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安梦愈发得意了:“蔡慕诗,我是真想不明白,人家傅大人不喜欢你,你非要上赶着。上赶着也就罢了,怎地还偷男人?平日里,你就如此空虚寂寞?”
被一个往日人见人嫌的男人婆这般指责,蔡慕诗怒火中烧。
但此刻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索性闭紧了嘴巴,垂了脑袋。
暗忖好半晌,才戚戚然道:“我与董公子平素是好友,今夜我们吃多了酒,事情还未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说到此处,她含泪的目光看向傅辞翊:“请大人相信我,我真的还是清白之身。”
石漾漾笑着摇首:“你浑身上下,角角落落都被董旷亲遍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清白之身?董旷其人也是真恶心,连蔡家女的脚趾头都亲,啧啧啧,真教人恶心得反胃。”
见她们两个如此指责自己,蔡慕诗将矛头对准了颜芙凝:“是你,你设计陷害我!”
颜芙凝无奈而笑:“蔡小姐倒是说说,我如何陷害你?”
蔡慕诗一噎,无言应对。
颜芙凝清浅问道:“我如何让你自动在董旷跟前宽衣解带?又如何让你被他压在身下,连丝毫反抗都无?”
蔡慕诗的脸色乍红乍白。
什么叫她被董旷压在身下?
“不要脸,这样的话,竟然出自国公府千金的口!”
颜芙凝淡声道:“谁不要脸?一面抢夺旁人夫君,一面又跟另外女子的夫君在床上苟且。这便是丞相府千金的要脸,要脸都要到滚床单来了,真是好厚的脸皮。”
石漾漾也笑道:“她啊,适才一个劲地投怀送抱。那等香艳的场景,我们在屋顶上可是瞧得清清楚楚。”
真不知所谓。
蔡慕诗的心倏然沉了,愤怒间指向颜芙凝:“你,分明与傅大人和离了,为何还三番两次地在他身旁。如此,你也不检点。”
“此话听着,是蔡小姐承认自己不检点了。”
颜芙凝展颜一笑,娇软的身子往傅辞翊身侧靠了靠。
“我与他本就是夫妻,在傅大人眼里,娘子只我一人。既如此他与我形影不离,有错?”
蔡慕诗不甘心地望向傅辞翊。
傅辞翊顺势牵了颜芙凝的手,紧紧攥在手心:“娘子所言甚是,咱们回罢。”
此等恶心的地方,他不想再待,更不想污了自己与颜芙凝的眼。
见颜芙凝主动靠近傅辞翊,被他牵手也乖顺得很,龙池安眼眸一缩。
今夜状况在,傅辞翊与蔡慕诗的赐婚很大可能要生变。依照傅辞翊的个性,势必要求与颜芙凝重修旧好。
如此一来,他该如何?
危机感倏然放大。
“走咯,走咯。”庞安梦走前不忘往床上再瞥一眼,“一个搓衣板,一个豆芽菜,还真的是相配。”
闻此言,颜芙凝控制不住地咯咯笑出声。
“安梦,我可太喜欢你了。”
“能得仙女喜欢,是我三生有幸。”
庞安梦凑到颜芙凝身旁,脑袋缓缓往颜芙凝肩头靠来。
傅辞翊不动声色地环住颜芙凝腰身,避开庞安梦的脑袋,使了轻功,从屋顶的大窟窿飞身离去。
“喂,等等我。”
庞安梦连忙足尖一点,紧跟上去。
不多时,适才掉落的九人全都原路返回。
就在这时,呯的一声。
房门被人撞开。
蔡慕诗再度惊叫:“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夜幕里,颜芙凝被傅辞翊搂在怀中。
他没有放下她的意思,一直带着她在几个屋顶上纵身而跃。
“我怎么依稀听见又有尖叫声?”
“不管她。”傅辞翊胳膊收紧,“颜芙凝,我想洗洗眼睛。”
第644章
先发制人
虽然他说过不会摔了她,但颜芙凝还是紧紧环着他的腰身,顺着他的话道:“回去洗,你想怎么洗就怎么洗。”
傅辞翊以为她同意,却又不敢确定,遂直白道:“我想用你洗眼。”
方才一幕真的把他恶心坏了。
不得不承认,世上的女子无人能及得上他怀里的她。
颜芙凝这才反应过来:“你,你不许胡来。”
说话间气恼,去抓他腰侧的皮肉。
奈何他腰身精壮,压根抓不住。
如此举动于傅辞翊来说,仿若猫儿挠痒一般,一下又一下地,无形中撩拨着他。
他收紧胳膊,于一处屋顶上停了脚步。
脚尖一下又踩到了实物,颜芙凝的心跳正趋平稳,哪里想到男子在她耳畔道:“你若再抓,我保不齐真做点什么。”
颜芙凝连忙抬起手:“你有怒,可不能撒我身上啊!”
另一边,客栈内。
冲进客房的掌柜与伙计们瞧见一地的瓦砾、木屑与断掉的短横梁,惊愕之余抬眼看了。
当即令他们傻眼。
屋顶破了!
一仰头就能瞧见黑的夜,亮的星。
此刻不光屋顶破了,床上的男女怒火中烧的模样像是要把他们全吃了。
如此情况下,掌柜与伙计们哪里肯走?
不仅如此,房门口挤来好些看热闹的客人。
个个伸长了脖子,想看屋子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见此状,蔡慕诗连忙将脑袋缩进被子里。
今日若被百姓知道她是丞相千金,往后是再也不能来映天湖了。
至于傅辞翊他们,她相信父亲用些手段,能教他们闭嘴。
而此刻,万不能教在场的人看清她的脸,遂将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
见她如此,董旷也将脑袋缩进被子。
“赔钱!”掌柜单手叉腰,一手指着房顶,火气冲天。
“我好端端的屋顶被你们整坏了。”
“我说你们两个年轻人这么会玩的么?在床上折腾也就罢了,屋顶招谁惹谁了?”
想了半天,掌柜是百思不得其解,眉头拧得紧紧的,粗着嗓门又问:“你们两个是在屋顶上倒挂金钩地玩,还是上梁揭瓦地耍?”
此言一出,众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纷纷猜测。
“年轻人戏多,想的姿势也多。”
“瞧他们堆在一旁的衣裳料子名贵,平日里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夜里竟然这么浪。”
这些话气得蔡慕诗一脚踹去了董旷身上。
被她这么一踹,再加董旷身上盖住的被子本就不多,他立时被她踹出了半个身子,脑袋更是露在了外头。
门口有一人立时指着床上露着脑袋的董旷:“此人瞧着面熟,好像是哪个大官的儿子,我曾见过。”
发生这档子事,蔡慕诗迅速从被子底下甩出一只荷包,吩咐丫鬟拿走。
丫鬟会意,取了张银票出来给了掌柜:“屋顶修一修。”
而后给门口站着的看客一人一块碎银子,当做封口费。
董旷也命自己的随从掏了银钱,叮嘱看客没在客栈见过他们,重申自己不是哪位大官的儿子。
看客们收了银钱,虽说对床上的男女很是好奇,但到底不知他们的身份与底细,在拿了钱后纷纷走了。
房中安静下来。
掌柜看到百两银子的银票,一改适才的嘴脸,堆笑道:“两位客官换间客房吧,这间屋子是不能再住了。”
蔡慕诗哪敢在映天湖再待下去?
她让丫鬟将掌柜与伙计轰出房去,自己则在被子下穿了衣裳。
一掀开被子,也不管头发乱得仿若鸡窝,趿上鞋就走:“吩咐车夫,咱们连夜回城。”
丫鬟称是,跑下楼去。
董旷一蹦一跳地穿着靴子追蔡慕诗:“好歹明早再回,此刻都半夜了。”
蔡慕诗怒目瞪向他:“先发制人,懂不懂?”
她若回去得晚了,指不定名声被颜芙凝那个小贱人给毁了。
董旷明白过来,这才同意连夜回城。
不多时,蔡家董家两辆马车驶离客栈。
隐在暗处的傅江与镇丰见状,连忙回他们下榻的客栈。
主子们正坐在大厅内,就等他们回来复命。
傅江上前一步,禀报:“蔡慕诗与董旷已经逃离客栈,朝城内方向。”
颜芙凝看向傅辞翊:“我觉着你也该早些回去,蔡家董家皆不好对付。”
庞安梦道:“我觉得不必着急,毕竟咱们这么多证人呢。”
傅辞翊沉吟片刻,与颜博简道:“你照顾好芙凝,我得尽快回去。”
已值半夜,回到京城城内需要半天车程。
此刻回去,到了皇宫便是清早。
他得第一时间去皇帝跟前拒婚。
颜博简称是:“你放心,芙凝是我妹妹,我自然会护好。”
傅辞翊起身,才跨一步……
颜芙凝便拉住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回去。”
傅辞翊瞧了眼抓住自己两根手指的小手,讶然问:“你确定?”
“嗯,我是证人,可以帮你说话。你一人回去,皇上万一不信你所言,该如何?”
傅辞翊反手抓住她的绵软小手,温声道:“好。”
颜博简佯装无奈叹息:“妹妹长大了,有主见了。”
“三哥——”
颜芙凝跺了跺脚。
颜博简宠溺一笑:“妹妹回去,当哥哥的自然也回。”
他们一行上楼,去客房整理行囊。
楼梯走了两步,颜芙凝扭头与楼下的庞安梦与石漾漾道:“咱们往后还可以再来玩,我得先回了。”
“我与我哥也是证人,就帮傅大人做个证,咱们一起回去。”
庞安梦拉了自个兄长,跟上他们的脚步。
“也好。”颜芙凝感激地笑了,“多谢安梦,多谢庞小将军!”
一行人咚咚地上了二楼客房。
大厅内只剩下了石家兄妹。
石漾漾皱紧了眉头,压低声与龙池安道:“哥,傅大人此行回去拒婚,即便你我不出面作证,他拒婚的胜算颇大。万一傅大人要求皇上舅父撮合他与芙凝呢?他们本就是夫妻,因蔡家女从中作梗,这才和离。而如今,拒婚极好的由头被傅大人拿捏住,哥,你……”
龙池安自然知道妹妹想说什么,轻声接话:“你觉得我该如何?”
“哥,都火烧眉毛了,你真不急?”
“我急。”龙池安站起身来,“漾漾,咱们速速回城。”
第645章
百般狡辩
傅辞翊与颜芙凝等人下楼上车时,石家兄妹也出了客栈。
“你们也回了?”颜芙凝讶然。
石漾漾道:“你们都走了,我与哥哥在映天湖也没了乐子,索性一道回去。”
“也好。”颜芙凝道,“咱们夜里回去,得注意安全。”
她才说罢,傅辞翊便扣了她的手腕:“与我同车。”
“我与三哥同车便可,傅大人车速快些可早些回城,我们紧跟着。”
颜芙凝求助的目光看向颜博简。
疯批今夜头上冒绿光,此刻大抵在气头上,方才还吵着用她洗眼睛。
她还是避开他为好。
颜博简拍拍傅辞翊胳膊,轻声道:“拒婚在即,往后你想与我妹妹同车,还怕没机会?”
却不想此话被龙池安听闻。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
颜家石家的情分在,颜博简与他一道长大,素来关系颇好。而此刻看来,颜博简似乎十分看好傅辞翊当其妹夫。
危机感又上了一重。
傅辞翊并不避讳旁人,与颜博简直言:“主要她娇弱,一上车就容易犯困。此刻已是半夜,一路颠簸回去,得细心护着才是。”
颜博简心道,与妹妹同车许多回了,他竟不如傅辞翊了解她。
当即觉得自己这个当兄长的有些不称职。
“你放心,我会护着的。”说着看向彩玉,“有何要注意的,你提醒我些。”
“是,三少爷。”
彩玉称是,扶了自家小姐上了车。
登车时,颜芙凝回头瞧了眼傅辞翊。
两人目光相触,相对他不回避,她连忙转回头去,垂了眼眸。