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傅辞翊瞥他。
“京城已有人在传,说傅大人与颜家新认回的二小姐,原先的夫妻关系是假的。”
既为假夫妻,如今又已和离,他更坏不了事了。
“从何传出?”
“好像就是颜家酒席上传出来的,初一那日颜家设宴,你不知道?”陆问风感叹,“据说得此消息,想要上门提亲的人从国公府排到护城河去了。”
傅辞翊俊脸立时黑如锅底。
陆问风摇首叹气:“辞翊,不是我说你,这一年多来那么好的娇妻在身旁,你如何能坐怀不乱?”
另一边,颜芙凝坐上了傅家马车,由傅江送回去。
一进车厢,她便思忖,某人做事皆有目的。
治理澎州水患,他便想升官。从六品到从五品,升官升得名正言顺。
而今不得不教她怀疑,救驾有功也是他升官的手段。
不光连升三级,更是进了内阁。
疯子!
倘若真的是他的手段,那他真是个疯子。身上挨了两刀得来如今的擢升,简直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
她怎么就扯上了这样一个疯子?
待颜芙凝回到国公府,正巧碰到内侍太监也在宣皇帝口谕:“皇上擢升颜大人为正六品。”
说罢,也有官服等物什端上来。
洪清漪命身旁的嬷嬷悄然给宣口谕的太监塞了个红封。
太监眉开眼笑:“恭喜国公爷,恭喜国公夫人,更要恭喜颜大人!颜大人连升两级,实在是可喜可贺。”
颜星河面容淡淡。
他也算救驾有功,故而从正七品升到正六品,如此连升两级。
可想而知,傅辞翊升得更多。
待太监们离开,洪清漪见次子不悦,遂问:“星河怎么不高兴?”
颜星河也不瞒着母亲,淡淡瞥一眼颜芙凝,开口解释:“此次傅辞翊升官更甚。”
会试,他第二,屈居傅辞翊之后。
殿试,他榜眼,仍旧居于傅辞翊这个状元之后。
而今升官,想来亦如此。
颜芙凝开口:“确实如此,他如今已是正四品,且入了内阁。”
“入了内阁?”颜珹蹙眉。
颜芙凝颔首:“女儿今日帮他复诊,恰逢宋公公来传口谕。”
颜珹抬手示意妻子与儿女跟他回南苑。
进了南苑墙内,颜珹才道:“昨夜傅辞翊进宫拒婚,此事我本不想说,此刻想来此子心思深得很。”
他原以为傅辞翊对芙凝还有什么心思。
如今想来,其目的不在芙凝,而在权位。
洪清漪分析:“咱们星河胳膊受伤,升两级。他身中两刀伤情严重,如此升三级,再入内阁也说得过去。”
颜珹摇首:“他昨夜拒婚,今日擢升口谕就下来,哪有如此之巧?”
对于傅辞翊与颜星河,皇帝的本意是等他们伤势痊愈后,才会晋升。
而今比他预估的时日早了不少。
颜星河道:“父亲的意思是,他拒婚失败,皇帝为了安抚人心,今日下了口谕?”
而他颜星河的晋升,只不过是顺带。
颜芙凝倏然反应过来,某人拒婚的主要目的不在拒婚,而是以此为突破口,尽快谋求他最大的权益。
混蛋,还扯什么抱着她睡觉舒服。
一家人去到花厅落座。
颜珹分析给家人听:“赐婚蔡傅两家,皇帝在得知芙凝是我颜珹的女儿后,有所愧疚。傅辞翊拒婚,皇帝心里的愧疚更添一分。再加他本就救驾有功,故而能如此迅速当了权臣。”
话说到此处,颜珹叮嘱:“今后在朝堂,星河,你得提防他。”
“儿子明白。”颜星河颔了颔首。
视线转到颜芙凝身上,淡声道:“就怕妹妹与他相处一年余,有了情分。”
颜芙凝疑惑:“你要与他斗,便与他斗,如何扯我身上?”
她适才还想问问,家里是否真的私养兵马。
此刻瞧来,问谁都不行。
瞧模样,颜星河将傅辞翊当成了对手,父亲亦不看好心思深的某人。
她若将傅辞翊所言说了,两边矛盾只会激化。
倘若颜家真的私养兵马,届时疯子将此事捅出去,那时的颜家不光爵位没了,更会被抄家灭族。
疯子有此功绩,势必位极人臣。
他耍点手段,捉了她囚禁起来,事情的走向又如书中一般。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胆颤不已。
洪清漪以为小女儿被次子所言气到,当场斥责:“星河,你怎能如此说自个亲妹妹?”
“爹娘,我先回房了。”颜芙凝起身。
洪清漪让次子追去,好好说说。
颜星河无奈,在花园内拦住颜芙凝的去路。
这位所谓的二哥身量颇高,颜芙凝只好仰头看他:“我即便与他有情分,如今也和离了,影响你与他相斗么?”
“不影响。”
“那便好,麻烦你让让。”
颜芙凝见他不肯让,遂从他身侧走过。
颜星河冲她背影道:“昔日我所言,是我不对。”
“都过去了。”颜芙凝脚步一顿,“只是如今忆起,我为当时的自己感到委屈。亲哥哥为假妹妹斥责亲妹妹,说亲妹妹该被浸猪笼。”
第582章
是去提亲
颜星河急忙走到她跟前:“对不起!”
颜芙凝垂眸:“都过去了,你也不必道歉,毕竟彼时我与傅辞翊确实是夫妻。但我得重申一点,我未对池郡王动过心思,是以当时你所言不对!”
颜星河喃喃道:“没有人比我更期盼母亲能生下你。”
“幼年时,我有哥哥有姐姐,有博简这个弟弟,就吵着爹娘给我生个妹妹。如此兄弟姐妹,我皆有。”
“所以嫣儿在我们家,我最疼她。”
“那是因为我以为她便是你。”
颜芙凝一怔,倏然淡笑:“我知道了,如今你还疼她,也是情有可原。”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没有误会,人与人之间相处久了,或多或少会有感情。更何况你们相处十六年,而我不过突然回来。颜星河,你要与傅辞翊如何斗,随你,莫把我扯上。”
当务之急,她得知道,颜家到底有无私养兵马。
她可不想被某人再度拿捏。
颜星河叹息:“傅辞翊并非良配,他心思太深。”
“我知道,所以我趁皇帝赐婚那会,和离了。”
说罢,她抬步走。
瞧她纤弱的背脊挺得笔直,颜星河一拳击在了自己手心,震得胳膊上的伤顿时疼痛不已。
此般痛楚远及不上昔日她被他辱骂浸猪笼的痛吧?
“该!”
颜博简经过他身侧,冷眼瞧他。
“妹妹在乡下住的什么房子,你可瞧过?我瞧过。”
“初次见到妹妹,我就觉得她与众不同,那是血脉亲情。即便不相认,也能相处愉快。”
“而你呢,你竟能出言不逊,枉费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
“瞧你这胳膊,她不计前嫌帮你诊治,颜嫣儿能做什么,到你跟前告状?”
一顿叭叭输出,颜博简追上颜芙凝的脚步。
颜芙凝闷声不吭地回了自个院子,颜博简跟了进去。
支开院中下人,颜芙凝拉颜博简进屋。
“如此神秘兮兮,作甚?”颜博简疑惑,“我只是来与你说今日装潢之事,铺子虽不大,但要装修得精细,还需几日。”
颜芙凝沉吟片刻,问:“三哥,家里兵权被收回后,那……”
她还没往下问,颜博简便轻声警告她:“这是男子的事,妹妹莫问。”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颜芙凝心里一阵发凉,可见傅辞翊所言的真实性极大。
不行,她不能自乱阵脚。
随随便便就被疯子扰了心神。
颜国公府是大景开国以来,唯一一个国公府。凭着建国的功勋,即便有罪,也能大事化小。
转念想到伴君如伴虎,往往此般地位最被皇帝忌惮,故而收回兵权。
颜芙凝越想越烦躁。
继而又一想,祖父整日斗鹅遛狗,抛开二房三房不谈。
他们南苑,父亲国公身份虽高,却无实权。大哥空有世子头衔,三哥游手好闲,二哥入仕,走的还是文官的路子。
可以这么说,颜家男丁已然表明了态度。
除非傅辞翊手上有足够的证据。
且不论他手上是否有证据,为防这个狗东西狗急跳墙,她得做点什么?
钱要继续赚,以防万一。
虽说钱不是万能的,但到紧要关头,钱的作用不可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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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初四两日过去,到了初五,该是再次帮傅辞翊看诊的日子。
鉴于他的威胁,颜芙凝不太想去傅府。
时辰从清早拖到了下午,实在无法了,只好出门。
此刻的国公府大门外,傅江停下马车,与门房道:“可否让我进贵府,在下来请颜二小姐去傅府帮我家公子看诊?”
门房颔首同意,傅江便跨进门槛。
倏然,一道含威的声音传来:“舍妹今日无暇出门。”
傅江上前一步,作揖:“见过颜大人。”
颜星河俊脸发沉:“换药此等小事,下人可做,你回去与你家公子说一声,我妹妹今日不得空。”
南苑。
颜芙凝脚步经过花厅,被母亲唤住:“芙凝快过来,刚要派人寻你。”
颜芙凝这才转了脚步,进了花厅发现来人是龙池安与石漾漾,还有一位气质雍容的妇人坐在他们兄妹中间。
“快来见过长公主。”洪清漪介绍,“长公主便是池安与漾漾的母亲。”
颜芙凝福礼:“臣女见过长公主!”
龙舒云眼眸含笑:“快起来。”
当得漾漾说一句貌胜天仙,又能教自个那个不动凡心的儿子动了心思的,非眼前的少女莫属。
果然生得极好。
颜芙凝起身,甫一起身,便被龙舒云拉住了手。
“快把礼给二小姐呈上来。”龙舒云吩咐身旁的嬷嬷,笑意温柔。
大大小小数个锦盒一字排开呈到了颜芙凝跟前。
“这么多礼,臣女不能要。”
“这孩子,当我是外人?”龙舒云笑了,“我与你娘是闺中好友,颜家与石家又是世交,再多的礼都能要。”
颜芙凝看向母亲,见母亲颔了颔首,遂道谢:“多谢长公主!”
两人各自落座。
见长公主一个劲地打量自己,颜芙凝开始不自在,遂小声与龙池安石漾漾道:“咱们去下棋可好?”
龙池安笑意和煦,语声温润:“改日再下,今日我娘是为你而来。”
“为我?”颜芙凝疑惑。
石漾漾俏皮地笑:“芙凝,你当我嫂嫂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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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热得发燥。
空气仿若黏稠在一处,一丝风都无。
蝉鸣声阵阵,更教人心烦。
傅家,主院。
傅辞翊左等右等不见颜芙凝过来,正要唤人,派去国公府接人的傅江低垂着脑袋进到小书房。
“公子,属下无能,被颜星河赶出来了,未能接到少夫人。”
傅辞翊闻言蹙眉。
这时,傅海急匆匆进来禀报:“舒云长公主夫妇今日上午抵京。”
“抵京便抵京。”
大惊小怪做什么?
他正为某女未能过来而恼怒。
竟不想傅海又禀:“长公主只在府中稍事歇息,便开始精心备礼。下午她携礼去了国公府,带着池郡王,像是去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