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知道嫂嫂得了赏赐,她就很好奇有多少。
“知道有赏,且是赏你嫂嫂的就成。”傅辞翊道,“吃你的饭。”
“哦。”傅南窈嘟囔一声。
颜芙凝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唇畔还漾着笑意,得了那么多金元宝,想不高兴都难。
此刻对于傅家兄弟所言,她很能理解,毕竟饭厅候着的下人就有不少。
哪有当着下人谈论赏赐究竟有多少的?
傅南窈也真是不该。
饭后,颜芙凝拉了一把傅辞翊,两人走到角落。
“下人是上头派来的,我觉得这点你该与南窈说说。”
省得她以后再问些不合适当场回答的问题。
傅辞翊颔首:“我这就与她说。”
说罢,喊了傅南窈,让她随他去书房。
进了书房,傅辞翊尚未开口说起下人的来路,傅南窈先开口了:“哥,你给我些银钱,我想买头面首饰,还想置办新衣裳。”
傅辞翊打开书案的抽屉,取了两张银票出来。
“府中除了我们自己带来的人,其余人等皆是上头派来的,你不知他们的背后是何势力,可懂?”
傅南窈心神一凛:“我知道了。”
旋即收了银票,小声问:“哥,嫂嫂究竟得了多少赏赐?”
“赏赐是你嫂嫂的,莫再问。”
“我又不是想要,就是问问罢了,此刻又没旁人。再说了,嫂嫂的银钱就是哥哥的,难道哥哥真的要与嫂嫂和离?”
只有要和离,哥哥才会与嫂嫂分得那么清楚。
“傅南窈。”
音色冷冷。
知道兄长生气了,傅南窈缩了缩脖子,抓紧塞了两张银票的袖兜,一瘸一拐地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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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暖风微漾。
颜芙凝带着刘松夫妻去往茶楼。
车子刚在茶楼外停下,小文便瞧见了颜芙凝,遂高兴地扭头喊:“掌柜,姑娘来了。”
喊罢,跑出来迎接颜芙凝。
颜芙凝含笑向刘松夫妻介绍:“叔叔婶婶,他叫小文,茶楼内还有他一个兄弟,叫小武。”
刘松见眼前的伙计为人机灵,点了点头。而后抬眸看了眼茶楼的招牌,转头瞧街头街尾的环境,再细细仰头瞧茶楼二楼的窗口。
楼面颇新,窗口宽敞,倒是不错。
这时,茶楼掌柜迎出来:“姑娘来了,今日可是来下正式购买协议的?”
颜芙凝道:“还请掌柜带我叔婶看看茶楼里头的环境,我叔叔婶婶满意的话,便正式购买。”
“好!”掌柜抬手做请。
虽说上回说清,最快要四月签协议,最晚是五月。
而今四月底,这段时日他可是日日期盼着,生怕对方悔了,毕竟他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
好在买主终于来了。
当即殷勤地领路。
此刻的傅府门口,停下了一辆奢华的马车。
瞧清车上挂着的铭牌,余良连忙迎上去:“请问是哪位贵客到访?”
颜家是国公府,地位颇高,自家公子如今虽说已是从五品的官,但在颜家跟前,实则不足一提。
因此,他得有礼些。
车上下来两位男子,其中一人他认得,是颜国公的嫡长子,人称小公爷的颜弘厚。
遂问:“不知小公爷大驾,是有何事?”
问话时,瞧见另一位少年郎面生,他便颔首致意。
颜博简道:“今日我与大哥来寻你家少夫人。”
“这……”
余良眉头皱起。
少夫人是自家公子的妻,哪能轻易会见外男?
即便对方再有权有势,也不成!
念及此,他不卑不亢道:“抱歉,我家少夫人无暇见客。两位若要寻我家公子,还请傍晚时分过来,届时我家公子忙完了公务,正好归家。”
也不是说他不让颜家人进府,而是这两男子口口声声说来寻少夫人,这确实说不过去。
颜博简嗤道:“你这人怎么这般迂腐?我与你家公子少夫人是朋友,朋友会面不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即便这位小公子与我家公子少夫人是朋友,但此刻我家公子不在府中,小公子要见我家少夫人,也是于礼不合。”
“于礼不合?”颜博简唇角一抽,想到一人,遂扯开嗓门,“傅北墨,你给我出来!”
声音对着府内,又用了几分内力。
里头正与孟力练拳脚的傅北墨听闻,高兴地跑出来。
看到真的是颜博简过来,傅北墨笑了:“这么快就来带我去玩?”
“玩耍之事往后挪。”颜博简瞥一眼余良。
见他们确实认识,余良这才低眉垂眼地侧过身,示意同意颜家人进去。
脚步绕过影壁,颜博简问:“北墨,快将你嫂嫂请出来。”
但凡有人说起他的嫂嫂,傅北墨便会提高警惕:“你们寻我嫂嫂作甚?”
颜弘厚道:“听闻令嫂医术了得,想请她过府一叙。”
颜博简帮忙补充:“我们有事相求。”
“确定有事相求?”傅北墨拧了眉头。
颜博简颔首:“确实如此。”
傅北墨坦诚:“嫂嫂不在府中。”
见颜家兄弟没有要走的打算,余良将人请去了前厅。
“少夫人一早就出门,也不知什么时辰回来,两位快请坐下喝茶。”
相对颜博简没有立刻见到颜芙凝有些着急,颜弘厚倒是不急。
所谓好事多磨,医术高超之人,自然事忙。
他缓缓落座,接过余良端上来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见兄长有不见到颜芙凝誓不罢休的劲头,颜博简也缓了下来,端了茶盏也开始喝茶。
傅北墨坐在主位上,替兄长招待客人,时辰一长,他就有些坐不住。
一个时辰后,不光傅北墨屁股坐麻了,颜家兄弟也不好意思再等着。
他们便起身道辞。
傅北墨心底嘀咕,总算要走了,遂含笑亲自将人送出门。
就这时,载着颜芙凝与刘松夫妻的马车停下。
见车上先出来一人是彩玉,颜博简连忙拉住正要登车的长兄:“大哥,应当是她回来了。”
颜弘厚侧头望去,瞧见丫鬟打扮的女子扶着一位模样极好的姑娘。
在他们兄弟的心里,嫣儿是世上顶好看的女子,而今眼前所见,他才知人外有人。
第511章
强人所难
颜博简快走几步:“芙凝。”
颜芙凝闻声瞧见了颜博简,淡淡颔了颔首,而后立在车旁,等候刘松与禾氏下车。
“此次来寻你,是有事相求。”颜博简靠近她低语。
“何事?”
“借一步说话。”颜博简抬手。
“稍等。”颜芙凝轻声道了一句,侧头与刘松禾氏道,“叔叔婶婶不必着急住到茶楼去,茶楼要改建成酒楼,里头的各项物什都要替换亦或置办,等一切准备妥当了,再搬去也不迟。”
方才正式将购买协议签下,三千两银子也一次付清。
依照协议上所写,付清钱款的当日,茶楼就属于她与刘家叔婶了。
禾氏笑道:“闺女说得极是。”转眸看向丈夫,“咱们听闺女的。”
刘松道:“我就是怕叨扰了傅大人。”
“怎么会?夫君自是希望府中热闹的。”
颜芙凝说这话时,心里腹诽,某人喜欢热闹才怪。
那么冷的一个人,平日也不多话,大抵是极其喜静的。但此刻为了挽留刘家叔婶,她就得这么说上一句。
刘松这才高兴应下:“那我们再住段时日。”
颜芙凝道:“好,叔叔婶婶先进府,我这边还点事。”
刘松点了点头,携妻入府。
颜芙凝转向颜博简:“请问有何事?”
瞧颜家的马车此刻就停在她家门口,再看一旁还有个年轻男子,模样气宇轩昂。
心里暗忖,莫不是颜家又有人要为颜嫣儿出头?
颜博简道:“确实有事,咱们进府说话如何?”
总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他大哥大嫂的生育问题吧?
余良过来,与颜芙凝恭敬道:“少夫人,这两位公子适才在府中候你多时了。”
颜弘厚缓步过来,嗓音醇厚:“还望少夫人给个合适的说话机会,在下确实有事相求。”
见来人不似颜星河那般咄咄逼人,颜芙凝面上神情稍缓。
但有颜嫣儿与颜星河根深蒂固的印象在,对于颜家人,她没多说话的欲望。
漂亮的眼眸微眯,打量眼前身量颇高的男子一眼:“请问,你是?”
颜弘厚缓声道:“在下颜弘厚。”
“是我大哥。”颜博简补充。
“原来是颜大公子。”颜芙凝略略颔首致意。
余良跨到她身侧,轻声介绍:“这位颜大公子是颜国公府的世子,认识他的人都称呼他为小公爷。”
颜芙凝眉梢微挑。
原来京城颜家是国公府啊,怪不得颜嫣儿的言语里无不透露着倨傲。
人既然来了,又等候多时。再加他的身份尊贵,站在她家大门外,如此议事,确实不妥。
念及此,她抬了抬手:“小公爷,颜三公子,里边请。”
音色淡淡。
说罢,微提裙裾,先提步而行。
颜弘厚缓步跟上。
颜博简快走几步跟上颜芙凝的脚步:“我大哥是个极好的人,就是将面子看得颇重,故而事情得寻个僻静处说。”
颜芙凝唇角弯了弯,淡笑道:“哦。”
“呃,你怎么只说一个字?”
颜芙凝又笑了笑,此次并不接话。
某人极好面子,而今又遇到个好面子的,光这点就令她头大。
颜弘厚本想斥责弟弟几句,奈何此刻在旁人府邸,自己又有求于人,硬生生将斥声咽下。
颜芙凝领路到了前厅,命余良上了茶水点心,而后挥退下人,只允许彩玉跟着。
“如此,两位可说了么?”
她请他们落座。
颜弘厚掀袍落座,整了整衣袍,眼风扫向彩玉,见她不走,与颜芙凝道:“这位能否……”
颜芙凝端起茶盏喝茶:“她无妨。”
今日在茶楼忙着写协议,不仅要将茶楼留下的家具物什一一登记,而且还做了个伙计的花名册。
如此一来,虽说是在茶楼忙碌,但茶水是没喝上半口。
此刻是真的口渴了,鉴于有旁人在,一盏茶尽量喝得慢些,不多时,却喝了个干净。
彩玉见状,忙帮自家小姐倒了茶。
“这位是芙凝的贴身丫鬟。”颜博简与长兄道。
颜弘厚见三弟这么说了,这才开口:“听我三弟说起少夫人医术了得,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少夫人去我府上帮我内子瞧一瞧。”
颜芙凝望向颜博简。
颜博简嘻嘻一笑:“确实是我说的,澎州疫症全面清除,可是你的功劳。”
“颜家既为国公府,想必请太医看诊是简单之事,缘何来请我?”
颜芙凝垂眸喝茶。
颜弘厚沉默,不知如何开口说他们夫妻的生育之事。
此般事情要与人说,总归难为情。
更何况面对的是个少女。
见长兄不语,颜博简急了:“就是我大嫂不想请太医瞧,只想请女医者,京城的女医者也只那么几个,看了没什么用。”
颜芙凝搁下茶盏,疑惑的目光望向颜弘厚。
颜弘厚终于道:“我与内子成婚三年有余,至今未孕。我颜家门第在,此方面的事还是不宜大肆宣扬为好。至于为何不请太医瞧,主因是内子羞赧,太医院的医女倒是请了,但吃了药并不见效。”
“原来如此。”颜芙凝淡声道。
颜弘厚站起身来,作了一揖:“还请少夫人能过府为内子看诊。”
颜芙凝连忙站起,避开他作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