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yor06cl964eee3 > 第318章
  一行人进府。
  府中亭台楼阁,荷池水榭,雕花拱桥,曲径回廊无一不精致。
  一路往里行去,沿途古树参天,所望之处庭院深深,可见整座府邸占地颇广。
  颜芙凝感叹,权贵世家的府邸果然奢华。
  不多时,他们进了一处安静的院落。
  颜博简十分识趣地候在外屋,颜芙凝则跟随颜弘厚的脚步往里间走。
  房中,曾可柔躺在床上,一旁数名丫鬟在伺候。
  见颜弘厚归来,丫鬟们屈膝行礼:“大少爷。”
  颜弘厚淡淡应声,坐到床沿轻轻握住曾可柔的手:“姑娘来了。”
  颜芙凝上前一步,视线落在床头的一碗药上。
  曾可柔有气无力地道:“这是大夫开的方子,说有止痛作用,然而喝了没用。”
  “状元娘子……”
  她唤了一声,虚弱地想要坐起身,被颜弘厚按住了肩膀。
  他低声提醒:“莫再如此唤她了。”
  省得惹颜芙凝伤心。
  曾可柔这才反应过来:“抱歉。”
  “无妨。”颜芙凝淡声,坐到丫鬟搬来的绣凳上,伸手给曾可柔把了脉。
  而后端起床头的汤药闻了闻。
  “此药虽有止痛作用,但起效起码得两日。”
  颜弘厚道:“两日也太久了些,姑娘可有好的法子?”
  “我给世子夫人施针,再开个止痛的方子。”
  “多久起效?”
  “施针后便可缓慢起效,大抵半日可显著缓解疼痛。”
  颜芙凝命彩玉打开银针包,转眸见颜弘厚还在:“还请小公爷回避一二。”
  “这……”
  颜弘厚不想走。
  颜芙凝解释:“有些穴位比较隐私。”
  曾可柔红了脸赶人:“夫君去外屋吧。”
  颜弘厚这才抬步。
  “解开你们世子夫人的衣裳。”颜芙凝吩咐房中丫鬟。
  丫鬟们上前伺候曾可柔,掀被的掀被,解衣襟的解衣襟。
  颜芙凝取了银针,于火上炙烤后,施针于中极、地机等穴道。而后让曾可柔侧躺,施针于十七椎、次髎。
  一刻钟便收针,银针复又在火上炙烤,放入银针包。
  曾可柔重新盖上锦被,赞道:“真的起效了。”
  颜芙凝净了手,提笔写药方:“配合汤药,效果更好些。往后注意保暖,月事期间莫要食寒凉之物。”
  曾可柔不好意思地解释:“都怪我贪嘴,食了螃蟹。”
  就这时,外屋传来一道温和女声:“可柔如何了?”
  丫鬟们出了去。
  其中一人禀道:“回夫人,大少夫人这会子好多了。”
  话落,颜弘厚便扶着一位衣着华丽的妇人,进了卧房。
  国公夫人洪清漪一眼便瞧见了颜芙凝:“这位是?”
  颜弘厚道:“是帮可柔看诊的医者。”
  曾可柔坐直了身子,唤了一声:“娘。”
  闻声,颜芙凝便知来人是国公夫人,遂颔首:“国公夫人安好。”
  眼前的妇人容颜姣好,锦衣华裳,浑身散发着雍容华贵的气质。
  洪清漪闻声,含笑赞道:“说话声都那么好听,不像我那个小女儿,整日跟个泼皮似的,嗓门大起来跟破锣一般。”
  “哪有母亲这么说女儿的?”曾可柔道。
  洪清漪坐到床旁,帮大儿媳掖了掖锦被,眸光却一直打量着颜芙凝。
  颜芙凝被她瞧得不好意思,与颜弘厚道了辞:“时候不早,我该回了。”
  外屋的颜博简一直竖着耳朵,听到此话,便走到房门口来,并不入内。
  “我送你。”
  “有劳。”
  颜芙凝再度与房中人颔首致意,带着彩玉出去。
  看她走远,洪清漪这才收回视线,问儿子儿媳:“谁家的?”
  颜弘厚生怕母亲因颜嫣儿与龙池安的事迁怒颜芙凝,只道:“是三弟的朋友。”
  洪清漪笑得欣慰:“那姑娘瞧着可亲,你三弟的眼光竟如此好。”
  院子外头,颜芙凝走得急。
  颜博简跟上她的脚步:“要不要去我院子坐坐?”
  “不必了,男女有别。”颜芙凝脚步不停。
  倘若在这府邸遇到颜嫣儿,亦或颜星河,他们羞辱她,她该如何?
  吵与不吵,都难堪。
  于是乎,就想尽快出了颜家。
  颜博简道:“那我此刻就送你回酒楼。”
  “多谢。据说今日御膳房厨子已经找好,余下的会淘汰出来。你可否先送我回酒楼,再送我去宫门口?”
第528章
要她一生
  微顿下,她又道:“我得先回酒楼取招聘告示。”
  颜博简笑了:“小事一桩。”
  今早,颜芙凝天还没亮就醒了。
  躺在床上,很难再入眠,她索性将大张的宣纸裁成书页大小,写了一叠招聘告示。
  这会看时辰,参加御厨选拔的厨子们大抵会出宫门了,她得及时去分发告示。
  车子从颜家回到酒楼。
  颜芙凝抓了搁在柜台上的告示,火急火燎地回到车上。
  颜博简看了她所写,笑道:“你打算一张张发过去?”
  “嗯,地址什么的都写清楚了,有意向的就会上门来应聘。”
  “是个法子。”颜博简颔首,对着车门外吩咐,“去侧宫门。”
  “侧宫门?”
  “皇宫里伺候人的下人,此般选拔都从同一个宫门出来,那宫门被称为侧宫门,实则是后门。”
  颜芙凝恍然:“多谢。”
  等他们到时,已经有旁的酒楼在宫门口候人了。
  “高薪聘请大厨!”
  “福丰酒楼招厨了!”
  “包吃包住,都来看啊!”
  场面异常火爆。
  颜芙凝将告示的一部分给了彩玉,主仆俩挤到人群中去分发。
  颜博简见旁人吆喝声巨响,而她们悄无声息的,他也不知有无作用。遂过去一把夺了颜芙凝手中的告示,自己取了部分,还命自家车夫一道分发。
  经过此处的傅江见状,去翰林院寻到傅辞翊。
  “公子,属下今日见过少夫人。”为防旁人听闻,傅江声音压低。
  傅辞翊捏笔动作一顿:“何处?”
  “侧宫门,她大抵忙着酒楼招厨的事宜。旁的酒楼也有来抢人的,少夫人的酒楼地段不好,又尚未开业,大概没人愿意去。”
  傅辞翊继续处理手上文书:“你去帮我传个话,你就说她若愿见我,招厨之事,我可以帮她。”
  傅江领命而去。
  哪里想到,他去到侧宫门,已寻不到颜芙凝的身影。
  遂赶去了东三街酒楼。
  此刻尚未开业的酒楼外竟然排起了长队。
  他随机拉了个人,问:“你们这是作甚?”
  “旁的大酒楼寻厨子,都要参加御厨竞选名次靠前的。我们这些名次靠后的只有这家新酒楼要,这不,我们都来了。”
  排在这人前头的男子转过身来,指着手中的招聘告示:“月钱每月五两,这薪资可谓很高了。要知道普通新御厨才四两,奋斗两年后,经过考核才能升职。”
  后头也有人探过头来说:“咱们来了京城总要奋斗一番,这家新酒楼就是个机会。”
  傅江只好回去。
  自家公子要再见少夫人,可真是犯了难,连个忙都帮不上。
  他一路腹诽,回到翰林院如实与傅辞翊禀报。
  傅辞翊闻声,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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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颜芙凝从应聘者中选出了二十余人,准备次日进行厨艺基本功选拔。
  从白天忙到夜里,拖着一身疲惫,她在净房洗漱沐浴。
  待洗好回房,眼前所见,令她怔愣在原地。
  傅辞翊就坐在桌旁,淡然地用她的茶盏呷了一口茶水。
  “你,你来作甚,信不信我喊人了?”
  嗓音慌乱,甚至带着丝惊惧。
  她双手拢了拢衣襟,脚步悄悄往后挪,准备喊彩玉。
  哪里想到某人竟似瞧出她的意图一般,不疾不徐道:“彩玉已被我一掌劈昏,你喊谁?”
  至于伙计,早都各自滚回家。
  就算来应聘的那些外乡厨子们,也都回了他们临时居住的客栈。
  可以这么说,此刻整个酒楼前院只刘松与禾氏,后院只眼前的她,与门外昏倒在地的彩玉。
  当然,还有他。
  “你若喊刘家叔婶……”
  他动了动手指,意思再明白不过,她若敢喊,他照旧劈。
  颜芙凝心慌地咽了咽口水:“你想如何?”
  男子修长有力的指尖缓缓摩挲着盏沿,深邃的瑞凤眼一挑,清冷地睨向她。
  “为何不守约?”
  语气质问。
  “什么不守约?”她不解。
  男子蹙眉:“是谁答应我,不再提提前和离?”
  颜芙凝倏然笑了:“当时的情况我能如何?自贬为妾,我做不到。”
  不知为何,见她笑,他的心头一顿,起身行至她跟前,缓了语调:“我不会与蔡慕诗成婚,你随我回去。”
  颜芙凝摇头:“我回不了,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娘伤心终日垂泪,她的眼睛不好,不能落泪的,你忍心她这般?”
  “给北墨扎针,你打算半途而废?”
  “先前,你也曾说帮南窈治腿……”
  颜芙凝抬起头来,对上他的视线,打断他的话:“你别如此绑架我?我与你没关系,与他们也没关系。”
  男子冷声:“你这个心狠的女人。”
  “随你怎么说,即便两年期满,那时面对的问题也是一样。”颜芙凝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你我各自安好吧,你的仕途很重要。”
  后一句话,教傅辞翊心头微暖。
  “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他捏住她的双肩,将人扳过身来。
  “没有,我没有关心你。”
  嗓音娇软,含着哽咽。
  两行清泪滑落芙蓉面。
  她所言没有关心,教他莫名烦躁,连带着问出口的话都含着阴鸷的冷意:“那你哭什么?”
  颜芙凝黛眉紧蹙:“你捏疼我了。”
  “我想问一句,这一年多来,你对我的好是否全是虚情假意?”
  傅辞翊克制地捏着她的肩膀,生怕一个不小心将她的肩骨捏碎。
  她无所畏惧地看向他深邃的眉眼,嗓音拔高一个度:“是!”
  “很好。”
  傅辞翊冷笑着放开她。
  她一心盼着和离,如今提前和离了,遂了她的意。
  房中沉寂下来。
  片刻后,他将搁在边桌的一串不同味道的粽子,放去了房中的桌上。
  “每个口味我都吃过了,味道很好,带给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