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礼。”
龙池安抬了抬手,清润的目光看向颜芙凝,略略颔首。
颜芙凝亦颔首,算是打招呼。
此举在颜嫣儿眼中,他们是在眉来眼去,气得她牙齿紧咬,手指紧攥。
石漾漾快步走到颜芙凝身旁,眨巴眨巴眼,挽住她的胳膊:“你今日越发好看了,怪不得我哥听说国公府设宴,即便没帖子也要来蹭饭吃呢。”
“莫胡说。”颜芙凝摇首。
石漾漾的话,教颜二爷与颜三爷憋闷。
颜家与石家有婚约。
但池郡王瞧不上颜嫣儿,退了亲。
他们二人皆有女儿,原想着自个的女儿大抵能成郡王妃,而今看来,想法要落空。
见两位好弟弟面色不悦,颜珹心情颇好,朗声笑着:“大家快入席。”
石漾漾挽着颜芙凝的胳膊,两名少女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一处去。
龙池安见妹妹对他挤眉弄眼,正好自己也想坐颜芙凝身旁,脚步刚跨过去,却不想元朗这小家伙先一步爬上了椅子。
“小姨母,我坐你身旁。”
颜芙凝摸了摸他的脑袋:“好。”
颜瑜全程看着颜芙凝,见她遇事不急不躁,很是欣慰。
颜家真千金当如是。
不光要有美貌,更要有理智与智慧。
倏然,她发现颜芙凝的嘴儿长得像她,遂笑着道:“都说侄女肖姑,此话真不假。”
颜盈盈介绍:“她是姑母。”
颜芙凝便起身,乖巧唤人:“姑母。”
“你过来,姑母给你见面礼。”颜瑜冲她招手。
洪清漪含笑道:“饭后再说。”
这会子若要女儿去一个个唤人,那得何时才能动筷?
终于,颜家开席。
颜芙凝悄然环视,厅内席开二十余桌。
好家伙,这么多亲戚,怎么记得过来?
一餐饭,吃得颇久。
饭后,众人移步会客厅。
在洪清漪的介绍下,依照长辈顺序,让小女儿一一认亲戚。
颜芙凝面上挂着淡淡笑意,母亲介绍一位,她便唤对方。
什么姑婆、姨婆之类,有叔父、舅父、姨父,还有堂伯父、堂叔父、堂舅父、堂姨父,另有舅母、姨母、婶婶,再堂一堂,堂伯母、堂……
再有一堆堂兄弟姐妹,表兄弟姐妹……
再还有一些远房亲戚……
颜芙凝一一唤人,一一接下亲戚们给的见面礼。
唤得她口干舌燥,除了同个府邸住着的二房三房的人,曾经打过几次照面,她一一将人对应上了。
旁的人,她特意留意了外祖家,与姑母家。
再往外的关系,她是一个都没记住。
不能怪她,实在是太多人了。
真想拿出面试那套法子,登记造册,将人的样貌年纪全登记上去。
她心里如是腹诽着,不免想要笑出来。
好不容易终于唤完,与颜老夫人交好的女眷开始问颜芙凝问题。
问的大都是假夫妻该如何相处,相处久了会不会有感情之类。
虽有母亲、姐姐与大嫂帮腔,颜芙凝还是不自在。
龙池安见状,给了石漾漾一个眼神。
石漾漾立时过去:“芙凝陪我下棋可好?”
“好。”颜芙凝正求之不得。
两少女相携出了会客厅。
脚步刚跨出门槛,石漾漾转头与兄长道:“哥哥来指导我下棋。”
龙池安与颜珹说了声,便跟上妹妹的脚步。
三人寻了处凉亭,命人摆上冰盆,石桌上摆上棋盘,开始下棋。
彩玉带着丫鬟们将收到的礼物拿回院子,锁进小库房。
等她寻到自家小姐时,就看石漾漾输了一局,将对弈机会让给了龙池安。
看了片刻自家小姐与池郡王的对弈,彩玉才想起还有一桩事没做,遂派了个跑腿小厮去傅府传话。
小厮到了傅家,傅江听说是颜家派来的,立时领人到了主子跟前。
“傅大人,我家二小姐今日不能来贵府帮您复诊了。”
傅辞翊眉心一皱:“为何?”
小厮老实道:“回大人的话,国公府今日有客,更何况池郡王与我家二小姐正对弈呢,无暇过来。”
傅辞翊闻言,眉眼冷下,伤口顿时作痛。
好一个始乱终弃的女子!
昨天她将他亲到伤口裂开,今日竟能不来?
不管,她没推开他,便是她亲了他。
第577章
不便见客
瞧眼前的傅大人面色冷得教他直打哆嗦,颜家小厮与傅江道:“没旁的事,我先回了。”
傅江将人送出书房。
一回来,便见自家主子从书案后起身,小心翼翼地挪着脚步。
“公子,您这模样准备上哪?”
傅辞翊冷眼瞥向他:“国公府。”
“公子,不是我说,您有点自知之明好么?您与少夫人都和离了,此等情况下去国公府,决计会被轰打出来。今日国公府亲戚多,您难道想他们看你笑话?明儿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傅大人被揍。”
傅江嘴快,叭叭地说完,才见自家主子一脸的阴沉。
他连忙咧嘴笑:“公子,我说的都是实话!”
傅辞翊坐回书案后,喃喃道:“今晚再去翻墙。”
“万万使不得。”
“怎么说?”
“再翻墙,伤口再裂开,再好的祛疤膏都无用。”傅江道,“我劝您还是早日养好伤罢。”
“冷风冷影如何收了你?”
“大抵是我讨饭的时候嘴巴特能说,他们说嘴快的人,手脚也快……”
傅辞翊听不下去了,抬手指房门:“滚。”
“是。”
待傅江离开书房,李信恒端了一碗药进来。
“公子想去国公府,我驾车送公子去。”
顺便他可以见见彩玉。
“你说我若去她跟前,与龙池安相比,谁人好看些?”
李信恒将药搁在书案一角:“说老实话?”
“嗯。”
“池郡王身体虽不好,但公子如今元气大伤,光面色瞧着,公子大抵及不上池郡王了。”
闻此言,傅辞翊端起药碗,一口气就将药喝了个精光:“还有么?”
“少夫人说过每日服一碗就成。”
“嗯。”
傅辞翊颔了颔首。
她还是关心他的。
院中有脚步声传来,不多时一个下人跑进书房:“公子,蔡家小姐来了。”
“不见。”
傅辞翊摩挲着碗壁,还是苦药好喝。
下人为难:“蔡家小姐说是来看公子的,这……”
李信恒嗤声:“难道公子让蔡小姐瞧一眼,伤势能立马痊愈?”
下人只好退下,将话传给了此刻还在前院的蔡慕诗。
“公子在歇息,不便见客。”
蔡慕诗倒也不气,抬眸瞧见傅北墨拿着只小乌龟在玩,她走了过去。
“听说你有在习武,有无兴趣从军呢?”
正逗小乌龟玩的傅北墨,眨了眨懵懂的眼:“我是个傻子,傻子不能从军的。”
蔡慕诗温柔道:“只要有本事,傻一些也无妨。”
竟说他傻,傅北墨心底冷笑,猛然拿起乌龟往蔡慕诗脸上怼去。
蔡慕诗被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幸得两名丫鬟扶住她,才不至于摔了。
“你想当我嫂嫂吗?不过我有嫂嫂了。”傅北墨缓缓抚着小乌龟的背,“你走吧,我家不留你吃晚饭。”
丫鬟想发火,被蔡慕诗拉了一把。
主仆三人出了傅府。
“小姐为何不让奴婢教训那个傻子?”丫鬟很不解。
蔡慕诗笑道:“跟一个傻子置什么气?”
既然傻的话,很多事情做起来大抵十分容易,更能神不知鬼不觉吧。
傅北墨瞧她们登上马车离开,两根手指钳住小乌龟放在手心,看它爬动,悠哉地往庭院行去。
“那女人歹毒得很。”
少年郎的公鸭嗓明显发冷。
孟力经过听闻:“谁?”
傅北墨压低声:“蔡家女,哪有劝傻子去从军的?”
“北墨,我瞧你大好了,你用你聪明的脑瓜想想,怎么让嫂嫂回来?”
“我哥更聪明,你且等着,要不了多久,嫂嫂就回来了。”
“真的?”
“自然是真。”
--
国公府,凉亭。
颜芙凝下了会棋,发觉龙池安让着自己,便没有继续下棋的心思了。
“我得去酒楼一趟。”她将手中的棋子全都放入棋篓。
石漾漾问:“我们能跟去么?”
颜芙凝一怔。
石漾漾又道:“你看,方才我与我哥将你喊出来,否则你家那帮亲戚指不定问些什么刁难的问题呢。再说了,你家的亲戚,我与我哥也不熟,待着怪没意思的。”
颜芙凝道:“跟我去酒楼也挺没意思的,你们若想去,一道好了。”
“有意思有意思。”石漾漾拉了兄长一把。
三人走在前院时,颜博简也跟了上来。
四人一道去了成文楼。
此刻已是午后,酒楼内颇为安静。
厨子们在准备晚上的食材。
留下来大娘们正在禾氏的指导下洗碗。
“碗碟洗干净后,用干净的抹布抹干,确保上头没有水渍。”
“老板娘,我们知道了。”
刘松看到颜芙凝过来,拿出本册子:“闺女,上头记的是算账不错的几位,你若有用,今后派人依照住址去寻便是。”
“谢谢叔。”颜芙凝道谢。
“跟叔还客气?”刘松笑道,“咱们将利润分一分。”
说话时,看了眼闺女身后跟着的三人。
这三人的身份,不是他随意便能喝退的,遂凑近颜芙凝,轻声道:“能否让他们回避下?”
颜芙凝侧身:“三哥,你帮我带着郡王与郡主转转。”
颜博简不想带他们转:“妹妹,让他们自个转去,我陪你。”
龙池安温润道:“无妨,我带他们转转。”
“多谢。”颜芙凝颔首,而后与刘松去了账房。
刘松拿出厚厚一叠账本:“账目都算清楚了,扣去了装潢与食材的成本,利润就在这两个小木箱里头了。”
他将两只木箱打开,里头皆放了银票与银钱。
颜芙凝瞧了眼,笑道:“叔,您直接说咱们的利润是多少?”
“七千七百五十二两,对半便是三千八百七十六两,这两只木箱里装的数额便是,闺女数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