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去了外屋,拎来一只包袱:“你三哥从颜家带来的,里头是你的衣裙。瞧你有了打我的劲头,此刻想来有力气更换衣裙了。”
“你出去。”颜芙凝没好气道。
等他出了卧房关了门,她这才捂脸。
天呐,他与她又亲嘴了。
这便是答应再度嫁他的代价么?
不多时,她换好了衣裳,开了门。
见外屋没有旁人,忍不住将心里的话问了出来:“方才你亲我,是不是因为我咬过你?”
“咬过我是其一,其二适才你害我也喝了口苦药。”男子坦诚。
“傅辞翊,你个混蛋!”
“你的嘴比较甜,我想去除我口中的苦味。”男子补了一句。
颜芙凝又羞又恼,取了块蜜饯塞他嘴里。
待颜博简与彩玉用了饭,颜芙凝便提出要回颜家。
傅辞翊也不拦着,主动提出相送。
一行人乘车往国公府。
趁颜芙凝不在南苑,颜嫣儿悄然到来。
见颜星河在花厅看书,她悄然上前。
就在她绕到他身后,伸手欲遮其眼时,颜星河猛然转头:“你作何?”
颜嫣儿尴尬缩回手:“想与二哥玩玩咱们幼年时的游戏。”
第610章
拿出诚意
颜星河道:“今后你的行为举止得注意分寸。”
“二哥不喜嫣儿了么?”
颜嫣儿委屈起来,双手搅和在一起,端出十分可怜的模样来。
颜星河俊眉微皱:“你要闲来无事,可出去逛逛。”
“二哥陪我么?”
“我没空。”
“可是二哥空到在看闲书了。”
说话时,她伸手去翻颜星河手中的书。
颜星河猛然起身。
颜嫣儿扑了个空,佯装摔倒,立时哭出声:“二哥……”
颜星河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他从未与旁的女子接触过,以往当颜嫣儿是亲妹妹,他帮忙无妨。
如今知道她不是亲妹,他莫名起了厌弃之感。
想到毕竟有些兄妹情,遂伸手去扶……
就在这时,花厅入口传来一道软糯的喊声:“二哥还想要祛疤膏么?”
循声望去,只见天仙似的妹妹含笑盯着自己,颜星河立时唇角弯起:“要,自然要。”
心情顿时舒朗,适才发沉的俊脸此刻变得神采奕奕。
不光因为亲妹妹问他要不要祛疤膏,更重要的是,她终于喊他“二哥”了。
颜星河合上书,大跨步出了花厅,这才看到妹妹身旁跟着傅辞翊与颜博简。
颜博简嗤声:“老二被喊二哥,心花怒放了?”
“那是自然。”颜星河坦诚,“亲妹妹与假妹妹到底不一样。”
就这时,颜芙凝走到花厅内,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颜嫣儿:“你与我的兄长们可没血缘关系,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我奉劝你一句,不该有的心思不要有。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颜嫣儿泪眼婆娑地望向颜星河:“二哥你瞧,她欺负我。”
颜芙凝双手环胸,侧眸看向门口的颜星河:“二哥熟读圣贤书,也该知道不光战场上需要计谋,有些居心叵测的女子更会使计。”
说罢,她再度看向地上的颜嫣儿:“方才你想扑进我二哥怀里,是也不是?”
颜嫣儿一惊,怎么被她发现的?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得否认:“不是!”
颜芙凝又道:“因往日我二哥与你感情最好,所以想从他这下手。这些年来,我二哥一门心思皆在科举上,身旁伺候的人全都是小厮,心思单纯。可恶的是,如今你明知自己不是颜家女,还借往日的情分,到底按的什么心?”
颜嫣儿大惊,此地再待下去,她的目的就要被颜芙凝给揭穿了。
当即爬起来,狂奔出去。
看她跑远,颜博简笑话颜星河:“你心思单纯?依我看,也就咱们心思单纯的亲妹妹才会如此说你。”
颜芙凝按住不适的肚腹,缓步往外,语调已然发沉:“颜星河,你不必与我道谢。适才我救了你,否则你得娶了颜嫣儿。当然,你若真想娶她,当我此刻说的全是废话。”
颜星河回过味来:“你的意思是颜嫣儿存心勾我?”
“不可能吗?她都往你怀里扑了。”颜芙凝摇头,觉得他说不理,她便没了再说的欲望。
颜星河回想起来,适才好像是那么回事,当即对颜芙凝表示感谢:“谢谢妹妹!你我到底是亲兄妹,你老喊我全名不太妥吧,还是喊二哥罢。”
脸皮也厚上一回。
颜芙凝抿了抿唇,到底还是喊了声:“二哥。”
颜星河听得眼眸含笑:“妹妹放心,颜嫣儿勾不了我。”
当即吩咐下人,往后不许颜嫣儿来南苑。
颜芙凝身子不适,往日颇好的脾气,此刻想起宫里的事,便又恼怒起来。
“二哥有所不知,今日蔡慕诗求太后去了,要求与傅大人定亲。”
颜星河一听,那还得了。
亲妹妹终于喊了自己二哥,此刻他得拿出兄长的派头来,一把抓了傅辞翊的衣襟:“你说清楚。”
傅辞翊淡声道:“退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七月底前,我定与蔡家女退亲。”
“你有何法子?”颜星河放开他的衣襟。
四人进到花厅坐下,兄妹三人齐齐盯着傅辞翊,希望他说个所以然来。
然,好半晌过去,他一个字都没说。
颜芙凝使劲瞪他,今日轻薄她,此刻连屁都不放一个。
当即开口:“蔡慕诗也太不要脸了,明知傅大人拒婚,又明知傅大人爱慕我这个发妻,她竟然还沉得住气。”
颜博简吃惊:“傅大人爱慕你?”
“怎么可能?方才在宫里做戏给人看的。”颜芙凝怒道,“她已经知道傅大人曾经拒婚,今日还去太后跟前求做主,我是真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女子。”
“不对,我这么骂好像不对哦,万一到时候她嫁的人还是傅大人你呢。”
颜芙凝这些话出口,颜星河与颜博简身为兄长自然要护着妹妹。
两人一左一右对傅辞翊伸出手,大有打斗一番的意味。
就这时,傅辞翊倏然淡笑出声:“两位舅兄看到了吧,我娘子吃味了。”
一声“舅兄”喊出口,颜星河与颜博简对视一眼。
这感觉真不赖啊。
要知道元易是他们的姐夫,他们只算他的二舅子与三舅子。
此刻新晋权臣喊他们舅兄,两人便有些飘飘然。
要知道,傅辞翊的官位比颜星河大,傅辞翊的年纪比颜博简大。
颜芙凝瞧得疑惑:“你们不打了吗?”
她还等着看戏呢。
肚子疼麻了,就想看个乐呵。
今日在宫里受到的气,她还没出呢。
“不打了。”颜博简拍拍傅辞翊肩头:“你想当我们妹夫,就该努努力,有时候登徒子行径少一些为好。”
方才强吻着喂药,他想起来,都替姓傅的臊得慌。
倘若此事与爹娘说了,今晚指不定又该有什么事端发生。
知道颜博简的心思,傅辞翊淡淡睨他:“我以我曾经救你的人品保证。”
直接提醒他,他是他的救命恩人。
颜博简唇角的笑意僵住。
得了,强吻喂药之事,他不能告诉爹娘了。
颜星河以为弟弟在说之前那晚妹妹被强吻的事,他便没有揪住这点说。
他也拍拍他的肩头,仿若长辈一般,语重心长道:“我猜想你大抵有了对付蔡家的计划,为了计划的万无一失,不说便不说。但是,你想娶我们妹妹这点,我还是希望你拿出十足的诚意来。”
第611章
诚心忠心
傅辞翊心里咯噔一下,他哪有什么诚意?
倘若定要道出一个诚意的话,那便是不让他们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沉吟片刻,道:“毕竟我尚未与蔡家女退亲,此刻说什么都是空话,但我想说此生只芙凝一个妻,断不会有旁的女子,此话从来不假。”
颜博简与颜星河相继颔首。
男人要做到这点不易,最起码祖父身旁的女人便有好几个。
他们这房,父亲开了个好头,身旁只他们母亲一人。到他们这辈,长兄只娶了大嫂。
颜芙凝摇摇头。
他所言无非老调重弹,不过他若真能做到,对个古代男子来说确实不易。
就这时,花厅外头传来一道笑声。
听声音很是愉悦,须臾,便见笑声的主人入内。
颜芙凝起身唤:“爹爹何事如此高兴?”
颜珹笑着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方才进宫一趟,迎面行来一人,他在宫门口摔了一跤。”
更让人高兴的是,摔跤的这人是蔡廷舟。
当时,也不知为何蔡廷舟见到他,脚步便不听使唤,分明是平坦的路,蔡廷舟愣是左脚绊了右脚摔了一跤。
“今日高兴,正好傅辞翊也在,留下喝点酒。”颜珹道。
傅辞翊自然从善如流:“是,岳父。”
颜芙凝道:“爹爹,傅大人与二哥有伤,皆不能饮酒。”
“那就吃饭。”
反正今日他高兴。
看到蔡廷舟的臭脸,又看到堂堂一国丞相在宫门口栽跟头,那可是桩喜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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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日,颜芙凝因月事不适,便歇在家中。
东三街上的事宜,全都交给了颜博简。
不过她也未曾歇着,画了不少图稿,还做了几小盒祛疤膏。
这一日,六月十七,颜博简带着玉器铺掌柜与成衣铺掌柜来了国公府中。
两名掌柜在南苑会客厅内见到了颜芙凝。
杨掌柜道:“东家,玉器铺各项准备工作已然完成,您看何时开业?”
祝掌柜也道:“东家,成衣铺也准备就绪,就等着也开业。只是如今铺子里都是布匹,尚未有成衣,您看我们事先做一批怎样的衣裳?”
颜芙凝尚未开口,洪清漪笑着摇头:“两位一口一个东家,将我女儿喊得太过老成了。”
杨掌柜恭敬道:“回国公夫人的话,颜二小姐确实是我们的东家。”
祝掌柜是头一回见到尊贵的国公夫人,偷摸瞧一眼,立马躬身附和:“确实是这样。”
洪清漪温婉道:“你们既是跟着我女儿的人,往后唤她为小姐便是,做生意诚信重要,做人忠心也重要。”
两名掌柜立时称是。
称呼颜芙凝为小姐,他们又有人身自由,这等于说今后国公府便是他们的靠山。如此经营一家铺子,心里便更有底气。
颜芙凝对于称呼不怎么在意,不过母亲发话,她自然听母亲的。
“我瞧六月二十是个好日子,两家铺子不妨同一日开业。”说话时,她拿出两叠稿纸,其中一叠给了杨掌柜,“用玉器做禁步,要造型别致精美,而对做禁步的原石要求不那么高。咱们先制一部分出来,摆在店里。玉戒,玉珠手链也可先做些。至于玉镯、玉牌、玉佩等,慢慢来。”
杨掌柜接过稿纸,瞧上头画得详尽,又标有尺寸,连连颔首:“小姐以往接触过玉器制作?”
“不曾,不过略有研究。”颜芙凝说着,将余下一叠稿纸给了祝掌柜,“这些是女子裙衫的样稿,你们依照尺寸先制一批挂在成衣铺内。咱们既做成衣的生意,也做上门为客人量体裁衣的生意。”
祝掌柜翻看稿纸,欣喜道:“这样式的衣裙定受欢迎。”
两名掌柜望了眼彼此手中的图稿。
“小姐这些衣裙的刺绣纹案与禁步相得益彰啊!”杨掌柜赞道。
“杨掌柜好眼力。”颜芙凝微笑,“东三街客流不大,我必须尽最大可能吸引客人来铺子购物。衣裙出彩的同时,得有锦上添花的禁步相配,如此搭配下来,更成一体。”
祝掌柜提出疑惑:“可是小姐,倘若开业时没有客人来光顾,怎么办?”
颜芙凝道:“关于这点,你们也得做好心理准备,因为很有可能会发生。不过我想过了,届时成文楼推出折扣套餐,凡就餐的食客前去你们铺子消费,那咱们再给个折扣。让顾客得到了十足的优惠,第一波生意就会来。”
两名掌柜听得频频点头:“那我们这就去准备开业事宜了。”
待他们离开后,颜星河缓步进来。
“娘,妹妹,我打算明日回翰林院当值。”
休息得够久了,是时候回去当值,也不知公务是否堆积成山。
洪清漪颔首:“是该早些回去,昨夜我听你父亲说起,傅辞翊昨日一早便回了翰林院。他伤势比你重,回得比你早,你说皇帝会怎么看?”
颜星河咬住了后槽牙,父亲说得没错,他就该提防姓傅的。
好在他们虽是对手,往后也算亲戚。
颜芙凝拿出一盒药膏从桌面上推过去:“祛疤的,这盒给二哥。”说着,又推过去一盒,“这盒给傅大人。”
颜星河一手拿了两盒药膏:“我明日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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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颜星河出门,准备去往翰林院。
脚步刚要登车,极速跑来一个女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