患影响,后果不堪设想。
傅辞翊点了点她的鼻尖:“今日早朝上,我已向皇帝提出治理水患的策略……”
当时有大臣讥讽他,说什么状元年纪轻轻,不懂河道治理,说的话全是纸上谈兵。
皇帝正为春涝水患之事烦恼。
毕竟隔几年便出现重大水灾,不可掉以轻心。
但整个朝堂皆束手无策,唯有他站出来讲了对策,皇帝当即派他前往澎州治理水涝。
听他将今日早朝之事说了,颜芙凝听得心慌:“此事若处理不当,后果该如何?”
傅辞翊温声道:“先处理了再说,我明日就得出发。”
如此一来,他不必连日应酬。
春涝或许是个契机。
他的官位若能上升,今后他所言也就有了分量。旁人想要拿捏他,也该掂量掂量。
故而他当即应下。
为此,早朝后好些大臣笑他傻,丞相还特意拉他到一旁,斥责了一通。
颜芙凝抓住他的手:“我一起去。”
“跟去吃苦?”
“该夫唱妇随不是么?”
第479章
勾人货色
傅辞翊吃惊地看着娇滴滴的人儿,再度问:“跟去决计会吃苦,你不怕?”
“不怕啊。”颜芙凝缓缓拭去面上的泪痕,秋水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夫君不想我跟着么?”
傅辞翊心里开始狐疑。
一门心思想要离开他的小妮子,此刻竟要跟他去治理水患。
再看她那双清澈的眸子,仿若一眼就能望见底,如此说来倒没诓骗他。
只是他又不是去游山玩水,她跟去作甚?
遂又提醒:“事情紧急,此番去往澎州需日夜兼程,颜芙凝,我怕你吃不消。”
“真的要日夜兼程?”
“嗯。”他颔首。
以为她要打退堂鼓了。
却不想她道:“我若困了,就睡车上。”
她紧紧攀住他的胳膊:“我真的想去,伴随水患大抵会有疫情出现,我跟去,指不定能帮你的忙。”
此言令傅辞翊惊愕。
眼前的少女分明只是一个娇弱的女子,在灾情跟前,她竟能心系民众。
有如此胸怀的她,他还如何能拒绝了她?
当下便将人拥入怀里:“明日你随我一道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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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傅辞翊早早起床。
颜芙凝听闻动静,也跟着起来。
男子道:“你可以再睡片刻,我得去一趟六部衙门领相关文书与物什。”
“我想过了,澎州水患,咱们得多备些雨具,我这会便去街上采买。”
“雨具等物什,朝廷会备下,你且放心。”
“那我多准备些鞋袜衣裤,这些朝廷总不会备了吧?”
“有劳娘子。”
颜芙凝利索下床穿衣:“哪些人随夫君一道去?我顺便也帮他们准备。”
“你既然要同去,信恒彩玉自然得去。旁的人,只那四名护卫。”
“那好,我等会命彩玉去量他们的鞋码。”微顿下,她道,“皇帝不派旁的大臣与你同去么?譬如太医什么的,毕竟水患很有可能造成疫症。”
傅辞翊摇了摇头,穿上外袍,声音清冷:“此次治理水灾,无人看好我。”
如此情况下,谁会提出帮他?
更有甚者就盼着看他跌落谷底,失了状元头衔带来的荣耀。
“锦上添花之事,大家愿意做。雪中送炭之事,唯恐避让不及。”颜芙凝笑了笑,“整个朝堂只你提出策略,说明你想着百姓,是个好官。”
傅辞翊唇瓣漾起弧度。
小妮子果然天真又单纯。
他哪有她想的那么好?
他走的每一步全都带着目的,此次水患无非是个契机,他可以获得权位的契机。
夫妻俩洗漱穿戴,而后去前院饭厅共进早膳。
用早膳时,两人分别对跟着自个的人交代了任务。
饭后,彩玉量了几人的鞋码,鞋码一一记下。
一行人出门。
两辆马车在府门口分道而驰,一辆往六部衙门方向,一辆去往闹市。
到了街上,颜芙凝先买了不少鞋袜,男子的外裤袍子,擦洗用的棉巾。
而后买了不少干粮。
彩玉拎着两大包干粮去马车旁时,小声道:“小姐,干粮咱们可以自己做。”
“时间来不及了,今日就得启程。”颜芙凝道,“方才忘记跟你们说,咱们此行大抵要日夜兼程,客栈什么的极少会住了。”
“我们不妨事,就怕姑娘吃苦。”
李信恒跳下车,自然而然地接过彩玉拎着的干粮放进车里。
“我也不怕的,若真是苦得疼了,哭一哭就好了。”说着,颜芙凝自个先笑了起来。
李信恒与彩玉跟着笑。
“小姐,那咱们回吧,吃的穿的都有了。”
彩玉去扶颜芙凝上车。
颜芙凝的脚步却是定住,在街上环视一周,喃喃低语:“还有最重要的东西没买?”
“什么东西?”李信恒与彩玉齐声。
两人吃惊说了彼此一样的话,目光相触时,竟相互撇开眼。
颜芙凝没瞧见他们神情,目光看着不远处的大药房:“我得买些药材去。”
若澎州已有疫情,药材就能派上用场。
倘若没有疫情,那是好事,药材可用来防患于未然。
当即提步往药房走去。
彩玉跟上,李信恒则驾车亦跟上。
在大药房中,颜芙凝临时写了几张方子,将方子上的药材让店内伙计帮忙配齐。
到底是京城的大药房,所需药材不缺。
但她要的数量多,等全部配齐,时辰已近中午。
她付了将近二百两银子,半车的药材由药房伙计帮忙,与李信恒彩玉一道搬上了车。
不多时,车子缓缓驶离。
彩玉看着几乎塞满的车厢,嗅着浓烈的药味,不禁说道:“小姐,这二百两银子也太贵了。”
颜芙凝淡笑:“方子是我自个写的,若是旁人写,这些药材配齐,少说得五百两。”
彩玉吃惊:“所以医术比药值钱?”
“那也不能这么说。”
颜芙凝的话音刚落,李信恒一个急勒缰绳。
车子内的物什与人由于惯性齐齐往前晃着冲去。
彩玉一面扶住自家小姐,以免拔高嗓门:“李阿狗,你如何驾车的?”
李信恒抱歉道:“姑娘,实在不好意思,前头有辆马车险些与我们的车子相撞。”
颜芙凝闻言,掀开车帘。
对面的马车上挂着一块铭牌,上书“蔡府”二字。
紧接着下来两个婢女,其中一人对车内的她道:“我家小姐与你有话说。”
颜芙凝一听,猜测对面车内坐的便是蔡慕诗。
“我没话与她说。”
她放下车帘。
却不想,一个清悦的女声在车外响起:“事关傅大人前程,你不想与我聊聊?”
颜芙凝按了按太阳穴。
就这样,她要与傅辞翊人生中的女主角见面了?
书中分明写她们没有交集。
而此刻对方的态度,好似有不见不聊不休的意味。
她只好在彩玉的陪同下,下了车。
车外,蔡慕诗薄纱遮面,一双清冷的美目紧紧盯着从车上下来的少女。
眼前的少女长得靡颜腻理,芙蓉面上的肌肤是真正的吹弹可破。
肌肤白净,这倒不错。
就是脸蛋太过艳了些,此等女子往往不甘寂寞。
再观其身段。
蔡慕诗眼眸一缩,来人的身段竟如此玲珑有致,正是她最厌烦的,有此身段的女子天生便是勾人的货色。
饱读圣贤书的男子,皆不喜。
她也不喜。
第480章
把你赔我
相对蔡慕诗打量颜芙凝颇久,颜芙凝只瞧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