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受伤,可不能挨揍。
“且等等。”
屋内,傅辞翊扣住捏着小拳头的手。
他的伤口远未好,方才翻墙进颜府,躲开守卫又费了不少心力,伤口扯开些许。
此刻被她这么用力敲击,真的是痛到浑身起了冷汗。
他从来不知道她绵软的手打起人来,竟如此痛。
下一瞬,打人者竟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将她放去美人榻上,听得她娇软绵音嘟囔着——
“傅辞翊是个讨厌鬼,阴魂不散。”
“他受伤了,两条大伤口,血糊糊的,丑死了。”
望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男子喉结滚了滚,终究堵上了她的嘴。
“唔……”
颜芙凝微微睁眼,又眯了眯。
“你?”
她显然有疑惑,却没推开他。
屋外,傅河傅湖贴着耳朵听屋内动静。
觉着没动静了,两人对视一眼。
“救不救?”
“救。”
下一瞬,两人的视线移到窗纱上,只见自家主子俯身欺在美人榻前……
还是不救了吧?
大不了公子的伤口好得慢些,他们决不能坏事。
屋内,傅辞翊一手撑在美人榻的书卷枕上,一手抬着她的下颌,附身吻她。
唇瓣与唇瓣相贴。
下颌被人抬起,此般状态教她不适,开始哼哼唧唧地躲闪。
觉她很不安,他不敢太用力,生怕自己吻疼了她。
然而此般俯身,伤口似有崩开迹象。
教他不得不中止此吻。
不可否认,她的唇瓣极为香甜。
再度附身在她唇上贴了贴。
瞧她又睡着了,且睡得恬静,他这才捂着心口离开。
回到傅府,将近半夜。
“祛疤膏。”
一进屋,他便问傅江要祛疤膏。
傅江拿衣袍兜着不少瓶瓶罐罐,悉数倒在桌面上。
“京城医馆的各种祛疤膏都在这了。”
“公子,说句实话,这些祛疤膏大抵都没什么大作用。”
“真有用的话,大家的疤痕都去掉了,更何况你的伤口那么深。”
“据说太深的伤口,祛疤膏是没用的。”
听他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傅辞翊命令傅海:“把他嘴捂上。”
傅海抬手就捂住傅江的嘴。
傅江还在说:“公子的伤口尚未愈合,还不能用祛疤膏。”
由于被捂着嘴,声音闷闷的。
傅海用力拍了他的嘴,察觉手心沾了他的口水,十分嫌弃地往傅江衣服上抹。
傅江这才消停。
傅辞翊扯开衣襟露出胸膛,纱布上赫然有了血迹。
傅江与傅海见状惊愕。
傅海问:“怎么回事?少夫人不是处理好伤口了吗?”
傅江则质问傅河傅湖:“今夜不是你俩护卫公子的么?”
“公子要去国公府。”
傅河低垂了脑袋,方才他是想救公子来着。
“我俩载去的,公子自个跃墙而入,寻到少夫人的院子花了不少心思与体力。跃墙出去后,脸色就不太好了。”
傅湖说着,心底腹诽,实则公子从少夫人闺房出来时,面色就不太对了。
傅辞翊不管他们四人,顾自揭开纱布。
好在缝线都还好端端的,就是缝线间隙有血渗出来。
“莫吵,帮我重新上药包扎。”
四人称是,手忙脚乱地忙活开。
傅辞翊觉得头疼。
颜芙凝一人轻松能做好的包扎事宜,他们四人竟能乱成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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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芙凝半夜醒来,只知道自己睡在了美人榻上。
按了按太阳穴,唤人担水,这才去沐浴。
次日,六月初一。
她早早起来,用了早膳就要出门。
颜盈盈拉住她:“一大早地作何去?”
“我得去酒楼忙,发月钱什么的,事情可多了。”
她还得面试一拨绣娘、裁缝与洗碗大娘。
颜珹开口:“你爹我昨日就把帖子发出去了,等会亲戚都会上门来。”
她这个主角怎能不在?
颜芙凝道:“爹爹,诚信为本,早就约好了,不能食言的。”
颜珹不作声。
倒是洪清漪叮嘱:“中午前早些回来罢。”
“谢谢娘!”
颜芙凝眉眼弯弯地笑了,看到母亲想与她更亲近些,便过去搂住她的脖颈,使劲蹭了蹭。
瞧小女儿跟猫儿一般,洪清漪亦笑得眉眼弯弯:“这孩子。”
颜珹叹息,女儿到底与娘亲。
眼瞧颜博简跟颜芙凝离开,他便喊住他:“你去做甚?”
“先前不是爹让我保护妹妹么?再则,我还得跟妹妹学做生意。”
颜博简说罢,小跑着追上颜芙凝的脚步。
兄妹俩到成文楼时,时辰尚早。
酒楼厅堂内早已等了许多女子,有年轻的,亦有年长的。
还有零星几个男子。
颜芙凝没想到来应聘的人如此之多。
向阳上前来:“小掌柜,这位是我娘,我娘身旁几个都是我姊妹。”
向阳母亲笑得腼腆:“我们都是妇道人家,能干活,我把要好的街坊邻居都带来了。”
文武兄弟忙不迭地也将自个的母亲与姐妹拉到颜芙凝跟前。
大家争着介绍。
瞧着人多,有大娘高声道:“掌柜,小掌柜,你们千万不要我们。”
有年轻女子道:“咱们女子若想做工补贴家用,不是在家织布就是在家绣东西,旁的只能签了卖身契去当丫鬟。”
能有人身自由的做工机会,与她们女子来说几乎没有。
大娘道:“对,咱们这等年纪的只能去当老妈子。”
刘松与颜芙凝解释:“我打听过了,京城大酒楼洗碗洗菜的都男子,就连成衣铺的裁缝也是男子居多。”
第574章
怀疑来过
有男子道:“话是这么说,但男子也有男子的苦,养家不易。这年头寻月钱高的工,更不容易。”
话听到此处,颜芙凝愈发决定要将整条东三街买下。
如此她可以提供更多的工作岗位,力所能及地让身旁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婶婶,洗碗洗菜的大娘,您面谈,合适的留下。”
禾氏搓了搓手:“我做主?”
颜芙凝颔首:“嗯,婶婶做主。”
禾氏便将大娘们领去后厨。
厅堂内稍许空了些。
颜芙凝又道:“应聘账房先生的,跟我叔走。”说着,看向刘松,“叔,账房先生可多留几个,到时候我旁的店铺也要用。”
刘松颔首:“好。”
抬手将男子们往包间领去,并吩咐文武兄弟拿出不少算盘与账目。
颜芙凝则自己面试来应聘的绣娘与裁缝。
年轻女子问:“小掌柜要怎么决定我们的去留?”
有女子抬高手臂:“我的绣工好。”
“我缝衣裳好。”另有女子道。
“此番面试分两场,第一场因成衣铺面暂未定下,衣裳与绣工的成品,你们回家完成。”
颜芙凝命彩玉发放银钱。
“五日为期,每人一两银子,你们自行去购买布匹。应聘裁缝的,做出一件令自己最满意的成衣,绣娘则是绣出最满意的绣品。初六那日辰时前,交到酒楼来。”
女子们一个个收到了银钱。
其中一人问出了大家想问的:“钱有多余的,怎么办?”
“钱有多余的,归你们了。”颜芙凝笑了笑。
倘若要贪点小钱,便是品行不端。
这样的人即便再可怜,她也不会招其为工。
“好。”众女子称是。
又有人问:“小掌柜,那第二场怎么比?”
颜芙凝道:“第二场待我搞定铺面后,现场比试。”
届时两场作品比较,便能得出哪些人先前的作品是由他人代劳,作弊的,更能得出哪些人是有真本事的。
“月钱是多少?”
“月钱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固定薪酬,另一部分是每月做工的抽成。在固定收入保障的基础上,多劳多得。”
说着,颜芙凝看向颜博简:“麻烦三哥帮我登记下她们的姓名住址。”
颜博简应下,坐去柜台后,提了笔。
见大家都在忙,彩玉瞧门口拖把已脏,便取了去河边洗。
哪里想到脚步刚拐过弯去,竟听见有人在与花刀交谈,她连忙缩回脚步。
“成文楼到底是新开的酒楼,位置偏僻,好厨子谁不想来大酒楼做工?”
“我们酒楼待遇丰厚,你只要来,肯定不会亏待你。”
“最好将你家酒楼的菜谱一并带来。”
听到这些,彩玉气得当场暴怒,捏着拖把柄的手紧紧攥起。
不行,她不能打草惊蛇。
遂迅速跑回去,将所闻之事与自家小姐说了个仔细。
颜芙凝听闻,很是平静:“稍安勿躁,切莫声张,我自会处理。”
彩玉颔首,眼瞧花刀回来,她忍住揍人的冲动,再度拿了拖把去河边洗。
颜芙凝见三哥登记好了名册,便让年轻女子们先行离开。
酒楼内安静不少。
“今日是初一,往后每月初一是咱们酒楼发放月钱的时间。”
颜芙凝拿出一本账本:“四月廿六买下茶楼改建成酒楼,十名伙计便开始做工,每月二两月钱,加上四月的几日,此次月钱算作二两五百文。伙计们个个能干,每人奖励一两,每人拢共三两五百文。”
“有这么多?”向阳高兴得合不拢嘴。
小文小武则悄咪咪道:“咱们两人有七两银子了!”
“都过来领钱吧。”
颜芙凝又拿出一本册子,让领了钱的伙计签名。
不多时,她发放厨子的月钱。
“酒楼五月初十开业,厨子是开业当日开始正式做工,如此五月做工二十一天。依照每月五两的月钱,五月的月钱为三两五百文。奖励一两,每人拢共四两五百文。”
铁头高兴道:“五月咱们没做整月,还能拿这么多银钱,真好!”
颜芙凝瞧了花刀一眼,道:“大家都来领钱,在对应名字后头签上名,按手印也成。”
花刀抬手:“小掌柜,我有话说。”
颜芙凝就等着他开口,遂道:“你说。”
花刀老实道:“刚才有人来挖我,说让我把咱们酒楼的菜谱带过去,今后让我在他们酒楼当大厨,我当场就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